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穩穩落在山脊碎石之間。
他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銀髮男人身上。
牧凝血也看著他。
兩人對視的瞬間。
峰頂的空氣，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掐住，一絲也透不過去。
「哦？」
牧凝血聲音帶著一絲意外，「又來了一個武帝。」
姜武乾咽了一口唾沫，側頭看向孫正陽，聲音發飄。
「這小子......什麼時候又突破了？」
孫正陽嘴唇哆嗦了一下，「你問我，我問誰？」
羅天的瞳孔猛地收縮，死死盯著楚雲。
方才他跪伏在牧凝血腳下，打上靈魂契約的屈辱尚未散盡。
此刻又看見一個十八歲的武帝，胃裡頓時翻起一陣酸澀。
他拼命修煉了兩百年，才走到武帝中期。
楚雲僅僅花了十八年，就站在了他用盡一生才勉強抵達的頂點。
這特麼的也太狗了！
然而。
在場所有人中，最為震撼的還屬盧鳳仙。
當她看清少年的臉，身體猛地一震。
那雙空洞的琥珀色眸子裡，出現了一絲微弱的波動。
她記得這張臉。
幾個月前，闖入她精神空間的大念師，正是眼前的少年。
她當時覺得。
這小子雖然天賦不錯，但放在兩萬年的時光長河裡，也不過是稍亮一點的石子。
這才過去多久？
這顆「石子」已經成了武帝。
而她，成了魔神的傀儡。
盧鳳仙的嘴唇動了一下，卻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來。
瞳孔深處的黑色符文猛地一跳，將那瞬間翻湧的情緒重新壓下。
「真的被本君猜中了......」
命九嬋望向牧凝血，金色的豎瞳縮成一條極細的線。
「這人的氣息錯不了，半步行星級。」
「丹田深處的靈能核心，應該完成了第一輪質變。」
「雖然還沒凝成完整的星核，但確實跨過了那道門檻。」
楚雲的視線落在盧鳳仙身上，隨即察覺對方狀態異樣。
那雙桃花眼中一片死寂，光亮全無。
這般模樣，和二人初遇時，誓死都要封印深淵裂縫的女子。
判若兩人。
雖然楚雲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從站位就能看出。
盧鳳仙已經臣服於銀髮男人。
他眸光一轉，徑直望向銀髮男人。
「你是誰？」
牧凝血聞言冷笑了一聲，「區區武帝，還不配知曉本尊名號。」
他抬起右手，指尖隨意一勾，「羅天，去。」
「把這小子的舌頭給本尊割下來。」
羅天的身體猛地僵了一瞬。
靈魂契約像一根燒紅的鐵釺，在他靈魂深處微微轉動。
他心裡生不出半分忤逆的意志。
「是。」
他咬了咬牙，提劍邁步，朝楚雲走去。
姜武目眥欲裂，「楚雲快跑！」
「羅天已經背叛人族，成了魔族的走狗！」
「那魔頭早就突破武帝桎梏，你不是對手！」
「快跑！」
說完，龍魂槍橫掃而出，槍尖裹著武皇巔峰的全力一擊，直刺羅天后心。
孫正陽的斬淵劍緊跟著出鞘，其餘二十餘名武皇同時暴起，氣血狂涌，從四面撲向羅天。
刀光劍影織成一張漫天大網，每一擊都帶著赴死的決絕。
羅天連頭都沒回，武帝中期的氣血如火山噴發般轟然炸開！
暗紅色的氣浪以他為中心向四面擴散，二十餘名武皇同時悶哼倒飛。
氣浪捲起的碎石和碎冰濺射在山壁上，噼啪作響。
「羅天！」
楚雲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腕間霆鈞劍悄然彈出。
「你放著好好的人族武帝不做，竟然甘做人奸？」
「白毛崽種，到底許諾了你什麼好處？」
羅天雙目赤紅如血，「去尼瑪的，竟敢侮辱魔神大人！」
「找死！」
他一劍斬落，劍鋒裹著武帝中期的全部氣血，勢若山傾。
楚雲丹田深處，武道金宮轟然點亮！
十重樓閣同時綻放出刺目的金色光芒。
金宮之上，九顆虛幻的星辰圍繞著一枚恆星緩緩運轉，最外層那顆星辰，驟然亮起。
星辰中蘊含的靈能，如潮水般湧入楚雲體內。
他揮劍，橫斬。
一道極細的白線，從霆鈞劍的劍尖延伸而出，精準地切過羅天。
噗呲~
羅天的身體從中間分開，連人帶劍，化作上下兩截。
武帝？
在楚雲面前，連一劍都撐不過去。
一眾武皇剛起身，見到這一幕，集體倒吸了一口涼氣。
「一劍......一劍秒了武帝中期？」
「羅天......就這麼沒了？」
「他什麼境界？」
「武帝初期......吧？」
盧鳳仙的視線死死鎖在楚雲身上，嘴唇再次微微張開。
「你......」
她的聲音極輕，輕到只有她自己能聽見。
「你是怎麼做到的......」
牧凝血站在原地，目光落在羅天被劈成兩半的屍首上，又慢慢抬起，看向楚雲，眼底的笑意收了幾分。
「有意思。」
「沒想到你也跨過了那道檻，站到了神的境界。」
「有沒有興趣，跟本尊一起征服天下？」
「哈？」
「神？」
楚雲偏頭看了一眼肩上的命九嬋，像是在確認自己沒有聽錯。
「它說它是神。」
命九嬋從楚雲肩頭探出半個身子，「畢竟人家兩萬年沒出門，眼界局限在所難免，原諒他吧。」
「有道理。」楚雲點了點頭。
牧凝血蒼白如玉的肌膚下，青筋自眉尾蜿蜒隆起，一路攀至額角，周身戾氣瞬間翻湧。
「你們兩個......」
「本尊今天不把你倆的嘴撕爛......」
「本尊就不姓牧。」
他右手在虛空中一握，一柄通體漆黑的長槍憑空凝聚而出。
槍身約莫三米長，槍身刻滿螺旋交織的蝕骨秘紋，暗紅流光順著紋路緩緩遊走。
牧凝血握緊槍桿的瞬間，天柱峰頂的空氣，驟然向內坍縮了一圈。
姜武的龍魂槍猛地向下沉了一寸，槍桿抵在岩石上發出刺耳的刮擦聲。
孫正陽的膝蓋往下陷了半寸。
其他一眾武皇，臉上同時泛起一種不健康的青灰色。
像有一隻無形的手掌，扣在每個人的肩胛骨上。
「那就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楚雲站在原地，周身泛起一層淡金色光暈。
命九嬋的靈能翻湧buff悄然疊上。
牧凝血眼神一凜，長槍猛然刺出，猶如一條深淵裡彈射而出的毒蟒。
槍尖所過之處，空間被撕開一道漆黑的裂痕。
楚雲揮劍上撩。
鐺！！！！！！！
槍劍交擊，炸開一圈環形衝擊波，將地面凍土削去半尺。
楚雲腳下的岩石龜裂出蛛網般的紋路，裂紋一直蔓延到十米之外才堪堪停住。
命九嬋四爪死死抓住楚雲的運動服，「小子悠著點！」
楚雲嘴角一勾，淡淡道，「神......」
「就這點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