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啟明的臉從白變紅。
又從紅變紫，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來。
他吳啟明，京城吳家嫡系少爺，三十九歲拿到三階徽章的天才。
什麼時候被人當眾罵過狗？
「你說什麼？」吳啟明憤怒道。
周圍幾個世家子弟也站了起來，目光不善。
「你真是找死！」吳啟明抬手就要抓人。
王天丹趕緊往前踏出一步，金丹後期的氣息死死壓在吳啟明身上。
「吳啟明，收起你的手，這裡是煉丹師協會，不是吳家。」
吳啟明肩膀一沉，手臂停在半空。
他咬著牙，盯著葉天立的背影。
「王長老，你為了一個築基弟子壓我？」
「他辱罵吳家，辱罵我，你不管？」
王天丹冷著臉：「葉大師是來參加考核的，大家都是協會客人。」
「誰敢再阻攔，老夫取消誰的資格。」
吳啟明聽見葉大師三個字，胸口更堵。
王天丹剛才在一樓給葉天立撐腰，他還以為這小子給了好處。
現在又喊葉大師，這老東西真把一個築基劍修捧上天了。
有人壓低聲音議論：「王長老是不是收錢了？」
「葉天立拿得出五百萬報名費，家裡未必沒背景。」
「可四階考核不是拿錢就能過。」
「等會煉不出丹，王長老的臉也得丟乾淨。」
「今天我倒要看看，一個窮酸劍修有什麼資格在我面前擺譜！」
吳啟明把白玉扇撿起來，不再上前。
等著看葉天立怎麼死，四階丹爐不是玩具。
一旦炸爐，輕則神魂受傷，重則廢掉修為。
葉天立已經走到大殿最深處的角落。
二十多座紫金丹爐都擺在中央，爐身刻著四道丹紋。
唯獨他面前，擺著一座通體烏黑的丹爐。
這爐子比其他紫金丹爐矮了半截，表面沒有一點光澤。
沒有丹紋，爐身坑坑窪窪，爐壁上滿是暗紋。
像是被火燒過無數次留下的痕跡。
爐蓋歪著，底座還有一道裂縫，看著就像一口破鍋。
放在一堆紫金丹爐里，格外寒酸。
葉天立站在爐前，伸手敲了敲爐壁。
嗡，丹爐里傳出低沉回音。
他指尖停住，發現這是深海玄鐵。
爐芯里還壓著一道地火之精，用料不錯。
吳啟明追過來，看見葉天立站在那座黑爐前面。
先是一愣，隨即笑出了聲。
「哈哈哈，葉天立，你選這個？你知道這是什麼爐嗎？」
旁邊一個世家子弟也湊過來，滿臉幸災樂禍。
「這是會長當年的備用爐，深海玄鐵精打造的。」
「裡面封著一縷地火之精，脾氣暴得很。」
「上一位用它煉丹的三階丹師，丹爐當場炸了。」
「人被燒掉了半邊眉毛，在床上躺了三個月。」
「從那以後，這爐子就扔在這吃灰，三年沒人碰過。」
吳啟明笑得直拍大腿：「好好好，你選這口破爐。」
「我倒要看看，你拿什麼控住裡面的地火之精。」
王天丹急了，快步走過來：「葉大師，這座爐不能用。」
「此爐名為黑炎爐，地火之精不穩定。」
「認火不認人，火候稍差半分，便會反噬。」
「您換一座紫金爐吧，我讓人重新開一座新的。」
葉天立伸手按在黑爐的爐壁上。
掌心傳來的溫度滾燙，爐內有一股躁動的火氣在亂竄。
尋常煉丹師碰到這股火氣，經脈都會被灼傷。
煉製此爐的人手法粗糙，沒有壓住火精的暴性。
一旦加大火力，爐內火精便會反噬，難怪沒人敢碰。
可對葉天立來說，這爐正好能把藥性壓到極限。
葉天立掌心滲入一縷混沌靈力。
那股躁動的火氣像是遇到了天敵，瞬間安靜下來。
爐壁上的暗紋微微亮了一下，隨即熄滅。
葉天立收回手，轉過身說道：「就這座。」
王天丹張了張嘴，還想再勸，卻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勸說。
而吳啟明聽見這話，眼前一亮。
「王長老，葉師弟既然有膽量考四階，想必也有本事駕馭黑炎爐。」
「您再勸他，反倒顯得看不起他。」
幾名考核者都露出看戲的神情。
黑炎爐沒人敢用，葉天立若真選它，等會有得看。
葉天立看了王天丹一眼：「我說了，就這個。」
王天丹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最後還是點頭。
他親眼見過葉天立在論丹大會上的表現，那控火手段連韓會長都嘆服。
也許葉天立真有自己的考量。
但他心裡還是打鼓，這爐子三年沒人敢碰，不是沒有原因的。
王天丹抬手喚來藥童：「打開黑炎爐的封印，準備四階考核藥材。」
藥童臉色發白：「王長老，真要開？萬一爐子又出事……」
王天丹咬牙：「開。」
藥童取出陣牌，打入爐底。
黑炎爐上的封印紋路一層層散去。
爐蓋輕震了一下，一股熱氣從縫隙里湧出來。
站得近的幾名三階煉丹師往後退了退。
吳啟明退回自己的丹爐前，跟旁邊的人交換了一個眼神，根本沒退。
他盯著葉天立，心裡盤算得很清楚。
「等著看吧，他連爐蓋都打不開。」
「地火之精一暴，看他怎麼收場。」
葉天立若炸爐，他便第一個站出來。
王天丹就算想護，也護不住。
到那時，王城只會記得葉天立是個笑話。
葉天立沒理會這些聲音，正準備催動靈力點燃丹爐。
王天丹拿出考核玉冊：「四階考核共有兩輪。」
「第一輪，藥理考核，第二輪，煉製四階丹藥。」
就在這時，大殿那扇厚重的青銅大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中。
砰的一聲巨響，兩扇重達萬斤的銅門向內變形，鉸鏈崩斷。
青銅門板直接飛了進來，砸在地上。
滑出十幾丈，撞翻了兩座空丹爐，震得整座大殿都在晃。
藥童嚇得抱頭蹲下，吳啟明手裡的扇子又掉了。
一股恐怖的威壓跟著涌了進來，金丹後期。
而且這股威壓裡帶著不加掩飾的暴虐殺意。
大殿裡二十多個世家天驕，臉色齊刷刷變白。
修為低的幾個直接腿軟跪在地上，丹爐前的藥材散了一地。
吳啟明彎腰去撿扇子，手指卻抖得握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