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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一怒殺人

2026-08-20 00:27:31 作者: 維葉莫

  「兩丈白紋花豹?朕沒聽錯?」金鑾殿內,明黃龍椅上的大虞皇帝猛地坐直了身體,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龍椅扶手上雕刻的祥雲紋,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愕。

  殿內薰香裊裊,鎏金銅鶴香爐里的檀香正緩緩飄散,卻驅不散這突如其來的消息帶來的震撼。

  「回陛下,您沒聽錯。」階下躬身侍立的太監總管李德全聲音尖細卻異常篤定,額角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據守城門的百戶親自上報,那花豹體長足有兩丈,或許還不止這個數。

  更奇的是,此獸通體雪白,陽光下周身似有細碎星光閃爍,昂首行走時威風凜凜,引得半個京城的百姓都擠在城門口圍觀呢!」

  「是嗎?」皇帝沉吟著,手指在龍椅扶手上輕輕敲擊,發出篤篤的輕響,「朕還不知這武興伯竟有如此馴獸的本事!」

  「陛下,這或許並非武興伯的本事。」

  趙青陽突然說了一句。

  「如此神異之獸,恐是天降祥瑞,是上天借武興伯之手賜予我大虞的吉兆啊!陛下可即刻下旨,讓武興伯將這瑞獸送入宮中,一來可彰顯我大虞國威,二來亦可鎮壓國運,保我江山永固!」

  「哦?國運!」皇帝聽到這兩個字,原本略帶疑慮的眼中突然迸發出精光,他前傾身體,龍袍上的十二章紋在殿內燭光下微微晃動。

  「只是那武興伯來歷神秘,本領超凡,此事若處理不當……」他話鋒一轉,顯然已被「鎮壓國運」四字深深觸動——如此異獸若能為皇家所用,無疑是鞏固皇權的絕佳象徵。

  「陛下,『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啊!」

  趙青陽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向御座,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我大虞建國一千八百載,雄踞中原,威壓海內。

  武興伯既已接受陛下封賞,便是我大虞的臣子。

  微臣以為,讓他獻出瑞獸本就是分內之事!況且,此事亦是檢驗武興伯是否心向大虞的一次良機,若他推諉不從……」

  「說得好!」皇帝撫掌大笑,龍椅發出輕微的吱呀聲,「趙愛卿的想法深得朕心,此事便交由你來辦!務必將這瑞獸安全帶回宮來。」

  「臣,遵旨!」趙青陽臉上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再次躬身行禮後,轉身踩著方步,帶著一眾錦衣衛親兵匆匆離去。

  與此同時,定遠侯府內,卻是另一番景象。

  「什麼?這是陳維的原話?」世子趙懷武猛地一拍梨花木桌,桌上的茶盞被震得跳起,滾燙的茶水濺濕了他的錦袍袖口。

  他雙目赤紅,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是怒到了極點。

  

  「是的,世子。」回話的家僕嚇得臉色發白,連忙跪倒在地,聲音顫抖,「姑……不,陳維他就是這麼說的,還說『侯爺府的恩情已還,往後各不相干』……」

  「怎能如此!他怎能如此!」趙懷武低聲呢喃,手指死死攥著桌角,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是覺得受了伯爵封賞,身份提升了,就看不上我侯府了嗎?當初若不是我侯府……」他猛地站起身,腰間的玉帶被扯得嘩啦作響,「不行,我要親自過去一趟!當面問問他,這忘恩負義的小人!」

  「世子,那小姐那邊……」家僕猶豫著抬頭,小心翼翼地提醒。

  趙懷武腳步一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隨即冷哼道:「此事還不宜讓懷清知道,免得她又哭鬧。

  先這樣,一切等我回來再說!」說罷,他顧不得整理凌亂的衣袍,抓起牆上懸掛的佩劍便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保國公府的書房內,則瀰漫著凝重的氣氛。

  一道年輕的身影踏著青石地板快速進入主屋,見到端坐在太師椅上的中年男子後,立刻躬身行禮:「孩兒劉志,見過爹爹!」

  「嗯。」保國公劉培堂放下手中的《資治通鑑》,目光銳利地看向兒子,「志兒,聽聞你前些日子與那武興伯有過交集?」

  「武興伯?」劉志直起身,臉上露出一絲疑惑,「孩兒與他算不上相熟,不過是他喬遷之日有過一飯之交罷了。

  怎麼了爹爹,他出什麼事了?」

  「為父剛得到消息,」劉培堂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可思議,「那武興伯今早竟是騎著一頭體長兩丈的花白巨豹進的城!沒想到此人不僅武藝高強,竟還有這等馴化猛獸的本事,當真是奇人也!」

  「哦?二丈長的花豹?」劉志嗤笑一聲,搖了搖頭,「爹爹,您定是被下人糊弄了。成年花豹體長不過八尺,便是那山中最兇猛的大蟲,體長頂多也就一丈有餘,哪來的二丈長的花豹?怕不是什麼雜耍班子的噱頭吧!」


  「不,這是真的。」劉培堂臉色凝重地打斷他,眼神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雖然為父也未曾親眼得見,但消息來源可靠,那花豹體長絕對足有兩丈,且毛色雪白,絕非凡物。」

  「真有兩丈?」劉志臉上的不屑瞬間轉為驚訝,眼中閃爍著好奇的光芒,「那我倒要去見識見識!爹爹,我這就過去武興伯爵府看看!」

  「等等!」劉培堂一把叫住他,眉頭緊鎖,「錦衣衛指揮使趙青陽已經帶人過去了。

  他此去名為查看祥瑞,實則恐怕是奉了陛下旨意試探陳維。

  你想看熱鬧,也得等他離開之後再說,免得捲入不必要的麻煩。」

  「哦……」劉志悻悻地應了一聲,只好按捺住心中的好奇。

  東宮之內,燭火搖曳。

  太子項聞端坐在上首的紫檀木椅上,手中把玩著一枚玉佩,目光深沉。

  底下,一年輕太監正跪在冰涼的青磚地上,頭埋得低低的。

  「你的意思是說,趙青陽那老狐狸說服了父皇,要借祥瑞之事試探一下陳維的跟腳?」項聞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

  「回殿下,正是。」小太監聲音細弱,「而且據奴才打探,趙指揮使已經帶著錦衣衛趕往武興伯爵府了,估摸著這會子已經到了。」

  「行了,孤知道了,你下去吧,繼續盯著那邊的動靜。」項聞揮了揮手。

  「是。」小太監如蒙大赦,連忙起身,躡手躡腳地退了出去。

  小太監離開後,項聞緩緩站起身,在空曠的大廳中踱步。廊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陳維……」他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玩味,「孤倒要看看,你到底是裝腔作勢,還是真有通天徹地的本事,不過目前此事與我無關」

  此時的武興伯爵府內,陳維對各方的暗流涌動尚且一無所知。

  他正獨自坐在書房內,閉目凝神,鑽研著枯榮一刀斬的奧義。

  窗外陽光正好,透過窗紗灑在他身上,卻絲毫無法擾亂他沉靜的心緒。

  「枯榮意志……究竟該如何領悟呢?」陳維眉頭微蹙,手指無意識地在空中虛劃著名刀勢。生與死,榮與枯,這看似簡單的兩個字,卻蘊含著天地間最根本的大道,讓他一時之間難以參透。

  「老爺,老爺!大事不好了!」突然,門外傳來管家柳城焦急的呼喊聲,緊接著,書房的門「砰」的一聲被推開。

  陳維睜開眼,有些不悅地看向闖進來的柳城:「慌慌張張的,出什麼事了?」

  「錦衣衛!老爺,錦衣衛指揮使趙青陽帶著人來了!」柳城氣喘吁吁,臉色蒼白,額頭上滿是冷汗,「他們已經到前院了,看樣子來者不善啊!」

  「錦衣衛?」陳維挑了挑眉,臉上露出一絲好奇。對於這個歷史上聲名赫赫的特務機構,他倒是沒想到這麼快就有了接觸。「他們來幹什麼?」

  「這……小人並不知情。」柳城擦了擦汗,聲音發顫,「但錦衣衛乃是皇上親軍,素有『緹騎四出,無孔不入』之名,他們突然上門,恐怕……恐怕是來者不善啊!」

  「行了,慌什麼。」陳維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神色淡然,「咱們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說罷,他大踏步向外走去。

  剛邁兩步,陳維的腳步卻突然一頓,轉頭看向柳城,一臉認真地問道:「柳城,這錦衣衛指揮使是何品級?他的官兒大還是我大?」

  柳城愣了一下,連忙回道:「回大人,錦衣衛指揮使正常是正三品。

  不過現任指揮使趙青陽乃是皇太后的母族,屬於勛戚,而且還兼任著五城兵馬司都督,所以被陛下特封為正二品。

  而老爺您乃是伯爵爵位,按我大虞禮制,伯爵地位超正一品,比他的地位要高得多!」

  「靠,沒我地位高啊。」陳維撇了撇嘴,轉身又退了回去,重新端坐在大廳的主位上,慢條斯理地給自己倒了杯茶,「那你出去,告訴他們,讓趙青陽進來見我。」

  「可是老爺……」柳城急了,臉上滿是擔憂,「錦衣衛乃是天子親軍,有『代天巡狩』之權,向來是橫著走的主兒,實在是不好得罪呀!萬一因此觸怒了他們,恐怕會招來大禍!」

  「無妨,讓你去你就去。」陳維擺了擺手,語氣不容置疑,「按我說的辦。」

  「是……」柳城見陳維一臉淡定,心中的慌亂竟奇異地平復了些許。


  他知道自家老爺絕非普通人,或許真有應對之法。於是他深吸一口氣,點頭應下,轉身快步走了出去。

  「來者不善吶……」柳城走後,陳維臉上的淡然消失不見,眉頭微微一豎,眼中閃過一絲冷冽,「我倒要看看,你們究竟想做什麼。」

  「哈哈哈,武興伯好大的架子!既然不肯出來迎接,那吾便親自進來拜訪!」趙青陽囂張的笑聲從前院傳來,伴隨著沉重的腳步聲,他帶著一隊身著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的錦衣衛士兵大步踏入了中院。

  「吼——!」

  就在此時,趴在院中美滋滋曬太陽的寒月突然抬起頭,金色的獸瞳鎖定了這群不速之客,喉嚨里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它龐大的身軀猛地站起,兩丈長的雪白豹身在陽光下閃爍著奇異的光澤,一股無形的威壓瞬間瀰漫開來。

  「刺啦!」

  趙青陽面色不變,依舊穩步向前,但他身後的十餘位錦衣衛士兵卻被寒月的氣勢所懾,紛紛拔刀出鞘,刀刃在陽光下反射出森冷的寒光。

  「啊……果然是體長兩丈的神豹,當真是威武不凡吶!」趙青陽看著寒月,眼中閃過一絲貪婪,隨即對著身後的手下揮了揮手,「都把刀收起來,切莫傷到它,這可是國之祥瑞!來人,喊話,態度恭敬點!」

  「是!」一名錦衣衛小旗應聲上前,清了清嗓子,對著正屋大聲喊道:「武興伯爵爺,此乃錦衣衛指揮使趙青陽大人,奉陛下旨意前來,還望伯爵爺出來一見!」

  「寒月,退下,讓他們進來。」陳維的聲音從屋內傳出,平靜中帶著一絲不容抗拒的威嚴。

  聽到陳維的聲音,寒月不滿地甩了甩尾巴,對著趙青陽等人齜了齜牙,這才不情不願地退到一旁,重新趴倒在地,懶洋洋地曬起了太陽,只是那雙金色的獸瞳依舊警惕地盯著這群人。

  「好!好啊!」趙青陽見寒月如此聽從陳維的命令,眼中的貪婪更盛,嘴上卻誇讚道,「如此靈性,當真是天賜祥瑞!咱們進去。」

  說罷,他帶著人浩浩蕩蕩地走進了正屋,一眼便看到了端坐在上首主位的陳維。

  「武興伯陳維,哈哈,久仰大名!」趙青陽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語氣中卻毫無恭敬之意,「吾乃錦衣衛指揮使趙青陽,奉陛下旨意前來。」

  「哦,小趙啊。」陳維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眼皮都沒抬一下,語氣平淡地問道,「不知你來我這武興伯府,所為何事?」

  「大膽!」沒等趙青陽開口,他身後的一名錦衣衛便厲聲喝道,上前一步,指著陳維怒斥,「錦衣衛乃是天子親軍,代天巡狩!今日趙大人是過來徹查你縱獸傷人一案的!武興伯,我勸你識相點,跟我們走一趟!」

  「縱獸傷人?」陳維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啊。證據呢?你們錦衣衛辦案,不會是不講證據,只憑一張嘴就定罪吧?」

  「證據自然會有,但不該在這裡出具!」那錦衣衛梗著脖子說道,「你先跟我們回詔獄,相關證據,我們自會呈給陛下定奪!」

  另一名錦衣衛也上前一步,語氣陰森地威脅道:「陳維,我勸你莫要反抗!否則敢對我錦衣衛齜牙,那可是誅九族的大罪!到時候不僅你自己人頭落地,就連你家祖墳都要被挖根斷墳!」

  「挖根斷墳?」陳維猛地抬起頭,眼中寒光爆射,一股磅礴的氣勢瞬間從他身上爆發出來,「豎子猖狂!」

  話音未落,陳維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出現在那名錦衣衛面前。沒等對方反應過來,陳維一把奪下他手中的繡春刀,右手手腕猛地迴旋,刀光一閃而逝!

  「噗嗤!」

  鮮血噴涌而出,那名錦衣衛的人頭已經滾落在地,雙目圓睜,顯然至死都沒明白髮生了什麼。

  整個大廳瞬間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鮮血滴落地面的聲音,以及趙青陽等人驚恐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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