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長老臉色劇變:「你怎麼會找到那裡!」
下一息,劍陣靈力倒卷,赤練劍發出悲鳴。
寧長老胸口如遭重擊,體內靈力倒流反噬,
整個人倒飛出去,張口噴出大股鮮血。
半空中的赤紅劍影大片崩碎,包圍圈露出一個兩丈寬的缺口。
葉天立沒有猶豫,他腳下灰光一閃,混沌踏天步催到極限。
同時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出,被強行煉入靈力,速度暴漲。
整個人化作一道青灰殘影,直撲三十丈外的玄天石門。
「攔住他!」
圓臉弟子嚇得大喊,可腿卻往後退。
誰敢攔?
寧長老摔在地上,胸口血氣翻湧,老臉已經沒了人色。
他看見葉天立沖向光門,眼底全是驚懼。
今日若讓葉天立進了秘境,七日後出來還得了?
「孽障,回來!」
寧長老強行壓下反噬,抬掌向前一抓。
金丹靈力凝成一隻三丈大小的金色大手,從葉天立背後抓來。
大手尚未落下,地面已經被壓出五道指痕。
葉天立距離石門只剩十步了,八步,五步。
背後靈力大手快要抓到他的肩膀。
圍觀弟子屏住呼吸,連圓臉弟子都不敢出聲。
葉天立忽然回頭。
他身上帶血,半截斷劍垂在手邊,懷中玄天令金光大作。
「寧老狗,今天這筆帳,先記著。」
「七日後我出秘境,你這條命,我親自來取。」
話落,他一步踏入石門金光。
玄天令碎成一片金色流光,將他整個人卷了進去。
寧長老的靈力大手晚了半寸,狠狠拍在玄天石門上。
轟的一聲巨響。
石門上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同時亮起,金色光幕彈開了那隻靈力大手。
金光一卷,那隻大手被碾成碎光。
寧長老的手掌被反震得發麻,踉蹌後退了好幾步。
石門前空空蕩蕩,葉天立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只剩滿地的碎石、焦土和血跡,還在冒著白煙。
寧長老站在石門前,渾身發抖。
臉上的血痕還沒幹,又添了嘴角的血漬。
那半邊被扇腫的老臉在晨光里格外滑稽。
圍觀的弟子從地上爬起來,你看我我看你,誰都不敢先開口。
有人偷偷抬頭看了眼寧長老的背影,又趕緊低下頭。
這老頭今晚怕是連覺都睡不著了。
守門六十年,攔住過無數弟子。
今天頭一回被一個築基中期當眾扇了耳光,還罵了老狗。
最關鍵的是,人還是從他手底下跑進秘境了。
此時石門上的金光漸漸暗淡,符文重新歸於沉寂。
山風卷過滿地狼藉的戰場,吹散了最後一縷血腥味。
玄天石門前的金光徹底暗了下去。
山風颳過一地碎石,滿地狼藉。
青石板碎成渣,深坑還冒著白煙,空氣里全是焦糊味和血腥氣混在一起的怪味。
剛才還叫得最響的幾名弟子,全部縮到了人群後面。
沒人敢再笑,也沒人敢再說葉天立一句廢物。
幾十號弟子像被颱風掃過的稻草,東倒西歪趴在地上,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沒人說話,誰敢先開口?
剛才那一幕幕全刻在眼珠子裡了。
築基中期,硬扛金丹長老數招殺術。
還反手扇了金丹長老一耳光,最後大搖大擺走進玄天秘境。
這事傳出去,天劍宗五峰都得翻鍋。
「築基中期傷金丹,最後還跑了……」
有個弟子喉嚨發乾,話說到一半就不敢說了。
旁邊老弟子抬手拍了他後腦一下。
「跑?會不會說話?那叫持令入秘境。」
那弟子趕緊閉嘴,滿地焦坑還在冒熱氣。
被削平的山道,燒紅的石面,裂開的岩壁。
還有三十丈外被氣浪掀翻的碎石,全都在告訴他們一件事。
剛才這裡不是切磋,是金丹長老下死手,可葉天立活著進去了。
有人偷偷瞄了一眼寧長老。
寧長老還站在玄天石門前,半邊身子懸著,手裡握著赤練劍,手腕還在發抖。
那顯然是氣到經脈反衝,壓都壓不住。
老傢伙的衣袍燒得只剩半截,破得跟破布條沒兩樣。
鬍子焦成團,鬚髮燒黑,左臉腫得跟發麵饅頭似的。
腫子裡還拉著一道血口,從臉頰斜到耳根。
嘴角掛著血絲,兩顆牙也不知飛哪兒去了。
哪還有半分金丹長老的威嚴。
活脫脫一個剛被人從火坑裡拽出來的老叫花。
路邊討飯的老頭都比他體面。
寧長老胸口一陣翻湧,喉頭湧上腥甜。
他死死咬住後槽牙想壓下去,可那股血根本不聽使喚。
噗。
一口鮮血噴出來,灑在石門前燒焦的青石板上,滋滋冒煙。
他身子晃了兩晃,差點一頭從半空栽下來。
幾個跟寧長老關係近的弟子趕緊湊上去扶。
「長老,您沒事吧?」
寧長老一把甩開那弟子的手,老臉漲成豬肝色。
他守了六十年玄天秘境入口,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窩囊氣?
核心弟子來了,也得客客氣氣叫一聲寧長老。
可今天,他被一個築基中期的小輩當眾扇耳光。
還被罵看門老狗,最要命的是,他沒攔住。
寧長老一把撐住旁邊岩壁,五根手指摳進石頭裡。
他老臉抽動,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葉天立……老夫跟你沒完!」
話音剛落,山道下方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不止一道,至少七八道,而且氣息都不弱。
晨霧被靈壓沖開,一群人快步走來。
為首那人速度極快,黑色勁裝獵獵作響,腰間窄刃長劍發出細微的嗡鳴。
築基巔峰的靈壓毫不遮掩地鋪開,壓得路邊草木齊齊彎腰。
秦正浩到了,他身後跟著諸葛玄,六名秦家暗子,還有幾名劍峰狗腿。
這些人個個面色冷厲,殺氣騰騰,原本像是來送葉天立上路的。
可剛到石門前,所有人全都停住了。
昨晚秦正浩吞了五階破境聚元丹,一夜之間從築基後期硬衝到築基巔峰。
雖然經脈被藥力撐得幾近撕裂,但此刻的戰力比尋常築基巔峰強了不止一籌。
他的氣息比昨日強了太多。
可此刻,他看著眼前的地貌,眉頭狠狠挑了一下。
山道被拍出大坑,石坪大半沒了,還被燒穿了一片。
岩壁上全是劍痕、掌印和火燒的焦印。
三十丈外還有被氣浪掀翻的碎石。
空氣中殘留的靈力波動還沒散盡,帶著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餘威。
這顯然是大戰之後留下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