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長老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冷哼了一聲。
「他想去就讓他去，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攔他做什麼？」
「有人主動去思過崖住五個月，我還給他省飯不成？」
這時，胖臉弟子從人群里擠出來，大聲吆喝。
「開盤了！」
「賭葉天立連第一輪藥理都過不了，一賠二。」
「能拿一階徽章，一賠十。」
有人問道：「有沒有人押四階的？有沒有？」
滿堂鬨笑，沒人接這個盤。
孫明河冷著臉，直接取出五百靈石壓在桌上。
「我押他連第一輪藥理考核都過不去。」
他只想讓所有人明白，丹道不是拿劍的人想碰就能碰的。
出了任務大殿，葉天立一路朝宗門山門方向走去。
他心裡清楚，王城是秦家的勢力範圍。
但秦正浩已經死了，吞天珠抹過因果，元嬰來了也查不出他身上的痕跡。
沒有證據的懷疑，不值一文。
但是為了謹慎起見，葉天立沒有乘坐秦正浩留下的穿雲舟。
那件飛舟太扎眼，只要出現一次，秦家必定會順著線索追來。
他運起地階極品的混沌踏天步，身形化作殘影掠過山林。
一日後，王城的城門便出現在視野里，這座城他太熟悉了。
好幾個月前，他就是代表萬寶閣在這裡參加煉丹大會，拿了魁首。
一千二百分打破歷史紀錄，韓丹龍行大禮，岳義正跪地喊小丑的畫面仿佛還在昨日。
葉天立收起回憶，換了身乾淨的衣服，邁步走入王城。
煉丹師協會總部位於城東，占了整整半條街。
門口立著兩尊巨大的銅鼎，台階上站著兩名築基期守衛。
進出的煉丹師胸前都掛著各色徽章，氣派非凡。
葉天立在門前停了片刻。
如是能憑韓丹龍的舊交，考核流程多半能省掉大半。
但他很快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一個區區四階徽章，還不值得他去找人通融。
靠舊交拿來的東西，用著總歸不順手。
他抬腳走上台階，推門進入大殿。
殿內裝飾極為奢華，地面鋪著暖玉磚，空氣里飄著淡淡的高階丹香。
各種穿著長袍、錦衣的修士隨處可見。
葉天立那身洗得發白的舊青衫，剛進門便引來不少輕蔑的打量。
櫃檯後面坐著一個年輕女修，二十七八歲模樣。
她叫吳鳳妍，容貌不差，指甲塗成艷紅色，穿著協會制式的錦袍。
胸口別著一枚二階煉丹師徽章，正低頭清點著靈石。
聽見動靜，吳鳳妍抬起頭。
她的目光從葉天立洗白的青衫掃到腰間的破舊長劍上，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打量葉天立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走錯門的鄉下窮酸。
「考核報名在這裡，丹徒考核一百下品靈石。」
她取出一張丹徒考核表，推到櫃檯邊緣，語氣帶著居高臨下的冷漠。
「先交錢，再填姓名、年齡和師承。」
她停了一下，又掃了眼葉天立的衣袖。
「協會不賒帳。」
「若連一百靈石都拿不出來，出門右轉，別堵著後面的人。」
後方排隊的幾個修士聽見這話，發出幾聲低笑。
葉天立沒有任何廢話，直接從儲物袋裡摸出一個靈石袋。
砰的一聲，靈石袋重重砸在櫃檯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袋口鬆開，裡面靈光閃爍，裝了整整五百萬下品靈石。
吳鳳妍愣了一下，捏起袋子掂了掂，臉上多了些意外。
「帶得倒不少。」
「不過丹徒只收一百，多的我可不會替你存。」
葉天立沒有接那張表，只是把靈石袋往前推了推。
「我不考丹徒。」
吳鳳妍抬起頭，滿眼疑惑。
「那你考幾階？」
「四階，五百萬正好夠報名費。」葉天立面不改色道。
吳鳳妍手裡的筆瞬間停住了。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死死盯著葉天立看了足足三息。
「你說什麼？」
葉天立目光平靜，不帶一絲起伏。
「我要進行四階煉丹師認證考核。」
聞言，吳鳳妍的嘴角劇烈抽了兩下。
隨即再也忍不住，直接笑了出來。
那笑聲從輕到響，最後她笑得上身前傾。
胸前隨動作晃了兩下，手撐著櫃檯才沒倒下去。
「四階？你？」
她笑得眼角都紅了，用手背用力擦了擦眼淚。
「小哥，你知道四階煉丹師是什麼概念嗎？」
「整個王城能煉四階丹藥的人不超過一百個。」
「最年輕的那位今年也六十七歲了，練習了整整三十三年！」
「四階考核需要金丹期修為配合強大的神魂操控。」
她上下打量著葉天立，目光最後停在那把缺口的長劍上。
「你一個築基期的劍修，神魂夠用嗎？」
「我幹這行七年，什麼人都見過，第一次見你這麼大膽的。」
櫃檯旁邊等著登記的幾個修士也聽見了動靜，紛紛轉頭看過來。
一個灰發老者捋著鬍鬚，搖頭嘆氣。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一個抱著藥箱的中年修士更是嗤笑了一聲。
「四階？怕是連二階的藥理都答不全吧。」
吳鳳妍搖著頭，笑得肩膀都在抖，把那袋靈石推回葉天立面前。
「小兄弟，拿回去吧。」
「做夢不收費，但在我們協會，考核是收費的。」
葉天立沒有接回那袋靈石。
他站在櫃檯前，目光越過吳鳳妍，落在她身後的燙金牌匾上。
牌匾懸在大殿正中，邊角嵌著四道赤金丹紋，上面刻著煉丹師協會的考核規矩。
其中一行字寫得清清楚楚。
凡繳納對應品階考核費用者，不論出身師承，皆可參加品階認證。
葉天立收回目光，看向笑得直不起腰的吳鳳妍。
「四階考核，五百萬下品靈石，這是煉丹師協會定下的費用。」
「我交得起，你們就該受理。」
吳鳳妍頓時一愣，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規矩確實寫在牆上，她沒辦法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那塊牌匾不算數。
後面那名灰發老者捋了捋鬍鬚，輕輕搖頭。
「小友，只背熟收費規矩，可成不了四階煉丹師。」
「老夫學丹四十七年，參加過三次考核，也只拿到了三階徽章。」
「辨藥、控火、凝丹，哪一步都需要經年苦練。」
「丹道沒有捷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