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三日時光悄然流逝。
夕陽的金輝如同融化的蜜糖,溫柔地灑在並肩王府朱漆大門前,一輛裝飾奢華的馬車踏著餘暉緩緩停下。
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沉穩的聲響,車簾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掀開,劉志身著錦袍,從馬車上從容走下,目光中帶著幾分期待。
沒一會兒,並肩王陳維和劉志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並肩王府,再次登上馬車。
馬蹄聲噠噠響起,馬車調轉方向,穩穩地向著保國公府的方向駛去。
當馬車抵達保國公府門前時,陳維率先走下馬車,抬眼望去,只見府門前黑壓壓一片,近百名僕役、家丁整齊排列,神色恭敬地等候著,顯然是特意出來迎接。
「吾等見過並肩王!」眾人齊聲躬身行禮,聲音洪亮,震得空氣都似乎微微顫抖。
為首而立的,正是保國公劉培堂。
他身著紫色錦袍,面容肅穆,作為大虞皇朝頂級的勛貴,如此隆重的迎接儀式,無疑是給足了陳維天大的面子。
「起來吧!」陳維擺了擺手,語氣平和,「保國公這又是何必,今日我是以私人身份前來為劉志賀壽,不必如此多禮。」
作為來自現代的靈魂,即便如今身份尊貴、實力強大,陳維對於這種過於繁複的排場還是感到有些不自在,更傾向於輕鬆隨意的氛圍。
「並肩王能夠屈尊駕臨,我保國公府真是蓬蓽生輝啊!」劉培堂臉上露出和煦的笑容,語氣誠懇,「禮不可廢,這是我等應盡的禮數,還請並肩王莫要見怪,咱們裡邊請!」
說罷,他做了個標準的請手勢,然後刻意落後陳維半個身位,恭敬地指引著陳維向府內走去。
進入大廳,分賓主落座。
剛一坐定,陳維便從自己寬大的衣袖中取出一個包裝奇特的物件,遞向劉志,笑著說道:「劉志啊,今天是你的生辰,在我們老家,過生日都有吃麵的習俗,寓意長長久久。
不知道你們這裡有沒有這個說法?
於是,我特意帶了一包面給你當生日禮物,祝你長命百歲,前程似錦!」
如果仔細觀察那包面的包裝,還能依稀看到「康師傅」的字樣。
「感謝陳兄厚愛!」劉志連忙雙手伸出,一臉鄭重地將這包「面」接了過去,心中充滿了好奇與感激,「您說您來就來了,還特意帶什麼禮物呢,真是太破費了。」
「咱們是好朋友,我怎麼能空手來呢!」陳維笑著擺擺手,「這東西食用起來很簡單,吃的時候,先把外邊的包裝扯掉,然後把裡面的料包都打開,加入滾燙的開水,蓋上蓋子燜上幾分鐘就可以吃了,非常方便。」
擔心劉志不會使用這種來自現代的便利食品,陳維又耐心地給他簡單科普了一下食用方法。
「好,我明白了,多謝陳兄指點!」劉志認真地點點頭,表示已經了解,然後熱情地引領著陳維,「來,陳兄,請上座!」
陳維也不客氣,他心裡清楚,今天自己若是不坐在首位,這壽宴恐怕也難以順利進行,於是便坦然地坐了下來。
這邊剛一落座,劉培堂便立刻吩咐下人開始上菜。
一道道精緻的菜餚流水般端了上來,空氣中很快瀰漫開誘人的香氣。
然而,菜還沒上齊,陳維便看到十二個容貌秀麗的年輕女子排成整齊的一排,彼此之間似乎還有些羞澀地互相拉扯著,裊裊婷婷地走了進來。
一時間,鶯鶯燕燕,環佩叮噹,整個大廳都仿佛被這股青春靚麗的氣息填滿了。
「金梅恭祝兄長生辰吉樂,歲歲平安康健,前程坦蕩順遂,日後必能光耀門楣。」第一個女子上前一步,斂衽行禮,聲音清脆。
「今日兄長壽辰,紫衣願兄長身康體泰,功業漸成,執掌家門萬事順意。」第二個女子也隨之祝福,語氣溫柔。
「春燕遙賀兄長華誕,祈願歲歲無憂,青雲直上,不負家族期許。」
……
好傢夥,十二個女子,一人一句飽含深意的祝福語,聽得陳維是目瞪口呆,心中暗自感嘆:這大家族不愧是大家族,兄弟姐妹就是多啊!
劉培堂輕咳兩聲,清了清嗓子,然後對這些女子說道:「嗯,你們的祝福,志兒都收到了。
來,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乃是當今聖上親封的並肩王,還不趕緊上前行禮!」
「我等見過並肩王!」十二個女子聞言,連忙再次整齊地躬身行禮,動作標準劃一。
「那個,陳兄,」劉志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向陳維解釋道,「這些個,都是我劉志那些尚未婚配的妹妹。」
「哦,都起來吧。」陳維心中瞭然,不禁翻了翻白眼,心道:你這傢伙,果然沒安什麼好心!
陳維並不傻,心思微微一動,便大致明白了劉家的意圖,這一連串的安排,簡直就像是提前彩排好了一樣,顯然是想通過這些姐妹來拉攏自己。
不過,陳維目光掃過下手站著的這十二個女子,雖然個個都稱得上是美人胚子,肌膚勝雪,眉目如畫。
但「胚子」終究是「胚子」,看她們的身形和面容,一個個都還帶著少女的青澀,明顯未滿十八周歲的樣子。
對於這種年紀的小姑娘,陳維只能在心裡直呼「惹不起」,實在提不起半分興趣。
見陳維只是淡淡看過,沒有任何異動和表示,劉培堂心中雖有失落,但也明白過猶不及的道理。
在眾人行過禮之後,他便揮了揮手,示意眾女都先退下。
接下來,宴席上的場面異常和諧。
陳維端坐席間,神色悠然自得,與劉培堂父子談笑風生,時而談論些朝堂趣事,時而交流些江湖見聞,氣氛一派祥和喜慶,推杯換盞之間,其樂融融。
正當宴席氣氛正酣,眾人酒意漸濃之時,前廳那扇雕花院門卻猛地被人從外面推開,一道身姿綽約、氣質獨特的身影不顧府中下人的阻攔,直接走了進來。
陳維下意識地抬頭望去,目光瞬間被吸引。
只見那女子生得容色絕世,眉如遠山含黛,眼若秋水瀲灩,顧盼之間,風姿絕代。她身上穿著一襲素雅的白衣,非但沒有顯得素淨寡淡,反倒襯得她的容貌愈發傾城動人,周身仿佛自帶一股清冷又勾人的獨特氣韻,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卻又不敢輕易褻瀆。
「古力娜……真像啊!」陳維心中不由自主地感嘆了一句,這女子的容貌,竟與他記憶中的一位女明星有幾分神似。
她的出現,仿佛自帶一種無形的氣場,滿堂的喧鬧聲瞬時靜了幾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她身上,或驚艷,或好奇,或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
「小姑,您怎麼來了?」劉志也是一臉意外,連忙起身疑惑地問了一句。
「今天是我侄兒你的生辰,我這個做小姑的,自然要來給你慶祝一下了。」
女子聲音清悅動聽,她顯然並不知道陳維的身份,神色自然地走到酒桌前,毫不客氣地坐了下來,動作間帶著一種隨性的灑脫。
「劉志,」陳維的目光落在女子身上,饒有興致地問道,「這位是你的小姑?她……結婚了嗎?」
「未曾婚配。」劉志如實回答,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麼,臉色微微一愣,有些不確定地問道,「陳兄,不,王爺,您……您不會是對我小姑有想法吧?」
「嗯,確實是有想法!」陳維坦然承認,目光坦蕩地看向劉培堂父子,「你們之前的意圖我明白,既然如此,不如就將你小姑嫁給我吧!
對了,她叫什麼名字?」
座上的劉培堂聽到這話,臉色驟然劇變,從剛才的談笑風生瞬間變得煞白。
身旁的劉志也是心頭一緊,額頭甚至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二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恐與慌亂,顧不得滿廳下人的目光,「撲通」一聲,雙雙屈膝跪倒在地。
劉培堂面色惶恐,身體微微顫抖,俯首沉聲請罪:「王爺恕罪!還望王爺莫要見怪!
此女乃是家中小妹,她……她命數特殊,乃是世人口中人人唾棄的白虎身,生來便被坊間視作不祥之人,克夫克家啊!
府中尚有諸多品貌端莊、命格貴重的女子可供王爺挑選,個個都是良配,還望王爺萬萬莫要看中她!」
話音落下,府中那些原本不知情的下人聽聞劉培堂的話,也盡皆面露異樣神色,看向那白衣女子的目光中夾雜著鄙夷、畏懼與刻意的避讓,仿佛她是什麼洪水猛獸一般。
女子聞言,原本平靜的臉龐霎時失去了血色。
她默默垂落眼眸,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黯淡的陰影,縴手死死攥住素色的衣擺,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雖然早已習慣了旁人用這樣的眼神看待自己。
只是此刻在這大庭廣眾之下被再次提及,那份深入骨髓的屈辱與委屈還是難以抑制。
可誰知,陳維聽聞「白虎身」這話,非但沒有面露絲毫的嫌惡與退縮,反倒仰頭朗聲哈哈大笑起來。
那笑聲洪亮坦蕩,灑脫不羈,充滿了對世俗偏見的不屑。
待笑聲落下,他神色坦然,目光堅定地開口:「區區命格傳言罷了,不過是些無稽之談,本王向來不信這些,更從不在意這些世俗謬論。」
說罷,陳維轉頭看向那名白衣女子,語氣平和地問道:「敢問姑娘芳名?姑娘若願,可隨本王一同回王府度日,本王保你日後再無人敢輕視於你。」
女子驟然聽見這話,整個人如遭雷擊,渾身劇烈一震。
這些年來,因為「白虎身」這個不祥的名頭,她自幼便受盡旁人的冷眼、非議與排擠,走到哪裡都像是瘟疫一樣遭人唾棄。
從來沒有一個人,像眼前這位王爺這般,能夠如此不在意她的命格,願意坦然地接納她,給她尊嚴。
積壓多年的委屈、孤獨與絕望瞬間翻湧而上,晶瑩的淚珠再也不受控制地從眼角滾落,划過她蒼白動人的臉頰。
她抬手輕輕拭去淚水,抬起婆娑的淚眼,帶著一絲不敢置信和期盼,深深地看向陳維,重重地點了點頭,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哽咽:「民女劉麗娜……您……您是王爺?」
「對,沒錯,」陳維溫和地笑了笑,「皇帝親封的並肩王,陳維。」
「民女劉麗娜,拜見王爺!」劉麗娜連忙起身行禮,聲音依舊帶著顫抖,「可是……您……您真的不介意民女的命格嗎?」
「這有什麼可介意的呢?」陳維不以為意地笑了笑,目光清澈而真誠,「在本王看來,這些都無關緊要,重要的是你這個人。
怎樣,可願意隨我回府?」
陳維作為現代人,當然明白所謂的「白虎」,無非就是一種正常的生理現象。
可能是體內雄性激素水平偏低,導致毛囊對激素不夠敏感,體毛生長較為稀疏罷了,與所謂的「克夫克家」更是毫無科學依據,純屬無稽之談。
聽到陳維如此篤定而真誠的話語,劉麗娜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她望著陳維,眼中重新燃起了對生活的希望,淚水再次滑落,這一次,卻是喜悅與感動的淚水。
她深吸一口氣,用盡全力,鄭重地回答:「民女……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