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確定不想知道嗎？」江寧看著林微，笑容里滿是期待。
「我在他墳里放了個小玩意兒，你要是去晚了，可就只剩墳渣渣了喔。」
林微的呼吸一滯，他知道江寧在釣魚，知道這是個陷阱，知道這個人說的每一句話都可能藏著惡意，但他沒辦法拒絕——那是他父親的墳。
那個只在錄像里見過、只在信里讀過、只在別人口中聽說過的父親。
「地址。」林微的聲音很啞。
江寧的眼睛亮了，然後，他滿意地笑了。
不是之前那種和善的、期待的笑，是一種扭曲的、癲狂的、讓人頭皮發麻的笑。
江寧重複了一遍，聲音突然變得尖銳，「地址？你想要地址？你想去挖你父親的墳？」
江寧猛地站起來，手舞足蹈，像一隻被踩中尾巴的瘋狗。
他氣得轉了個圈，隨後指著林微，笑容扭曲。
「你們把我的演員一個一個逼死了！唐鑫死了！劉明遠的妻女死了！趙立誠被抓了！蘇懷遠也被抓了！我的戲，我的演員，全沒了！」
江寧又指向傅玠，聲音更是尖厲。
「還有你，傅上將！你破壞了我的謝幕儀式！我本來要將灰鴿星引爆讓整個星球給我陪葬！多完美多壯觀地謝幕！可你們來得太快了！快得我還沒來得及施展！」
江寧說完傅玠又轉向周正將軍，指著他的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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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你！周將軍！你調的那些兵，你布的那些防，你那些伴生獸攝像頭——你可真是抓胡住我的大功臣！」
說完周正，江寧又轉回來對著林微，笑容里滿是惡意。
「你知道我現在最開心的是什麼嗎？」
林微看著他，沒說話。
江寧湊近他，大聲說到：「我最開心的，就是看到你們這副——想弄死我，又不敢弄死我的樣子，哈哈哈哈」
「因為你還想知道林遠山的埋骨地，因為你擔心那個『小玩意兒』毀滅一切，因為你們還想從我嘴裡挖出更多東西。」
他退後一步，張開雙臂，仰天大笑，一字一頓到:
「你們……還真是貪得無厭啊!」
「那我就偏不說！偏不如你們的意!我偏要讓你們猜！讓你們急！讓你們睡不著覺！」
江寧笑夠了，突然停下來，看著林微，目光里有一種閃爍著看戲的激動。
「你知道嗎？你父親臨死前，一直在叫你的名字。『小微，爸爸對不起你……我就坐在旁邊聽，聽了很久。」
林微的手握得死緊，指甲掐進肉里，傅玠察覺到強硬地擠了進去，十指相扣，既給林微力量告訴他我還在，又防止林微繼續傷害自己。
江寧盯著兩人相握的手，眼裡閃過對沒見學的失落，隨後繼續說：
「後來他不行了，求我給他個痛快。我說，不行啊，我還沒看夠呢。」
林微臉色一白，整個人更是一個踉蹌差點栽倒在地，還好傅玠單臂抱住了他。
看見林微流露出脆弱，江寧又笑了，那笑容里滿是惡意的滿足。
「可惜你父親林遠山還是不中用啊，我明明給他打了續命針，但他還是沒抗住，嘎巴一下就沒聲了，導致我看戲都沒看滿足——煩死了。」
林微的眼淚突然湧出來，江寧看著他的眼淚，眼睛更亮了。
「對，就是這樣！哭！繼續哭！我就喜歡看你們哭！」
「唐鑫死的時候，蘇懷遠沒哭，趙立誠被抓的時候，蘇懷遠也沒哭，簡直浪費了我特意為他排的加戲。」
江寧突然又開始轉圈，手舞足蹈的大聲說著。
「太有意思了！我的演員們，一個個都超出我的劇本！」
江寧大笑了幾聲突然又安靜了下來，隨後抬頭眼珠過於大的眼睛就那麼平靜地看著林微。
江寧:「你知道這說明什麼嗎？」
林微沒說話。
江寧自顧自自問自答：「說明你們都是有血有肉的人。不像我，沒有感情，沒有牽掛，沒有在乎的人。我看你們愛，看你們恨，看你們哭，看你們笑——就像看戲。挺有意思，但我永遠入不了戲成為不了一名演員。」
江寧低下頭，沉默了幾秒，再抬起頭時，臉上又掛滿了癲狂的笑容。
「所以我決定，讓你們也都演不了戲！我要把你們的戲台拆了！把你們的這些演員全殺了！讓你們一個個都變成我這樣——沒有戲看，沒有戲演，只能等死的行屍走肉！」
「你知道嗎？你父親閉眼前最後一秒還在看灰鴿星的方向，他一直念著你，想回去找你。」
「所以，林微你其實應該感謝我。畢竟我可是把他的骨灰帶回了灰鴿星，埋在他最後都念著的地方。」
江寧說完便站直身體，挺直腰背，一副等著林微鞠躬感謝的架勢。
見林微沒有表示，江寧看著林微的目光里是重新盛滿惡意。
江寧:「你很想知道那個地方吧？我偏不告訴你。」
說完，江寧退後幾步，靠在牆上，雙手抱胸，像看戲一樣看著他們。
「我知道你們會翻遍灰鴿星，一寸一寸地找。你們最後也能找到那個地方，——然後你們就會知道，什麼叫真正的絕望。」
「因為，時間才是最鋒利的刀刃啊……」
林微終於開口，聲音沙啞：「你到底放了什麼？」
江寧歪著頭看他，笑容里滿是神秘。
「一個驚喜。」
傅玠上前一步，擋在林微身面。
江寧一開始確實交待了很多事情的來龍去脈，但現在江寧就是純粹在搞林微心態，沒有半點有價值的信息，這樣傅玠當然不能忍。
於是他冷冷下令:「把他帶走，在我們回來前好好'招待'一番。」
對於「好好招待」在場的人接心領神會，幾個人上前，把江寧架起準備帶走。
經過林微身邊的時候，配合被帶走的江寧突然停下腳步，開口到。
「去找吧，要快喔。找到後，記得回來告訴我，那個『小玩意兒』，你喜不喜歡。」
「我可是非常期待你的答案呢……」
江寧被帶走了，林微站在原地，很久沒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