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韓丹龍看了一眼倒在廢墟里的吳鳳妍。
「輸了就哭，當初贏了你會手軟？煉丹師手法差，還能練。」
「心若是壞到骨子裡，煉出的丹越多，害的人也越多。」
韓丹龍收回目光：「此事，老夫不管。」
薛虎最後那點指望被掐斷，身子一下軟了下去，渾身的力氣全被抽空了。
他趴在地上，披頭散髮，哪還有半點四階長老的樣子。
葉天立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看著他。
「丹爐不用吃了，爺爺也不用叫。」
薛虎猛地抬起頭，眼裡冒出一絲僥倖的喜色。
葉天立沒興趣收這種孫子，真讓他叫了反倒噁心自己。
葉天立下一句話，把薛虎那點僥倖碾得粉碎。
「兌現最後一條，自己發的誓，自己兌現。」
「從此封爐，不再煉丹。」
薛虎的喜色徹底消失了。
四階丹師的身份，是他橫行王城最大的依仗。
沒了煉丹手段，他只剩血煞丹堆出的金丹後期修為，體內的丹毒還在加重。
離開協會後，他連壓制丹毒的藥材都未必弄得到。
「葉大師，能不能換一個條件？」
薛虎仰起頭哀求，葉天立按住腰間那柄破舊長劍。
劍沒有出鞘，可大殿內所有人同時感受到了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那是一種純粹到極點、已經做好了殺人準備的漠然。
殿內眾人下意識地往後退開。
吳啟明縮在柱子後面，連呼吸都放輕了。
薛虎看著那雙眼睛，脊背一陣發涼。
他忽然意識到，葉天立給他留了活路。
不用吃丹爐，不用磕頭。
若他敢再說一個不字，面前這個年輕人今天真的會一劍斬了他。
真打起來，韓丹龍和王天丹絕不會幫他。
薛虎看了一圈四周，沒人和他對視，經過的世家子弟紛紛後退讓路。
就連吳鳳妍都縮在廢墟里，緊閉雙眼裝成昏迷。
這個徒弟倒也聰明，師徒情分到了要命的時候，睡得比誰都快。
薛虎咬碎了牙，伸手解開紫袍的系帶。
那件象徵實權長老身份的紫色丹袍從他肩上滑落，被他丟在地上。
隨後，他摘下腰間掛著的紫金長老令。
「啪嗒」一聲輕響，令牌砸在丹袍上。
薛虎披頭散髮，只穿著一身灰色裡衣，走到大殿正中的丹祖雕像前。
他雙膝跪下，看著那尊手持丹爐的古老石像。
「皇天后土，丹祖在上。」
「我薛虎今日退出王城煉丹師協會。」
「自今日起，封爐絕火，此生不再煉製任何丹藥。」
「若違此誓，天誅地滅，丹火焚身。」
誓言落下的瞬間，大殿外的晴空傳來一聲清楚的悶雷。
一道灰色誓紋落入薛虎眉心，很快隱去。
天道有感，誓言成了。
薛虎跪了許久，才晃著身子從地上撐起來。
他撿起黑鐵拐杖，沒敢去碰地上的長老袍和令牌。
走過葉天立身邊時，他彎著腰低著頭，一個字也沒說。
薛虎拄著拐杖走出青銅門，背影很快消失。
王天丹朝著那個方向狠狠啐了一口。
「呸！」
「老東西在協會幾十年，打壓新人，霸占藥材，縱容弟子收黑錢。」
「早該滾了，少了這種長老，協會還能幹淨些！」
韓丹龍坐在椅子上，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葉小友，處理得乾淨利落。」
他頓了頓，看向葉天立。
「老夫還以為你會逼他吞爐磕頭。」
「若你今日心軟，放他繼續煉丹，老夫反而要看輕你了。」
葉天立鬆開劍柄，收回目光。
「沒必要，斷了他的丹道，比吞一座爐子更讓他難受。」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斬草除根。」
這話說得平淡至極，跟報菜名一樣。
可是殿內所有人聽完，頭皮都在發麻。
吳啟明把頭低得更深，把臉死死埋進衣領里。
他在心裡瘋狂回憶自己今天有沒有徹底得罪死葉天立，越想越心虛。
現在他只盼葉天立沒空記住自己，最好連吳家也一起忘了。
這時，一名紫袍執事雙手捧著一隻暗紅錦盒快步走入大殿。
錦盒打開，紫金光華映亮了四周。
盒中安靜地躺著一枚紫金流雲徽章。
徽章由紫金打造，邊緣鑲嵌著細小折光的星辰石。
中央刻著一座小丹爐，爐上燃著四朵金焰。
這是煉丹師協會最高規格的四階徽章，協會中也僅僅只有幾人獲得。
大多數四階煉丹師獲得的，只是普通的四階徽章而已。
而葉天立第一次認證四階煉丹師，就獲得如此殊榮，足以見煉丹師協會對他的重視了。
只見韓丹龍親手取出徽章，走到葉天立面前。
他將徽章別在葉天立發白的青衫胸口，又用靈力鎖住暗扣。
紫金光芒落在洗得發白的舊青衫上，說不出的違和，又襯得葉天立氣度不凡。
吳啟明抬頭看了一眼，隨即移開視線。
嫉妒？
他現在連嫉妒的資格都沒有，只覺得從骨子裡滲出一種無力。
葉天立摸了摸胸口的徽章，眼底閃過一抹滿意，四階身份已經到手。
回天劍宗交任務，十萬貢獻點跑不了，有了八折兌換資格，他能省下一大筆靈石。
距離突破金丹之境，又近了一步。
韓丹龍退後一步，將裝著青龍元丹的白玉瓶拿了出來。
「按考核規矩，協會提供藥材，成丹歸協會所有。」
「但這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這一爐丹全是你一人煉成，協會不能占盡便宜。」
韓丹龍當眾倒出五顆完美級青龍元丹，裝入另一隻備好的玉瓶。
他將玉瓶遞給葉天立。
「十顆丹藥，協會留五顆，剩下五顆，歸你。」
大殿內響起了壓抑不住的一片抽氣聲。
眾人的呼吸全都變重了，眼睛死死盯著那隻玉瓶。
一顆青龍元丹，便能讓築基巔峰修士增加五成結丹機會。
如今葉天立手裡，足足有五顆完美級。
這五顆丹藥放出去，足以讓半個王城的金丹家族打破頭去搶。
葉天立接過玉瓶，神識往裡一掃。
五顆青龍元丹表面的游龍丹紋還在緩慢轉動，藥力封鎖得死死的。
他將玉瓶收入儲物袋，事情總算辦完了。
然而，葉天立轉身離開的時候，韓會長的聲音傳來。
「葉小友，還請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