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凌晨林微被傅玠喊醒。
傅玠:「陳元明出事了。」
林微瞬間清醒，翻身坐起，旁邊傅玠已經穿戴整齊，正在查看光腦上陸續傳來的信息。
「怎麼回事？」林微一邊穿衣服一邊問。
傅玠把光腦遞給他，屏幕上是一段監控截圖：凌晨三點十七分，陳元明居住的榮華里小區樓下，停著一輛黑色的懸浮車，幾個人從樓里出來，中間那個被攙扶著的人，正是陳元明。
而讓林微瞳孔一縮的是，那幾個人穿的是軍部制服，為首的那個，手裡拿著一張紙，隔著屏幕看不清內容，但那張紙的樣式，林微認得。
那是趙元帥的手令，畢竟他手裡也是有一份的。
「趙元帥的人？」林微看向傅玠。
傅玠點頭：「我的人確認過了，手令是真的。」
林微沉默了一秒，然後說：「我要見趙元帥。」
傅玠點頭：「我去安排。」
上午11點，林微終於得以趙元帥允許來到了辦公室。
推開門的瞬間，林微就面露錯愕。
辦公室里不止趙元帥一個人。
周教授坐在一旁的沙發上，面前攤著一本泛黃的筆記，正是那本記錄著「格」的筆記。
而且周教授的表情並不好，冷著個臉，嘴角抿成一條線，一個正眼都沒給趙元帥。
看見林微進來，周教授想要說些什麼，長了長嘴又沒能發出聲音，就那麼氣鼓鼓的坐在那，盯著那本被翻開的筆記。
趙元帥坐在辦公桌後面，看見林微，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
林微沒有立刻坐下，而是問：「趙元帥，陳元明教授被您的人帶走了？」
趙元帥點頭：「是我讓人帶走的。」
林微:「為什麼？」
趙元帥看著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你知道陳元明昨晚差點死嗎？」
林微心裡一緊。
趙元帥繼續說：「那兩個人去他家裡翻東西，什麼都沒找到，但他們在陳元明身上留了個東西——一枚微型炸彈，定時引爆的那種。」
「我的人發現了，才連夜把他轉移了。」
趙元帥看著林微又說到：「你知道陳元明為什麼沒告訴我們那兩個人留了炸彈嗎？」
林微沒法兒回答。
趙元帥又說：「因為他知道，也早就做好了死亡的準備，畢竟他已經把東西給你了。」
林微沉默地走到周教授旁邊坐下。
趙元帥站起來，走到窗邊：「林微，你查的方向是對的。遠霆集團、T-Investment、那些實驗記錄、那個逃走的T-104……那些人確實存在，也確實在做那些見不得人的事。」
「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林微一時沒有回答，他現在摸不清趙元帥的意思，只能等趙元帥先把想告訴他的全部說完。
趙元帥轉過身，看著他，目光深沉：「意味著你已經成為他們的目標。陳元明給你資料的事，他們知道，張啟山給你資料的事，他們也知道，你昨天去過信息處查顧霆遠的事，他們更不可能不知道。」
「你以為他們為什麼這麼著急動手？是因為你在接近真相。」
林微深吸一口氣：「我知道。」
趙元帥挑了挑眉：「你知道還敢繼續查？」
林微說：「因為停下來，那些人也不會放過我，而且……」
他頓了頓，看向一旁沉默的周教授，又看向趙元帥：「而且我覺得，您叫我來，不是只為了告訴我這些。」
趙元帥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帶著一絲欣賞。
「你確實聰明。」
而後趙元帥走回辦公桌後坐下，看向周教授:「老周，你來說吧。」
周教授抬起頭，目光落在林微身上。
那目光很複雜，有氣憤，有無可奈何，還有猶豫。
周教授開口，聲音有些沙啞：「林微，你知道我為什麼今天會在這兒嗎？」
「是因為昨晚趙元帥讓人把我也『請』來了。他給我看了一些東西，也問了我一些事。」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那本泛黃的筆記上：「這本筆記，是我老師傳給我的，關於『格』的理論，關於那個化形的伴生獸。我一直以為這只是孤例，以為這世上再不會有第二例。」
「但現在看來，我錯了。」
林微心裡一動：「您是說……」
周教授看著他，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林微，小星的進化速度，你知道有多快嗎？它從覺醒到現在，才幾年時間？普通的星光藤，一輩子都達不到它現在的程度。」
「它現在的能力——神賜、閃充、群體增益——這些東西，你知道意味著什麼嗎？」
林微沒有說話。
周教授繼續說：「意味著它的能量飽和度，已經遠遠超過了普通伴生獸的極限，意味著它正在無限接近擁有「格」的那個臨界點。」
趙元帥接過話，聲音沉穩：「林微，我讓小星在我身上試過，也讓老周給我詳細解釋過了小星的所有能力。我活了這麼多年，見過無數靈師和伴生獸，見過無數所謂的『天才』，但像小星這樣的，我從沒見過。」
「它不是在進化，它是在……蛻變。」
趙元帥頓了頓，目光深邃：「蛻變成另一種存在。」
林微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喉嚨發緊什麼也說不出來。
他精神海里的小星想要出來也被他壓制著，他擔心趙元帥不顧一切傷害小星。
趙元帥仔細看了眼林微的手腕，沒有看到小星，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林微，我今天讓老周來，是想讓他親口告訴你——小星現在的情況，和他老師筆記里記載的那個化形案例，越來越像。」
周教授點頭，聲音低沉：「能量飽和、情緒趨人、與靈師的羈絆深度……這些指標，小星全都符合，而且遠超那個案例的記錄。」
「如果繼續這樣發展下去，小星化形為人，只是時間問題。」
林微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翻湧的情緒，問：「那……這對我來說是好事還是壞事？」
周教授看著他，目光複雜：「我不知道。那個案例化形之後，和老師的好友一起隱居了，之後發生了什麼，沒人知道。化形對他們來說是好是壞，也沒人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
周教授頓了頓，聲音更低了：「那些人——遠霆集團、T-Investment、那些做化形實驗的人——他們如果知道小星的存在，會不惜一切代價得到它。」
「因為小星不是他們那些失敗品，不是那些靠注射、靠刺激、靠強行融合製造出來的殘次品。小星是自然的、完整的、完美的化形候選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