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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皇帝的濃濃悔意

2026-08-20 00:27:42 作者: 維葉莫

  震徹曠野的巨響轟然爆裂,那聲音不似戰鼓擂動時的沉雄厚重,也不似金鐵交擊時的清越脆響,卻帶著一種能震碎人耳膜、撕裂人魂魄的天崩地裂之勢!

  仿佛蒼穹被生生撕開一道口子,連空氣都在這狂暴的聲浪中劇烈顫抖。

  只見兩團熾烈到極致的金紅火光驟然在軍陣中綻放,那光芒比正午時分的烈日還要刺眼數倍,如同兩輪小型太陽墜落在人間,瞬間吞沒了周遭數十丈內的一切人影,連飛揚的塵土都在這強光下化為透明。

  滾燙的氣浪以爆炸點為圓心,呈環形向四周瘋狂席捲衝撞,所過之處,無論是鮮活的血肉、堅固的甲片,還是斷裂的長矛、破碎的盾牌,盡數被掀至半空,如同狂風中的落葉般四散飛舞。

  堅實的土地被硬生生轟出兩個焦黑的深坑,邊緣的泥土都已被高溫炙烤得碳化,碎石與泥土裹挾著暗紅的血沫向四面八方飛濺,在天空中彌散成一片腥臭的迷霧。

  火光褪去的剎那,兩道烏黑猙獰的煙柱拔地而起,直衝雲霄,在陰沉的天幕下交織成一片可怖的陰霾,將半邊天空都染成了墨色。

  爆炸中心的士兵連一絲短促的哀嚎都未曾來得及發出,便在數千度的高溫與狂暴的衝擊波中化為焦炭與飛灰,唯有一些零碎的肢體碎片混雜著破碎的甲冑,如同被狂風捲起的殘葉般簌簌從半空墜落,染紅了腳下原本黃褐色的土地。

  外圍僥倖未死的士兵,有的被氣浪狠狠撞飛,重重摔落在地,骨骼碎裂的脆響清晰可聞,只能躺在血泊中痛苦地抽搐,口中發出無意識的呻吟;有的則被灼熱的氣浪灼得皮開肉綻,衣衫化為灰燼,裸露的皮膚如同被烙鐵燙過一般焦黑起泡,悽厲的慘叫撕心裂肺,遠遠壓過了戰場上所有的軍令與呼喊,在曠野中迴蕩不絕。

  原本森嚴齊整、甲冑鮮明的軍陣,此刻像是被巨斧劈開一般,瞬間被轟開兩個巨大的血窟窿,缺口處血肉模糊,慘不忍睹。

  周遭倖存的士兵盡數僵在原地,臉上寫滿了極致的恐懼與茫然,他們握著兵器的手不住顫抖,瞳孔因過度驚嚇而放大,仿佛失去了靈魂。

  他們從未見過如此毀天滅地的力量,手中的兵器再也握持不住,「哐當」一聲掉落在地,雙腿如同灌了鉛一般止不住地打顫。

  有人當場癱軟下馬,面色慘白如紙,握著兵器的手不住顫抖,聲音嘶啞地嘶吼道:「天雷!是天雷降罰!我們觸怒了上天啊!」

  有人指著那兩道沖天的黑煙,嘴唇哆嗦著,聲音因極度恐懼而變得嘶啞破音:「妖法!這一定是妖法!人間絕不可能有這般恐怖的兵器!」

  更有人親眼看見身邊的同袍在火光中瞬間化為一灘血泥,當場嚇破了膽,丟了手中的長矛,一把扯掉頭上的頭盔,瘋了一般撥轉馬頭,不顧一切地向後狂奔,嘴裡只反覆喊著:「跑!快跑!這東西擋不住的!再不跑就都死定了!」

  整支軍隊的戰意,在這兩記驚天動地的爆炸面前,被徹底碾碎成了齏粉,只剩下無邊的慌亂與絕望,如同瘟疫一般在硝煙與血霧中迅速蔓延。

  所有人心中都只剩下一個念頭——此等威力,絕非人力可敵,再不退兵,他們所有人都要盡數化為這片焦土之上的一抔血泥。

  趙青陽瘸著右腿,掙扎著從地上快速站了起來,額頭上布滿了冷汗。

  剛剛他作為領頭將領,並不處於人流最密集之處,這才僥倖逃過一劫,但爆炸的氣浪還是將他掀翻在地,右腿被掉落的碎石砸傷,傳來陣陣劇痛。

  此時他正望著那兩道直衝雲霄的烏黑煙柱,只覺得天旋地轉,胸口像是被一塊巨石壓住一般,喘不過氣來,滿心皆是難以言喻的無力與深入骨髓的恐懼。

  敗了。未及接刃,便已一敗塗地。

  這等毀天滅地的力量,人力絕不可敵,再不退兵,他與這五百緹騎,都將化為這焦土之上的一抔血泥,連屍骨都無法留存。

  「老……老爺!這……這……」一向膽大的鐵牛此刻說話也有些結結巴巴,舌頭像是打了結一般不利索。

  他瞪大了眼睛,望著遠處軍陣中的慘狀,臉上寫滿了震驚與難以置信,他哪裡能想到,如此震撼的場面,竟然就是由他自己親手點燃的那兩件「異物」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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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其他的不用管,趕緊關門!」陳維揮了揮手,語氣平靜,仿佛剛才那驚天動地的爆炸與他無關。

  至於趙青陽,不過是仗著皇權狐假虎威罷了,如今也必將死於這皇權所引發的衝突之下!


  伯爵府外,小桃看著一陣失神的趙懷武,只見他雙目空洞,臉色蒼白,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般,連忙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焦急地喊道:「世子,世子,您怎麼了?您別嚇我啊!」

  她生怕自家世子被剛剛那恐怖的場面嚇傻了。

  「那陳維……他竟然有如此神仙手段……是我做錯了嗎……」趙懷武喃喃自語,眼神中充滿了迷茫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悔意。

  「世子,您別多想!」小桃連忙安慰道,「小姐作為侯府嫡女,身份尊貴,嫁給陳維當小妾,這確實是不合適的,您當初考慮的是對的!

  而且您想啊,現在陳維犯下這麼大的案子,竟敢公然攻擊朝廷緹騎,未來的前景更是難以預料,我覺得您可以再等等看,看他如何收場!」

  「對!說得對!」聽到小桃的話,趙懷武像是猛然驚醒一般,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重新露出了得意的笑容,「陳維如此無法無天,公然對抗朝廷,勢必無法在大虞立足!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走,咱們回府!」

  他現在已經無比慶幸,侯府沒有跟陳維扯上任何關係,否則這一次,侯府必將被陳維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東宮之內,項聞正端坐案前批閱奏摺,忽然一名內侍匆匆跑了進來,跪地稟報了武興伯府外發生的事情。

  「什麼?五百精銳緹騎,瞬間死傷過半?」項聞猛地一臉震驚地站了起來,手中的硃筆「啪嗒」一聲掉落在奏摺上,暈開一團紅色的墨跡。

  此時他腦海中還想到了一件事,之前陳維曾跟他提起過,有一種重型武器可以直接摧毀一座城池,當時他還不以為然,只當是陳維誇大其詞,現在看來,這恐怕還真有可能是真的!

  「不行,此事非同小可,我必須立刻去面見父皇!」項聞說完,再也顧不得其他,快步向御書房走去。

  御書房內,氣氛凝重得幾乎讓人喘不過氣來。

  一名負責偵查武興伯府情況的錦衣衛百戶正跪在地上,向皇帝詳細稟報著爆炸的經過,他的聲音因恐懼而微微顫抖:「啟稟陛下,就在緹騎包圍武興伯府,準備緝拿陳維之時,忽有兩件異物自府內飛射出來,其疾如電,快得根本看不清形態。

  那異物觸地之處,頓時雷火迸發,烈焰焚空,聲震四野,周圍的士卒瞬間被崩碎,甲仗也盡數糜爛,現場煙塵蔽天,血流漂杵,慘不忍睹。

  其威力之烈,亘古未聞,就連附近圍觀的民眾,都以為是天罰降世,神魔臨凡啊陛下!」

  「什麼?」端坐在上首龍椅上的皇帝臉上充滿了不可置信之色,他猛地向前傾身,眼神銳利如鷹。

  「此事可是為真?世間當真有如此神異之物?」饒是以他數十年的帝王見識,也未能想到世間竟會有如此恐怖的武器。

  「回陛下,臣所言句句屬實,絕無半點誇張!現場的情況比臣描述的還要慘烈數倍!」那百戶連忙叩首道。

  「趙青陽呢?將他給朕喊來!」皇帝沉聲喝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怒火。

  「回皇上,趙指揮使此刻正在殿外聽宣!」一旁侍立的曹公公見狀,連忙低聲在大虞皇帝耳邊說了一句。

  「宣!」皇帝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是!」曹公公躬身應道,轉身快步走出御書房。

  沒一會兒,趙青陽一瘸一拐地跟在曹公公身後,狼狽地走入御書房。

  他身上的甲冑布滿了塵土和血污,臉上還有幾道被氣浪掀起的碎石劃破的血痕,右腿明顯受傷,行走十分艱難。

  一見到皇帝,趙青陽立刻「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帶著哭腔喊道:「皇上,您可得為臣做主啊!

  臣奉了您的旨意,帶錦衣衛前去找那陳維商談進獻瑞獸一事,可那武興伯陳維卻暴力成性,不僅當場怒而殺人,還對臣惡語相向,百般威脅!

  等臣忍無可忍,帶兵要將他緝拿歸案時,他竟使用妖法,重創了臣手下的五百緹騎!臣懇請聖上下旨,調動大軍,將那武興伯陳維緝拿歸案,以正國法啊!」

  「混帳東西!成事不足,敗事有餘!」老皇帝狠狠一拍龍案,猛地站起身來,案上的茶杯被震得傾倒,滾燙的茶水灑在奏摺之上,浸濕了一大片。

  「朕問你,是誰讓你帶兵包圍武興伯府的?」老皇帝指著趙青陽,怒聲斥責道,「朕早就說過,陳維來歷非凡,絕非尋常人物,不可輕舉妄動,你把朕的話當成耳旁風了,是嗎?

  還緝拿歸案,你且告訴朕,他現在就在城中,具體實力不明,手中又有如此恐怖的武器,該怎麼拿?派誰去拿?


  那種武器威力如此巨大,一旦在城中使用,又該如何應對?你可曾想過後果?」

  老皇帝說完,又一屁股重重坐在了椅子上,胸口劇烈起伏,心中充滿了濃濃的悔意。

  此時,他真是有些後悔當初招惹陳維了,若是當初能安撫好他,或許就不會有今日之事。

  就在這時,曹公公再次輕步走進來,躬身道:「陛下,太子殿下求見!」

  「快,讓他進來!」老皇帝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連忙說道。

  隨後,他又看向地上的趙青陽,厭惡地揮了揮手:「對了,把這個狗東西拉出去,革除所有職務,貶為庶民!

  再派個太醫過去給他看看病,別讓他就這麼死了,留著還有點用處!」

  「皇上,不要啊!皇上開恩!臣對大虞,對陛下忠心耿耿,日月可鑑啊!求皇上再給臣一次機會!」

  趙青陽聞言,嚇得魂飛魄散,連忙向著皇帝面前膝行爬去,卻被兩名早已等候在一旁的侍衛毫不留情地拖了出去。

  「太子殿下,您請!」曹公公對著門口恭敬地說道。

  「兒臣拜見父皇!」項聞快步走進御書房,看到皇帝怒氣沖沖的樣子,心中一凜,連忙躬身行禮。

  「行了,都什麼時候了,不必多禮!」老皇帝擺了擺手,語氣疲憊地說道,「武興伯府一事,你應該也得到消息了吧?說說你的看法,下一步該怎麼做吧!」

  項聞抬起頭,神色凝重地說道:「回父皇,眼下這種情況,局勢已經十分危急,唯有兩種辦法可行。

  其一,便是集結舉國之力,不惜一切代價,將陳維徹底斬殺,以絕後患;其二,便是放下身段,派出使者,攜帶重禮,主動與他談判,嘗試修復關係,看是否能將他為我大虞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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