寧長老摸了一把臉上的血，那手掌攤開時紅得刺眼。
他整個人都愣了，六十年守秘境入口，上百年修行。
今天竟被一個築基中期小輩當眾破了臉。
葉天立收劍，用拇指隨意擦掉嘴角的血跡，順手甩掉劍鋒上的細小血珠。
「有點疼，不過也就這樣。」
他抬頭看向寧長老，語氣懶洋洋的：
「寧長老，你這張老臉還挺薄。」
「我還沒用力，它自己先破了。」
葉天立頓了頓，繼續說道：「你剛才說要替宗門清理門戶？」
「看來這門戶，還是先從你這兒清起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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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寧長老的臉皮抖了好幾下，胸口的血氣翻湧得越來越凶。
葉天立卻已經不再看他，抬腳往玄天石門方向走去。
玄天令在懷中微微發熱，石門金光呼應，牽引之力又開始落下。
「站住！」寧長老嘶吼出聲。
葉天立腳步沒停，頭也不回地甩出四個字：「你攔不住。」
這四個字，把寧長老最後的理智徹底踩碎了。
他盯著葉天立那個走得閒散的背影。
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粗喘，右手悄悄摸向了腰間。
那裡掛著一把赤紅色的窄刃靈劍，劍名赤練。
下品靈器，劍身上淬了三重火毒，見血即發。
哪怕是金丹修士中招，火毒入體也會燒經脈、毀丹田，當場廢掉一半修為。
這把劍本是他留著進山獵殺妖獸用的，六十年守門從來沒有亮出來過。
寧長老握住劍柄，老臉上全是狠色：「葉天立，這是你逼老夫的。」
沒人看清他怎麼動的，只見他整個人化作一道赤紅殘影，無聲無息地貼地飛掠而出。
紅光拖出長長尾痕，直奔葉天立後背，熱浪把地面的枯草瞬間燒成黑灰。
速度極快，快到旁邊的弟子連一聲警告都來不及發出。
「偷襲！」有弟子失聲喊出。
可就在那赤練劍劍尖快要觸到葉天立後背的那一息。
葉天立的腳步驟然停住，他沒有回頭，只是反手將長劍往背後一背。
鐺！
一聲巨響，劍背精準無比地格上了那把赤練劍的劍鋒，兩劍相撞火星四濺。
地面以葉天立腳下為中心向外崩開一圈裂縫，雙腳深陷地下三寸。
可他的腰杆依舊筆直，紋絲未動。
寧長老雙手握劍，老臉貼近，牙齒咬得咯咯響。
他被這一格震得手臂發麻，險些脫手。
「你怎麼擋住的？」寧長老狼狽地退了兩步。
葉天立緩緩轉過身，低頭看了看背後那把赤練劍划過的位置。
青衫破了個口，沒到皮肉。
他側過半張臉，語氣裡帶著一股說不清的嫌棄：
「背後捅刀這種事，你這種老狗愛干，我見得多了。」
「金丹強者，從背後捅人。」
「活了一百多歲，這就是您老人家六十年守門修來的體面？」
寧長老羞怒交加，臉色從鐵青變成了醬紫：「少廢話！」
他猛然發力，赤練劍火毒順著劍身往前死死壓去。
葉天立虎口一麻，掌心皮肉裂開。
火毒像細小的紅蟲，順著劍柄鑽入經脈。
灼熱刺痛像一把燒紅的鐵錐沿著手臂往裡鑽。
寧長老見火毒入體，獰笑起來：「中了赤練火毒，你還敢狂？」
「老夫今日不只要攔你，還要廢了你！」
葉天立眼底殺意壓了壓，轉身劍鋒往外一盪，將寧長老震退。
混沌吞天珠在體內輕輕一轉，灰色靈力涌過去，直接霸道地把火毒碾碎大半。
剩下的毒性根本沒來得及擴散，就被死死壓在手臂一處。
葉天立活動了一下手腕，看向周圍弟子：「金丹長老，背後偷襲。」
「偷襲不成還用毒，天劍宗的門面，今天算讓我開眼了。」
不少弟子低下頭，這話難聽，卻沒人能反駁。
寧長老臉上血還在流，神情越發可怖：「成王敗寇！」
「老夫殺了你，誰還敢說半句？」
他嘶聲大喝，體內剩餘的靈力全數引爆，赤練劍離手懸在半空。
「斬！」
寧長老雙掌急速結印，赤練劍紅光驟然爆盛。
化作無數道赤紅殘影，從四面八方同時撲向葉天立。
玄階上品武技，赤練千影劍。
每一道殘影都裹挾著滾燙的高溫氣浪，三丈以內的青石板直接開始軟化。
熱浪逼得圍觀弟子連退，有人頭髮被烤卷，嚇得趕緊拍頭。
「娘的，這不是執法，這是殺瘋了！」
葉天立的腳底傳來燙意，地面的岩石表層已經開始往下淌。
他握緊手中的靈劍，混沌靈力灌入劍身，眼中冷意更重。
「混沌劍訣，織網。」
他手中靈劍連斬，一張青灰色劍網在他周身鋪開，迎著那片赤紅劍影攔截上去。
叮叮叮！
劍鳴聲密如暴雨，紅色劍影撞上來，被一劍劍切開。
寧長老每一劍都兇狠，要麼刺喉，要麼刺心，要麼挑丹田。
可葉天立前世打過無數硬仗，寧長老這些招式在他看來全是破綻。
他步子不大，卻每次都卡在最難受的位置。
哪裡靈力最薄，他每一劍就往那地方送。
兩人在那片燒化的地面上斗在一起。
進退之間，劍光與赤影交錯翻飛，火光四散。
圍觀的弟子看得腿腳發軟，說不出話。
「這真是築基？」
「我築基後期，我怎麼感覺我上去撐不過兩招？」
旁邊老弟子苦笑：「兩招？你真看得起自己。」
而寧長老越打越急，額頭上滿是細密的汗珠。
他的靈力比葉天立強，修為比葉天立高，可每一劍都像砍進棉花里。
明明快要得手，偏偏差那麼一線。
一個守門六十年的金丹修士，居然打不穿一個築基中期的防禦。
這種感覺比被人抽臉還難受。
寧長老臉上那層遮羞布已經被撕得乾乾淨淨，他越急，破綻就越多。
葉天立等的就是這個，他掃了一眼拿定了主意。
他正面做出一個刺向寧長老腋下的動作，劍尖直奔側肋而去。
寧長老下意識側身回防，右臂往下壓劍去擋。
就在這個空當，葉天立身形驟然一錯，半路一偏已經閃到了他左側。
寧長老反應過來時，已經晚了。
葉天立手中的劍沒有刺出，抬起的是一隻普普通通的左手。
掌心附著灰色混沌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