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霄漢正想著怎麼動手，廳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黑衣探子從側門快步進入，單膝跪地。
「十長老，屬下找到葉天立了，他現身煉丹師協會。」
秦霄漢猛地站起來，抓起桌邊長劍。
「什麼，他去煉丹協會買丹藥嗎？那帶暗衛，封住協會前後出口。」
「看到葉天了，就先廢修為，再拿人帶回來。」
黑衣探子沒有起身，額頭貼在地磚上，聲音壓得很低。
「十長老，此事不能硬來。」
秦霄漢皺眉低頭盯著他：「你在教老夫辦事？」
探子後背已經濕透，仍舊沒有改口。
「葉天立不是去協會買丹，屬下還有消息要稟報。」
探子從懷裡取出一份書面情報，同時雙手舉過頭頂遞上一枚記錄玉簡。
秦霄漢一把抓過，神念探入玉簡，同時掃過情報。
第一行：葉天立於煉丹師協會報名參加四階煉丹師認證考核。
秦霄漢冷笑了一聲，一個劍修考四階煉丹師，痴人說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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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行：藥理考核滿分，一盞茶交卷，破解困擾協會三百年的殘方。
秦霄漢的冷笑僵在臉上。
第三行：第二輪煉丹考核，選用一百二十七年無人敢碰的青龍元丹，一爐出十顆完美級丹藥。
秦霄漢的手指捏緊了情報。
第四行：丹成引動天地異象，丹雲凝龍，靈雨傾覆王城，驚動數位閉關老祖。
第五行：五階煉丹大師韓丹龍親自出關，判定青龍元丹達到賦靈層次。
第六行：韓丹龍親自為葉天立授勳紫金流雲徽章，授予榮譽長老之位，以「葉長老」相稱，並請入後堂喝悟道茶。
秦霄漢的嘴張開了，合不上，手開始抖。
四階煉丹師身份做不了假，韓丹龍更不會拿協會名聲陪一個年輕人演戲。
五階煉丹師韓丹龍，金丹巔峰，王室都要給三分面子。
葉天立成了韓丹龍的座上賓，榮譽長老，手握紫金流雲徽章。
這意味著葉天立現在站在煉丹師協會的羽翼下。
秦家再勢大，也不敢闖入煉丹師協會殺一名榮譽長老。
一旦對方斷掉秦家的高階丹藥供給，家中那些金丹修士都會受到影響。
秦霄漢胸口一悶，喉嚨發甜。
一口血從嘴裡噴出來，濺在情報和玉簡上，把韓丹龍三個字染成了紅色。
管事端著第二盞茶剛走到門外，見狀扭頭便跑。
探子跪在地上不敢抬頭。
秦霄漢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跡，把情報攥成一團。
他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胸口劇烈起伏。
半盞茶後，他睜開眼，血絲布滿的眼珠子裡只剩下陰沉。
他按住黑金扳指，足足轉了十圈。
「撤回去。」
探子抬頭：「十長老？這........」
「老夫讓你撤回封鎖協會的命令！」
秦霄漢收起長劍，把染血的玉簡放在桌上，將那團紙質情報扔進旁邊的火盆里。
看著火苗吞掉紙片，他沒有放棄，只是換個地方殺人。
「傳令，啟動秦家在王城的所有暗線。」
「四座城門，每座安排兩名金丹供奉。」
「煉丹師協會前門、後門、藥材通道、地下出口，全給老夫盯死。」
「不許動手，只盯人，不要驚動韓丹龍。」
「葉天立只要踏出煉丹師協會的大門，離開了王城，要立刻報給我。」
秦霄漢盯著火盆，語氣帶著殺意。
「葉天立總要回天劍宗的，到時候老夫要親自送他上路。」
另一邊，煉丹師協會後堂，茶室的石門緊閉。
桌上的悟道茶已經換了六壺，兩盞茶水涼透，壺底只剩茶渣。
韓丹龍珍藏多年的半斤茶葉，此刻也只剩下盒底薄薄的一層。
韓丹龍坐在葉天立對面，手裡捏著一塊記錄玉簡，上面密密麻麻刻滿了筆記。
從昨日午後到今日黃昏，整整一天，兩人從藥理談到控火，又從凝丹談到丹道本源。
最初兩個時辰，韓丹龍還能偶爾插嘴補充兩句，葉天立點頭認可。
到了後半日，韓丹龍的嘴便只負責兩件事，問問題和說「受教了」。
「五行丹火的本質不是控制，是溝通。」
葉天立端起茶盞喝了一口，繼續指導。
「你把火當工具，藥材自然抗拒。」
「換個思路，火是橋，藥是水，橋搭對了，水自己流。」
韓丹龍放下玉簡，閉上眼消化了十幾息，猛地睜眼，一拍大腿。
「老夫煉了一百多年丹，竟一直把火和藥的關係搞反了！」
「怪不得突破五階後，每次煉製高階丹藥總覺得差一口氣，原來不是火候不夠，是思路就錯了！」
他激動得將白鬍子揪得亂七八糟，仿佛瞬間被打通了任督二脈。
緊接著，韓丹龍攤開掌心，一紅一白兩團火焰升起，還沒靠近便互相排斥。
「葉長老，那陰陽兩種丹火同爐，難道真能不靠陣法維持？」
這是他研究了二十多年的難題，用陣法隔開藥力不能徹底融合。
不用陣法兩種丹火便會衝突毀爐。
「你又想壓。」葉天立看了那兩團火焰一眼，淡淡開口。
韓丹龍愣了愣，隨即老臉發紅。
他剛學會順勢引導，遇上陰陽丹火，竟又走回了原來的老路。
「陰火下沉，陽火上升，本來就不會撞在一起。」
「你非要讓兩團火焰齊頭並進，自然要花力氣維持。」
葉天立抬起兩根手指，在虛空中輕輕划動。
「陰火先入爐底，陽火後入爐頂。」
「中間留三寸空處，以藥液為橋，讓兩種火力各走一邊。」
「等藥性融合，再把火焰掉換位置，陰火升，陽火降，丹液自會轉動。」
韓丹龍盯著掌中兩團火焰，試著按他說的辦法控制。
陰火落下，陽火抬高，兩團火焰之間，穩穩留出三寸距離。
韓丹龍又取來一滴藥液放在中間。
原本互相排斥的火力，竟順著藥液開始流轉，互不干擾！
「成了？」
韓丹龍手掌劇烈抖了一下，險些把藥液直接甩到自己臉上。
他急忙穩住火焰，盯著那滴藥液看了半天，喃喃自語。
「只差三寸……老夫被這三寸，困了二十三年？」
他試過七十多種控火術，燒壞過十一座丹爐。
到頭來，問題竟出在兩團火焰離得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