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啟山給的那個文件袋比陳元明那個厚多了。
把裡面的東西倒出來，嘩啦啦有一堆。
有列印的文件，有手寫的筆記，有照片，還有幾枚老舊的晶片。
林微先拿起那疊照片，第一張，是一群人站在一棟建築前的合影，看起來像是某個項目的啟動會。
照片上有十幾個人，大部分穿著白大褂，少數幾個穿著西裝。
林微的目光落在穿西裝的其中一人身上——那是一個年輕人，二十出頭，站在人群邊緣，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他把照片翻過來，背面有一行手寫的字：「星元2013年，遠霆生物科技成立儀式，顧霆遠（後排左三）。」
林微的手頓了頓，顧霆遠？時至現在，他終於見到了這個人的樣子。
他把照片遞給傅玠，傅玠接過來看了看，眉頭微微皺起。
傅玠沉吟了一下:「這個長相……我好像在哪裡見過。」
林微心裡一動：「在哪？」
傅玠又仔細看了看，然後搖搖頭：「想不起來了，但肯定見過。」
林微把照片收好，繼續往下看。
第二張照片，是一間實驗室的內部，各種儀器設備密密麻麻，幾個穿著防護服的人在操作。
背面寫著：「星元2003年，精神力穩定性研究項目現場。」
背面寫著：「星元2010年，項目啟動會內部資料，嚴禁外傳。」
林微一張一張地看過去，那些年份越來越近，那些項目名稱越來越敏感。
最後一張照片，拍攝時間就是去年。
照片上是一間更先進的實驗室，中間有一個巨大的透明容器，容器里……
林微的瞳孔猛地收縮，容器里，有一個複雜生物，它的軀體是人形，但長著獸耳、身後拖著一條毛茸茸尾巴……
它蜷縮在容器里，閉著眼睛，身上插滿了各種管子。
照片背面寫著一行字：「第五代化形實驗體，編號T-505，存活時間：三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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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拿活體做實驗，而且，已經做到了第五代。
傅玠接過照片看了一眼，臉色也沉了下來。
他把照片放下，照片看完，林微又一次拿起那疊文件查看。
第一份，是一份項目立項書，標題是《關於伴生獸化形機制的系統性研究與應用前景分析》。
立項時間：星元1998年，立項人：顧霆遠。
林微一行一行看下去，越看越心驚。
這份立項書里，詳細闡述了「伴生獸化形」的理論基礎、研究路徑、預期成果，以及——潛在的商業價值。
其中有一段話，被紅筆圈了出來：
「伴生獸化形後，將完全保留其作為伴生獸的能力，同時獲得人類的智慧和社會適應性。此類存在若能被穩定培育，將在軍事、醫療、科研等領域產生革命性影響。初步估算，單個化形者的市場價值不低於百億星幣。」
什麼時候作為天賜存在的伴生獸也是可以用貨幣來明碼標價的商品了？
尤其是他還擁有小星這麼好的伴生獸，以及見識了傅雷、嗚嗚、星耀樹等眾多可愛的伴生獸，著實對這樣冰冷地衡量它們感到十分氣憤。
小星察覺到他的情緒，從手腕上探出頭，輕輕蹭了蹭他的手背。
【微微，你怎麼生氣了？】
林微低頭看著它，伸手摸了摸那兩片嫩葉。
「沒事。」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往下看。
第二份文件，是一份實驗記錄。
記錄的是「第一代化形實驗體」的情況。
實驗體編號T-101，來源：邊境星某孤兒院失蹤兒童，年齡8歲，性別男，伴生獸為灰狼。
實驗開始時間：星元1999年。
實驗過程：注射伴生獸能量提取液，誘導其與伴生獸進行深度融合。
實驗結果：實驗體在第37天出現化形跡象，長出狼耳和尾巴，但神智逐漸失控，於第42天攻擊研究人員，被當場處決。
T-102，來源：邊境星流浪者，年齡15歲，性別女，伴生獸為花貓。
實驗開始時間：星元2001年。
實驗結果：實驗體在第28天化形成功，保持了人類的外形，但伴生獸能力完全喪失。研究價值不足，被「處理」。
T-103，來源：帝星某福利院，年齡12歲，性別男，伴生獸為犬。
實驗開始時間：星元2004年。
實驗結果：實驗體在第51天化形成功，外形穩定，伴生獸能力保留約30%。但實驗體出現嚴重心理問題，拒絕配合研究，於第89天自殺。
T-104，來源：聯邦偷渡者，年齡19歲，性別男，伴生獸為鷹。
實驗開始時間：星元2008年。
實驗結果：實驗體在第63天化形成功，外形穩定，伴生獸能力保留約60%。但實驗體在化形後第7天逃走，至今下落不明。
T-105，來源：灰鴿星孤兒院，年齡10歲，性別女，伴生獸為兔。
實驗開始時間：星元2023年。
實驗結果：實驗體在第45天化形成功，外形穩定，伴生獸能力保留約80%。目前仍在觀察中。
林微看完最後一行，把文件放下，他的手還因為氣憤在抖。
哪些本就生存困難的人，卻還要遭受這些非人的實驗……
他們明明已經很苦了，為什麼還要在他們身上施加更多的苦難……
傅玠伸手，握住了林微還在顫抖的手。
傅玠的手乾燥、溫熱，帶著熟悉的力度，林微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過了一會兒，林微才開口，聲音有點啞：
「傅玠，你說這世上還有多少我們不知道的黑暗？」
傅玠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可能有很多。但我們可以一點一點照亮它。」
林微回握傅玠的手:「我一定要把那些藏在黑暗裡蠅營狗苟的人都揪出來，讓他們受到應有的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