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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仁至義盡

2026-08-20 14:59:31 作者: 無良太尊

  全場沒人出聲,安靜得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薛虎的手還死死按在青銅門環上,五根指頭抖得厲害,背後全是冷汗。

  他只差一步便能逃出大殿,偏偏這一步,現在比登天還難。

  「想跑?」

  葉天立負手而立,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閒聊。

  這輕飄飄的兩個字,直接把薛虎死死釘在了門口。

  薛虎慢慢轉過身子,臉色白得嚇人,嘴唇發青。

  他硬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葉……葉大師。」

  「老夫忽然想起,藥庫還有一爐丹沒收。」

  「先前是多有誤會,改日老夫親自登門賠罪。」

  葉天立看了看旁邊半人多高的黑炎爐,又看向薛虎。

  「薛長老的記性不太好,我幫你想想。」

  「吃丹爐,改名換姓磕頭叫爺爺,封爐退出煉丹界,以後見我繞路走。」

  葉天立掰著手指頭,慢慢替他數。

  「哦對,還有一條。」

  「若我連廢丹都煉不出來,要我自廢修為,給你徒弟磕頭。」

  「現在丹出來了,完美級,十顆。」

  「你打算先吃丹爐,還是先磕頭叫爺爺?」

  薛虎喉結滾了幾下,背後的裡衣已經濕透了。

  剛才叫得有多響,現在便有多難收場。

  黑炎爐是深海玄鐵精打造的,半人多高。

  別說吞下去,咬一口都能崩掉他滿嘴黃牙。

  旁邊那名圓臉執事左右看了看,小聲問同伴。

  「需要拿刀切開嗎?」

  

  那同伴認真算了算。

  「爐子太硬,切不開。」

  「要不先磨成粉?薛長老牙口不太行。」

  大殿內傳出幾聲壓不住的悶笑。

  薛虎的老臉一陣青一陣白,恨不得順著門縫鑽出去。

  王天丹抱著雙臂走上前,他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先前薛虎毀考核,護短行兇,還想殺掉葉天立。

  若不是天地護丹降下雷霆,今日真有考生死在協會,誰也洗不乾淨。

  「薛虎,你堂堂四階長老!」

  「賭約是你自己提的,毒誓是你自己發的!」

  「如今輸了便貼牆根溜走,你還要不要臉?」

  「協會幾百年的規矩,今天你要是賴了帳,以後誰還信煉丹師的話?」

  吳啟明縮在石柱後面,臉皮跟著抽了兩下。

  他本想裝死,可王天丹的話讓他反應過來。

  韓丹龍就在這裡,眼下若不趕緊表態站隊,葉天立回頭算帳他必死無疑。

  吳啟明把碎掉的白玉扇往袖子裡一藏,挺直腰杆站了出來。

  「王長老說得對!」

  「薛長老,您可是金丹後期的修士,不至於連個賭都輸不起吧?」

  「煉丹師最講信譽,您身居高位,更該願賭服輸。」

  「若今日賴帳,丟的可不只是您自己的臉,還有協會的名聲。」

  薛虎轉頭盯住吳啟明,氣得手都在抖,眼底全是血絲。

  「你剛才不是這麼說的!」

  吳啟明往王天丹身後挪了半步,聲音不大卻說得一本正經。

  「剛才我年輕,不懂事,現在忽然懂了。」

  圓臉執事低頭咳了一聲。

  吳啟明都四十多歲了,年輕這兩個字用在這裡,多少有點不要臉。

  不過沒人拆穿他,吳啟明也顧不上臉面。

  臉面還能慢慢撿,得罪了這兩尊大佛,修為廢了可不好補。

  薛虎見眾人紛紛遠離自己,最後那點長老威嚴也散了個乾淨。

  他丟開青銅門環,拖著拐杖,身體微微發顫。

  他彎著腰,一步一步走到葉天立面前。


  「葉大師,老夫知錯了。」

  「老夫今日鬼迷心竅,口不擇言說了幾句混話。」

  「您丹道通天,大人有大量,何必與我這種人計較?」

  薛虎把姿態放得極低,甚至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黑玉地磚上。

  膝蓋磕在石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晚輩有眼無珠,求您高抬貴手,您就把我當個屁,放了吧。」

  「老夫以後絕不再跟您作對,絕不!」

  聽見「晚輩」兩個字,幾名執事表情古怪。

  一個快兩百歲的老頭,在二十多歲的年輕人面前自稱晚輩。

  剛才還要殺人,現在連輩分和尊嚴全不要了。

  葉天立沒有接話,只是低頭看著他。

  「把我當個屁放了?」

  葉天立笑了一聲,聲音很輕。

  「薛虎,我問你一句話。」

  「方才你那一掌血煞巨手拍下來的時候,你想的是什麼?」

  薛虎的身子猛地僵住了。

  「你想讓我死。」葉天立替他說了。

  「你想殺我,搶丹藥,毀證據,讓今天的事全部消失。」

  「你徒弟污衊我搶藥材,先出手鎖我咽喉。」

  「你進門後,可曾問過半句緣由?」

  薛虎張了張嘴,半個字都擠不出來。

  葉天立繼續逼問。

  「若我修為不夠,方才那一掌,你會給我留全屍嗎?」

  「若我剛才炸爐了,你會放過我嗎?」

  「若我煉不出廢丹,你要我自廢修為給吳鳳妍磕頭,你會改口嗎?」

  每問一句,薛虎的冷汗便從額頭淌下來一滴,順著鼻樑砸在地磚上。

  那些辯解全堵在嗓子裡。

  因為葉天立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他親口講過、親自做過的。

  在場所有人都清楚,若葉天立輸了,薛虎只會踩得更狠。

  求饒無用,威脅無用,連屍體都未必能留下。

  薛虎忽然轉身,膝行兩步,撲到韓丹龍腳下。

  他雙膝點地,死死抱住韓丹龍的袍角。

  「會長,求您說句話!」

  「老夫在協會七十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這些年我煉過四千多爐丹,給協會賺了多少靈石?」

  「西北藥庫失火,是我守了三天三夜!」

  「王室急要療傷丹,也是我帶著弟子連夜趕製!」

  「您不能看著外人把我逼上絕路啊!」

  韓丹龍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薛虎。

  白髮白須的老人臉上,沒有半點同情。

  「賭約是誰提的?」

  薛虎低下頭:「是我。」

  「封爐退出丹道,是誰說的?」韓會長再問。

  「也是我。」薛戰聲音顫抖。

  「方才偷襲考生,想殺人奪丹的,又是誰?」韓會長繼續問道。

  薛虎的嘴唇劇烈哆嗦了幾下。

  韓丹龍抬腳,將袍角從他手裡強行抽出,繞過他走到一旁坐下。

  「你煉丹多年,協會沒少過你一塊靈石。」

  「藥材、丹爐、地火、長老供奉,哪樣不是協會給的?」

  「協會對你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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