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長老下意識接住儲物袋。
他本想把東西丟回去，可神念往裡一掃，心中大驚。
裡面有三億下品靈石。
還有額外堆成小山的靈石，粗略一看，足有幾億之數。
兩瓶三階極品療傷丹，兩瓶三階上品療傷丹。
十幾株三階靈草，一株四階血參。
還有一枚金燦燦的破障丹，藥力渾厚得嚇人。
這哪是湯藥費？這是拿金山砸他。
寧長老捧著儲物袋的手在抖，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些東西足夠他療傷，甚至再沖一次金丹中期都綽綽有餘。
他看了看儲物袋，又看了看秦正浩。
剛才那副剛正不阿的面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垮了下去。
秦正浩看著他，聲音帶笑。
「葉天立目無尊長，殘害同門。」
「我入秘境，不是私鬥，是替宗門除害。」
「寧長老，你說呢？」
寧長老沉默了三息。
三息之後，他把儲物袋塞進懷裡。
動作快得怕人搶似的，也熟得讓人心酸。
周圍弟子看得眼皮亂跳，剛才還沒有令牌不得入內。
這就開始講道理了？直接變臉色了？
寧長老清了清嗓子，臉上的怒火消失不少，甚至多了幾分長輩才有的溫和。
「秦少主說的對，秘境裡妖獸橫行。」
「萬一有品行不端的弟子在裡面作亂，確實需要有人去清理門戶。」
他頓了頓，又擺出公事公辦的樣子。
「葉天立此子性情兇殘，確實容易在秘境中傷害同門。」
「秦師侄作為劍峰天才，願意入內規勸，為民除害，老夫怎能阻攔？」
「請進。」
秦正浩笑了，諸葛玄低著頭，眼底全是陰毒的快意。
寧長老轉身看向玄天石門。
他抬手打出一道金色靈力，落在石門邊緣。
古老石門上的符文亮起，一道青色小門，在金光旁邊慢慢裂開。
那青色小門很窄，只容一人通過，裡面湧出來的空間波動比正門陰冷許多。
寧長老壓低聲音：「此門只能維持十息。」
「進去之後，入口落點和葉天立不會太遠。」
秦正浩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裡殺機翻滾。
「這時間夠了。」
他嘴角一挑，走向石門。
秦正浩抬腳剛要那道青色小門。
寧長老忽然開口：「秦少主，等一下。」
秦正浩停步，眼底殺意還沒散。
「還有事？」
寧長老壓低嗓子，半邊腫臉還在一抽一抽地疼。
「葉天立不簡單。」
這話一出，諸葛玄眼皮跳了跳。
寧長老方才吹得天花亂墜，說自己只用一成力。
現在轉頭提醒秦正浩小心。
這老東西的臉皮，厚得能拿去補城牆。
秦正浩冷冷看他：「有屁快放。」
寧長老也不覺得尷尬，繼續說道：
「他只是築基中期，卻能扛老夫數招。」
「尋常築基，早就成灰了，此子身上，必有邪門手段。」
秦正浩手掌按在腰間窄刃長劍上：「所以？」
寧長老盯著青色小門，正色道：「所以見到他時別廢話。」
「別想著羞辱，也別想著活捉，直接下死手。」
「越快越好，別給他喘息和開口的機會。」
「只要給他開口的機會，吃虧的多半是你們。」
秦正浩眼皮微沉，這句話比寧長老先前那一堆廢話都有用。
他本來還想把葉天立踩在腳下，讓其跪著交出玄天令。
可趙青的右臂還擺在眼前。
寧長老這副鬼樣子，也擺在眼前。
秦正浩忽然明白一個道理，對付葉天立，裝派頭沒用。
「用不著你教。」秦正浩冷哼一聲。
他轉身看向身後六名黑衣人。
這六人身上沒有劍峰弟子的氣息，反倒陰冷黏膩。
他們面目隱在兜帽下，衣袖極寬，袖口下藏著短刃和毒針。
每個人胸前都有一枚細小的血紋。
秦家暗子，也是秦正浩這次壓箱底的刀。
這些人手上沒有一個沾血不過百。
「進去後，三人一組。」
「發現葉天立，不問話，不留手。」
「爆殺符、毒刃、鎖靈鏈，全都給我砸上去。」
「遇上了別單獨逞強，拖住他，等本少到場。」
「誰殺了他，本少賞一億靈石。」
六名黑衣人齊齊低頭。
「遵命。」
諸葛玄跟在旁邊，笑得比誰都陰。
「少主親自入局，葉天立這回真沒路了。」
秦正浩沒理他，跨入青色小門。
青光一卷，他的身影眨眼消失。
六名黑衣死士魚貫而入，沒有一個猶豫。
諸葛玄咬了咬牙，最後縮著脖子鑽進去，姿態活像偷食的耗子。
十息將盡，青色小門合攏，只剩一圈細碎光紋。
秘境入口前，山風颳過。
寧長老站在原地，渾濁老眼裡的陰毒慢慢浮了出來。
「葉天立啊葉天立。」
「能硬扛金丹殺招，你身上若沒有上古傳承，老夫把頭擰下來給你當凳子坐。」
他摸了摸腫臉，疼得吸了一口氣。
那一耳光，抽碎的不止牙，還有他六十年的威風。
可疼過之後，貪念壓過了怒火。
葉天立身上可能存在上古傳承，或者是其他機緣造化。
若能拿到，別說金丹中期。
金丹後期甚至元嬰，他都敢想一想。
秦正浩去殺葉天立，最好兩敗俱傷。
到時他以宗門長老身份出手，名義上清理門戶。
機緣歸他，人情賣給秦家，帳，漂亮。
寧長老越想越熱，連臉上的傷都不疼了。
可旁邊還有幾十名弟子，這些人親眼看過他的狼狽模樣。
不處理好，消息傳回五峰，他這張老臉就真掛不住了。
寧長老轉過身，乾咳一聲：「都站著做什麼？」
眾弟子趕緊低頭，寧長老背著手，擺出長老架子。
可他衣袍破爛，鬍子焦黑，左臉腫成大餅。
這架子擺出來，多少有點難看。
「剛才之事，你們都看見了，老夫是在指導葉天立。」
人群里，有弟子眼角抽了一下。
指導？指導到石坪塌了半邊？指導到自己牙飛兩顆？
寧長老語氣加重：「葉天立此子天賦不錯，但性情狂躁。」
「老夫本想磨一磨他的銳氣，提前替他試試筋骨，免得他進了秘境應付不了兇險。」
「最後關頭，老夫收回九成靈力，才被他鑽了空子。」
「否則那小子連站起來的資格都沒有，至於那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