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中央原本擺著一張萬年沉香木長桌。
那桌面上還鋪著一幅巨大的天武王朝輿圖。
可此刻，那張價值三千萬下品靈石的沉香木桌，已經化作滿地碎屑。
輿圖破成數片，散落在黑曜石地磚上。
一名身穿紫金蟒袍的中年男子站在碎屑後方。
此人面容剛毅，顴骨高聳，眉心有一道深深豎紋，兩鬢已經生出銀絲。
秦家十長老，金丹中期，秦霄漢，他也是秦正浩的親生父親。
此刻，秦霄漢的紫金蟒袍無風鼓動，狂暴的金丹氣息壓得整間密室微微震顫。
地上跪著三名黑衣暗衛。
其中一人的胸骨已經凹陷下去，嘴角掛滿鮮血。
那是剛才被秦霄漢一腳踹出來的傷勢。
「五天！」秦霄漢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
「整整五天，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秦家養你們這群暗衛，是讓你們回來告訴老夫查不到嗎？」
跪在最前方的暗衛剛想解釋，秦霄漢已經抬起一腳。
狂暴靈力轟然爆發。
那名暗衛胸骨再次斷裂，整個人貼著地面滾出數丈，撞在黑曜石牆壁上，當場昏死過去。
剩下兩名暗衛立刻把頭壓得更低，連大氣都不敢出。
秦霄漢在密室中來回走動。
秦正浩向來張揚，卻從不會連續五日不傳回消息。
只要他離開宗門，身邊必然有死士墨鴉跟隨。
如今不只是秦正浩沒回來，連墨鴉也一起失蹤了。
密室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腳步。
厚重石門被人推開，一道黑影無聲滑入密室。
來人正是秦家暗衛首領。
他快步來到秦霄漢面前，單膝跪地。
「十長老，屬下查到了。」
秦霄漢猛地停下腳步，轉頭看向他。
「說。」
暗衛首領把頭壓低。
「五天前，少爺帶著死士墨鴉離開天劍宗。」
「他們乘坐的是少爺那艘中品靈器穿雲舟，離開的方向正是萬獸山脈。」
秦霄漢的眼睛緩緩眯了起來：「他去萬獸山脈做什麼？」
暗衛首領喉結滾動了一下。
「少爺臨行之前，還通過暗夜閣的秘密渠道，花費五億下品靈石，僱傭了一批殺手。」
「共有三十五人，全部都是暗夜閣的築基巔峰金牌殺手。」
「為首之人代號血狼，是暗夜閣金丹之下排名前十的殺手。」
秦霄漢的腳步徹底停住。
三十五名築基巔峰殺手，再加上墨鴉和秦正浩本人。
這樣一股力量，足以圍殺尋常金丹初期。
如今卻與秦正浩一起消失得無影無蹤。
秦霄漢盯住暗衛首領，眉心豎紋越來越深。
「他帶這麼多人進入萬獸山脈，究竟準備殺誰？」
暗衛首領沉默了一息，額頭緩緩滲出冷汗。
「據屬下查到的消息，少爺此行是準備截殺一個人。」
「那人是天劍宗內門弟子，他叫葉天立。」
「葉天立？」
秦霄漢把這個名字念了一遍，腦子裡嗡嗡作響。
他的右手按住拇指上的黑金扳指，來迴轉了兩圈。
這是他思考時多年的習慣，越是動怒，轉得越慢。
「就那個坐過天牢、被敵國俘虜過的廢物？」
「回到流雲城後才恢復修為的葉天立？」
暗衛首領低著頭：「正是此人。」
秦霄漢看了他許久：「你再說一遍。」
暗衛首領喉嚨發乾，卻只能把查到的消息一條條擺出來。
時間、地點、穿雲舟離宗方向，全對得上。
「少爺帶墨鴉和三十五名暗夜閣金牌殺手，前往萬獸山脈截殺葉天立。」
「然後全軍覆沒，連根毛都沒留下，現場查不出任何線索。」
秦霄漢頓時一驚：「不可能。」
「葉天立那廢物，築基巔峰而已。」
「浩兒帶著墨鴉和三十五個築基巔峰殺手，就算撞上金丹初期也能全身而退。」
暗衛首領沒敢接話，把第二份情報遞了上去。
「如今葉天立已經回了天劍宗，大搖大擺走進任務大殿。」
「他交了獵殺赤炎虎的任務。」
「五丈長的三階初期赤炎虎屍體，完整無損，一劍貫腦。」
「任務大殿上下全傻了眼。」
秦霄漢看完這份情報，臉上的肌肉劇烈抽了一下。
三十五個金牌殺手沒了，葉天立反而毫髮無傷地回去交了任務。
這不對勁，他秦霄漢活了近兩百年，什麼沒見過。
一個築基巔峰的劍修而已，怎麼可能獨自殺穿三十五名築基巔峰的暗夜閣金牌殺手。
「一定有人暗中相助。」秦霄漢咬出這幾個字。
「或者萬獸山脈出了變故，浩兒撞上了高階妖獸。」
暗衛首領沒敢插嘴，十長老正在氣頭上，說什麼都是錯。
秦霄漢說完，抓起桌邊那塊黑色命牌。
命牌中央已經徹底裂開，秦正浩的名字只剩下半個「秦」字。
他盯著裂紋看了兩息，重新將命牌放回桌上。
動作很輕，旁邊兩名暗衛反倒把頭壓得更低。
他們跟隨秦霄漢多年，清楚這位十長老的脾氣。
砸桌子不算什麼，他越安靜，死的人越多。
「備舟。」秦霄漢披上黑色外袍。
「我要親自去萬獸山脈。」
顯然，他要去親眼看看那條山谷里到底發生了什麼。
暗衛首領抬起頭：「十長老，萬獸山脈深處有四階妖獸，是否先稟報家主？」
秦霄漢轉過身，一腳踹在他的肩膀上。
暗衛首領翻出數步，剛穩住身體，馬上又跪了回去。
「浩兒屍骨未寒，你讓我先去走秦家的議事規矩？」
「這種事情，還不需要驚動家族高層！」
秦霄漢跨過地上的沉香木碎屑，走出密室。
看他那張鐵青的臉，誰也攔不住。
半個時辰後，一艘黑色飛舟離開秦家，破空而出。
飛舟上的秦字旗被收了起來。
秦霄漢站在舟首，手裡握著秦正浩碎裂的命牌，靈力催到極致。
他沒有再說一句話，他只有這一個兒子。
秦正浩愛惹事，花錢也沒有分寸，光是這些年賠出去的靈石便有十幾億。
秦霄漢每次都罵他沒出息。
可別人敢動秦正浩一根手指，他便要那人全家償命。
雖然這沒有道理，但在他眼中，秦家也不需要跟弱者講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