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塵點了點頭,心裡的焦躁慢慢平復下來。
他回到自己屋中坐下,將那幾塊精鐵和銅料取出來放在桌上,端詳了片刻。
他以前在藥園裡煉過一些粗淺的法器,但和真正的煉器大師相比差得太遠。
如今既然已經結丹,又打算煉製本命法寶,總得先把煉器的手藝練上去,不能等有了好材料卻因為手藝不精而糟蹋了。
他將精鐵和銅料收回儲物袋中,盤膝坐下調息了一會兒,然後閉上眼,開始默默回想那本煉器心得的開頭幾頁。
接下來的幾天,他每天白天都換了一副不同的面容出門逛市,在各個攤位和店鋪間穿梭,偶爾撿漏買到幾件不起眼的材料,晚上回來便在屋中研究那本煉器心得上的手法。
日子過得不算充實,但也不算虛度。宋玉偶爾和他同行,大多數時候則自己在城中閒逛,兩人配合默契,從未引起過旁人的注意。
五日之後,結丹期修士的專場交易會如期舉行。
白塵和宋玉一同入場,在會場中轉了大半日,終於見到了幾樣像樣的木屬性材料。
一塊七百年份的靈犀木,一節質地極佳的千年紫竹,還有一枚泛著溫潤綠光的木屬性妖獸內丹。
價格都不便宜,白塵反覆權衡之後,用三株八百年份的靈草換下了那塊靈犀木和那節紫竹,
又在宋玉的暗中提醒下避開了另一塊看起來品相極好但實際年份不足的假貨。
雖然沒能換到心目中那種完美的本命法寶材料,但至少有了些可以入手的東西。
交易會結束後,白塵正坐在屋中摩挲著那塊靈犀木,忽然感應到一道傳音符從門外飛入。
他伸手捏碎,呂洛的聲音帶著一絲風塵僕僕的疲憊感傳來:
「白師侄,老夫要離開闐天城幾日。你們先在駐地里安心待著,不要隨意外出惹事。等老夫回來再帶你們回宗。」
白塵握著一道光團微微怔了一下。
呂洛要離開?他沒有說去哪裡,也沒有說去做什麼,只是簡單交代了一句便斷了傳音。
白塵走到窗邊,透過窗欞看向庭院方向,正好看見呂洛的身影化作一道遁光從庭院中升起,向東掠去,轉眼便消失在雲層中。
他皺了皺眉,心裡隱約升起一絲不安,但對方畢竟是元嬰期修士,沒有多問的道理。
他只能將那份疑惑壓回心底,回到桌前繼續研究那塊靈犀木的紋理。
一個月後,呂洛回來了。
白塵在庭院中看見那道青色遁光落下時,心裡稍微鬆了一口氣。
但呂洛的面色並不算太好。
雖然談不上陰沉,卻帶著一種明顯的疲憊和挫敗感,像是去了一趟遠處卻空手而歸。
火龍童子也一起回來了,他的赤紅遁光和呂洛的青光幾乎同時落在庭院中,落地後他用力拍了一下呂洛的肩膀,語氣粗豪中帶著幾分無奈:
「行了行了,別板著張臉了。那玩意被正魔兩道聯手搶了去,連元嬰後期的老怪物都出手了,咱們兩個元嬰初期的去湊熱鬧,能全須全尾地回來就該偷著樂了。」
呂洛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話是這麼說,但跑了一趟連根毛都沒撈著,心裡總是有些不痛快。」
白塵和宋玉對視了一眼,上前向兩位長老拱手行禮。
白塵試探著問了一句:「呂長老,火龍前輩,敢問發生了何事?」火
龍童子一屁股坐在庭院中的石凳上,然後才帶著幾分不甘和無奈說道:
「慕蘭草原那邊出了樁大事。有修士在草原深處一座廢棄的上古洞府遺蹟中發現了傳說中的玄天仙藤根莖。」
「雖然已經枯萎了,但畢竟是玄天仙藤,那種級別的靈物,光是根莖上的殘存氣息就足夠讓元嬰期的老怪物們為之瘋狂了。」
「天南正道和魔道聞風而動,連元嬰後期的老怪物都親自下場了。老夫和呂道友收到訊息趕過去的時候,人山人海已經打成一鍋粥了。」
白塵和宋玉還有古劍門的兩名結丹心中一震。
玄天仙藤。
他在小青帶回來的材料大全中見過這個名字的殘篇記載,據說是上古時期的通天靈根,一旦成熟便能結出仙品靈果,甚至蘊含法則之力。
即便只是枯萎的根莖,其殘留的靈力也遠非凡物可比。
火龍童子端起桌上的茶壺灌了一口,抹了抹嘴繼續道:
「後來還是正魔兩道聯手,以人數優勢強行將那根莖搶了下來。我們這些去晚了的,連根藤須都沒撈著。」
他嘆了口氣,又拍了拍呂洛的肩膀,「認命吧,呂道友。這種級別的機緣,本就該是那些元嬰後期的大佬們爭的,咱們能在一旁看看熱鬧已經算不錯了。」
呂洛終於鬆開了眉頭,苦笑了一聲:「罷了罷了,權當出去散了散心。」
他轉頭看向白塵和宋玉,「你們在城中這幾日可有什麼收穫?」
白塵將自己在交易會上換到靈犀木和紫竹的事簡單說了一遍,呂洛聽了點了點頭,神色和緩了幾分:
「能換到七百年份的木屬性材料,也算不錯了。本命法寶的事急不得,慢慢來就好。」
宋玉也簡單匯報了幾句自己這幾日的見聞和收穫。
呂洛聽完,揮了揮手:「行了,今晚好好歇一晚,明日啟程回宗。」
白塵回到屋中,在窗前坐了很久。
他摸著那塊靈犀木光滑溫潤的表面,心裡想著小龍童子方才提到的玄天仙藤根莖。
枯萎的玄天仙藤根莖,被正魔兩道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