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說完那句話時，自己都愣了一下。
不是因為這話太衝動，而是因為他發現，說這話的時候，他心裡絲毫沒有以前那種「我配不配或者能不能」的自我懷疑，而是堅定和自信。
他是真的相信自己能做到。
「傅玠，你說那個逃走的T-104，現在會在哪兒？」
傅玠想了想：「不知道，但我們可以努力換位思考一下，假如我們是他，我們會選擇去哪？」
林微愣了一下，然後認真想了想。
如果他是那個實驗體，從那個地方逃出來後，他會去哪兒？
首先，要找一個沒人認識自己的地方，不能是大城市，太容易被發現，也不能是完全的荒郊野外，活不下去。
最好是一個偏僻的、人不多但也不至於完全與世隔絕的地方。
有了目的地後，接下來要做的重點就是怎麼隱藏自己的獸耳、尾巴等特徵。
想要不被外人察覺那是隱藏，就需要特定身份或者特定的場所，諸如漫展、cosplay等特殊表演等場所。
但符合這些場所條件的地方太多了……單是帝星就有幾十處，更別說帝星56顆星球了，一個一個排查起來太慢了，而且還容易打草驚蛇……
林微揉了揉發疼的額角，暫停了思考，決定先去周教授那一趟。
林微到的時候，周教授正在給幾盆植物做記錄，看見林微進來，頭也不抬：「今天怎麼有空來？」
林微在他對面坐下，把那份實驗記錄放在桌上。
周教授拿起那份文件，一頁一頁地翻過去，越翻，臉色越難看。
翻到最後，他把文件放下，摘下老花鏡，揉了揉眉心。
「這東西，你從哪弄來的？」
林微把張啟山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周教授聽完，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林微，眼神很複雜。
「你知道這東西意味著什麼嗎？」
林微點頭：「有人在研究伴生獸化形，已經研究了二十多年，還拿活人做實驗。」
周教授嘆了口氣:「不止是研究，你看這份立項書里的估算——單個化形者價值不低於百億星幣，他們不是在做研究，他們是在做生意。」
周教授繼續說：「而且，他們能拿到這麼多實驗體，說明背後有渠道。孤兒院、福利院、流浪者、偷渡者——這些都是沒人關注的特殊弱勢人群，而這麼多年來帝國有多少這類人口失蹤完全是一個天文數字……」
林微也知道，但他還有其他問題想問：「周教授，您知道這個T-Investment嗎？」
周教授想了想，搖搖頭：「沒聽說過，但遠霆集團我知道，在帝星挺有名的。他們那個老闆，顧霆遠，從來沒露過面，圈子裡都傳他有什麼隱疾。」
林微把那張照片拿出來，放在桌上:「這是顧霆遠，您見過嗎？」
周教授拿起照片看了看，然後搖頭：「沒見過，但這長相……」
林微心裡一動：「您也覺得眼熟？」
周教授點點頭：「是有點眼熟，但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
又是眼熟，又是想不起來。
林微覺得這不是巧合，很可能這個人在他們生活里出現過，但不是以「顧霆遠」這個身份。
從實驗室出來，林微沒有直接回家，而是聯繫了趙元帥去了軍部信息處。
信息處負責人看見他，立刻站起來：「林先生，您來了。」
林微把那張照片遞給他：「幫我查一下這個人，所有能查到的信息，越詳細越好。」
他看了一眼照片，點頭：「好，您稍等。」
過了一會兒，他有些不可置信地開口:「林先生，這個人……查不到。」
林微愣了一下：「查不到？」
他點頭：「所有公開資料庫里都沒有他的信息，照片比對也失敗了，沒有人臉匹配的結果，就好像這個人根本沒有存在過。」
這合理嗎？
這根本就不合理。一個建立了帝國前三集團的人，在星網上查不到任何信息，在人臉資料庫里匹配不到任何結果。
這已經不是「低調」能解釋的了，要麼是有人在替他抹去所有痕跡，要麼那張照片上的臉是經過偽裝的。
林微希望是後者……
負責人看著他，猶豫了一下又說：「不過我找到了一個東西，不知道有沒有用。」
他調出一份舊報紙的掃描件，放大。
那是一份三十年前的《帝星日報》，社會新聞版，報導的是一起火災。
標題是：《東區一民宅深夜起火，一對夫婦不幸遇難》。
報導里說，起火的是東區一棟老式住宅樓，一對中年夫婦在火災中喪生，他們的兒子當時在外地，僥倖逃過一劫。
報導最後附了一張照片，是那對夫婦的合影。
林微盯著那張照片，瞳孔地震，那個女人的臉，和所謂的顧霆遠的唯一照片竟然有有五分相似。
林微有些急切地和負責人確認：「這個女人和男人的信息，能查到嗎？」
負責人操作了一下，然後搖頭：「查不到，時間太久了，那時候的檔案很多都沒有電子化。」
林微感覺有些可惜，但還是禮貌道謝，帶著那張新照片離開了。
從信息處出來，林微站在門口，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那個女人和顧霆遠那麼像，會是他母親嗎？
可是那對男女已經藏生火海，也無法追查他們的相關信息……
而且按照事件發生時間和裡面提到的他們僥倖逃生的孩子的年紀來算，和張教授提供的關於顧霆遠的年紀信息又不太匹配。
那假設這對男女和顧霆遠不是父母與兒子的關係，那他們和賀霆遠又會是什麼關係？
為什麼顧霆遠會在萬千不同人臉中選擇了和那個女人有五分相似的臉作為少數公開露面的臉呢？
有些事情，明明隨著調查的深入獲得了新的信息，但為什麼還是像一團亂麻，讓他找不到線頭，理不清頭緒。
林微難免生出了一些焦躁情緒，小星察覺到後，立刻給了一個銀光照耀，疏導林微的心境。
【微微，不要著急，我們一個一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