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喉嚨發乾。
有人揉了揉眼，以為自己看錯。
「沒死？」
「他正面接了焚天炎龍斬，還能站起來？」
「這人真是築基中期？誰家築基這麼硬啊！」
葉天立低頭看了一眼胸前的傷口。
皮肉有些發麻，火毒還想往裡鑽。
混沌吞天珠一轉，殘餘火毒被灰色靈力吞得乾乾淨淨。
他活動了一下肩膀，骨頭髮出細小的咔咔聲響。
《混沌霸體決》運轉後，皮肉下有灰色紋路一閃而沒。
剛才那一擊若換成普通築基，灰都揚了。
但對他來說，也只是讓氣血亂了幾拍。
葉天立動了動肩膀，又抬頭看向寧長老，嘴角歪了一下。
「寧長老，年紀大了就別玩火。」
「熱是挺熱，力道差點。」
他拍了拍胸口焦黑處：「撓癢都嫌輕。」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
「就這？你那點靈力，松松垮垮的，跟爛泥糊的牆似的。」
「一掌打下來，還沒我練劍時挨的揍疼。」
這話一出，圍觀弟子後背發涼。
有人當場憋不住笑，又趕緊捂住嘴。
全場譁然，幾十個弟子像被人掐住了脖子，連呼吸都忘了。
築基中期硬扛金丹全力一擊，還站著說話？
寧長老臉上的快意碎得乾乾淨淨。
他瞪著葉天立，喉嚨里發出怪聲。
「你……你怎麼可能擋得住？」
葉天立甩了甩劍上的碎屑，語氣懶散得像在聊家常。
「你那點靈力，松松垮垮的，跟爛泥糊的牆似的。」
「一掌打下來，還沒我練劍時挨的揍疼。」
這話把寧長老最後那點體面踩進了泥里。
一個守門六十年的金丹長老，被築基中期當面嘲諷力道不夠。
寧長老怒極反笑，笑聲從牙縫裡擠出來，尖利刺耳。
「好，好，好，好得很！」
「老夫倒要看看，你這骨頭還能硬到什麼時候！」
他周身金丹威壓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如同一座無形大山轟然壓下。
方圓二十丈的青石板全部龜裂，碎石彈起半丈高，地上的碎石全被壓成粉末。
幾個修為低的弟子當場吐血跪倒，臉貼在地上動彈不得，連爬都爬不起來。
寧長老右手一招，赤練劍騰空而起，劍身上的火焰紋路全部亮起。
他手中赤練劍橫在胸前，劍身一分為二，二分為四，四變八。
眨眼間，漫天赤紅劍影鋪滿了整片天空，密密麻麻如同蝗蟲過境。
每一道劍影都帶著灼熱的高溫和致命的火毒，封鎖了葉天立上下左右所有的退路。
有人嚇得牙關打顫：「是千絕赤練陣！」
「寧長老連這招都拿出來了？那可是玄階極品武技啊」
圓臉弟子又來了精神，躲在人群後面喊。
「葉天立完了，這次沒有坑邊給他爬了！」
話剛出口，他發現四周沒人附和。
眾人看他的眼神很古怪。
你剛才也這麼喊過，結果人家站起來了。
圓臉弟子臉皮發燙，往後縮了半步。
「這次，老夫看你往哪跑！」
寧長老雙掌猛然前推，漫天劍影同時射出。
葉天立站在劍陣正中，劍氣從四面八方湧來。
他抬手抹掉唇邊血跡，周身凝聚起護盾靈力。
但第一道劍影擦過他的肋下，割開了皮肉，血線滲出。
第二道斬在他大腿外側，疼得鑽心。
第三道在手臂上拉出血痕。
第四道……
密不透風的劍雨把他裹在中間，青衫碎條翻飛，血口越來越多。
血珠落在滾燙的石面上，發出滋滋細響。
圍觀的弟子已經有人不忍直視，別過了臉。
「完了，這次真完了。」
「那麼多劍影，躲都沒地方躲。」
葉天立卻在這鋪天蓋地的殺局中，閉了一下眼。
他沒有急著破陣，任由劍氣擦身而過，腳步在劍影間移動。
疼痛很真實，皮肉被割開的聲音也很刺耳。
可越是這種時候，他腦子反而越冷。
千絕赤練陣確實厲害，劍影密集，殺線交錯。
換作尋常築基修士早就被絞成碎片。
可寧長老急了，他太想殺人滅口，靈力催動得太猛，運轉節奏已經亂了。
葉天立的神魂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鋪在整座劍陣之上。
他在聽每一道劍影的靈力脈動，在找那個斷層。
靈力每過第七道劍影，都會有半拍停頓，那不是失誤。
是寧長老體內氣血被反噬後，強行催陣留下的斷層。
劍陣每運轉一圈，東南角的靈力供給會斷掉半息。
那半息就是千絕赤練陣唯一的縫隙，是個機會。
雖然硬耗下去他自信能擊敗寧長老，但付出的代價不小。
而玄天秘境才是真正要緊的地方。
七百天修煉，不能浪費在一條收黑錢的老狗身上。
夏秀靈送他的玉簡、玄天令、秘境靈脈……
這些念頭一掠而過。
寧長老見他身上血痕越來越多，老臉上又露出獰色。
「葉天立，你不是狂嗎？」
「老夫今日把你切成肉條，看你還怎麼進秘境！」
劍影壓得更密，葉天立身上又添三道傷口。
圍觀弟子看得頭皮發緊。
有人低聲道：「撐不住了吧？」
葉天立忽然停步，他不再躲。
滿天赤紅劍雨朝他壓下，所有人心臟都提到嗓子眼。
寧長老狂笑：「放棄了？」
葉天立手中斷劍抬起。
丹田裡，混沌吞天珠劇烈震盪。
僅存靈力被他全部抽出，連經脈都被颳得生疼。
斷劍承受不住，裂紋布滿劍身。
葉天立卻沒有皺一下眉：「混沌劍訣，亂空。」
他沒有格擋，反而主動沖向漫天劍雨最密集的方向。
所有人都以為他瘋了。
「瘋了，他往劍陣核心沖？那是死門！」
寧長老也愣了半拍。
可半拍之後，他眼裡全是狠毒。
「自己找死，老夫成全你！」
劍影齊齊收縮，千百道赤紅劍光，要把葉天立絞在中心。
就在劍光交錯的剎那，葉天立手中斷劍刺了出去。
不是刺向寧長老，而是刺向三道劍影交匯處的空點。
那裡什麼都沒有，至少在旁人眼裡，那裡空空蕩蕩。
可斷劍落下的剎那，葉天立的劍尖精準地刺入兩道劍影交錯的節點，輕輕一攪。
四兩撥千斤。
那兩道劍影偏離軌道，引發連鎖反應。
整座劍陣忽然卡住，漫天赤紅劍影停了半拍。
像一架高速轉動的磨盤，被人往齒輪里塞進一根鐵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