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元帥繼續說到：「林微，我今天叫你來，不是為了嚇唬你，也不是為了讓你退縮。」
他看著林微，目光里多了些許鄭重:「我是想問你一個問題。」
見林微抬頭看向他，趙元帥一字一頓地說：「如果小星真的化形了，你打算怎麼辦？」
這個問題並沒有讓林微猶豫不敢開口，幾乎是在趙元帥話落，林微就很堅定地開口：
「不管小星變成什麼樣，它都是小星。以前我們還是折上折的時候，我就把它當弟弟，是家人的存在，假如小星選擇化為人形，那麼我會在徵得它同意的前提下，將它以「林星」的名字，登記在我的戶口本上，成為擁有同姓在一個戶口本上的真正家人。」
趙元帥看著他，沉默了幾秒，嚴肅的表情鬆懈，透出了放鬆。
趙元帥:「好，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隨後趙元帥站起來，走到辦公桌後面，打開保險柜，從裡面拿出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檔案袋，很舊，邊角已經泛黃，封口處印著一枚褪色的火漆印章。
趙元帥把檔案袋放在桌上，推到林微面前。
趙元帥:「這是我原本打算帶進棺材裡的東西。」
林微看著那個檔案袋，心跳不由加快，他直覺裡面的東西能解開困擾著他的許多疑惑。
趙元帥眼神放空，沒有聚焦一般看著窗外，緩緩開口：
「三十年前，灰燼行動失控之後，軍部負責後續的調查和清理，大部分檔案都被銷毀了，但有一些，我留了下來。」
「這些年來，我一直在查一件事——那些失蹤的研究員和受試者，到底是哪裡來的又去了哪裡？這個研究到底有什麼目的？那個所謂的『後期核心人員』，到底是誰？……」
「這麼多年了，我也查到了一些東西，但一直沒敢拿出來。因為那些東西一旦曝光，會牽扯太多人，會引發巨大的震動。」
趙元帥說到這裡語氣裡帶了些感嘆，頓了頓才又看著林微說到：「但現在，我覺得是時候了。」
林微伸出手，拿起那個檔案袋，他拆開封口，抽出裡面的東西。
裡面是一疊紙，紙張已經泛黃，但字跡依然清晰。
最上面那張，是一份手寫的名單，標題是:灰燼行動後續追蹤：存活人員真實身份對照表。
林微的目光落在第一個名字上，瞳孔猛地收縮。
「T-104，化形後化名：顧霆遠，現任遠霆集團董事長。」
顧霆遠，那個從未露面的神秘富豪，那個建立了帝國前三集團的商業巨擘，那個在星網上查不到任何信息的隱形人，原來他就是T-104，是從實驗室逃走的參與化形實驗的實驗體。
林微抬起頭，看向趙元帥，趙元帥正看著他，目光平靜，像是在等他消化這個信息。
「這……這怎麼可能？」林微張了張嘴，聲音有些發乾。
趙元帥沒有直接回答，只是示意他繼續往下看。
林微深吸一口氣，把那份名單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一共十七個人名，每一個後面都標註了「存活」二字，每一個都有詳細的「現在身份」。
有大學教授，有企業高管，有自由職業者，有隱居鄉間的普通人，還有三個，目前就在軍部任職——其中兩個是中層軍官，一個是文職人員。
林微越看情緒越不好，手也越攥越緊，這些人，都是當年的受試者？他們還活著是因為他們成功了？
不對，名單上的人數只有十七個，而實驗記錄里的實驗體編號從T-101到T-505，那是幾百個生命。
現在只有這十七個，活了下來，藏了起來，改頭換面，成了普通人。
而那些失敗的呢？那些「被處決」的，那些「處理」的……林微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翻湧的情緒。
趙元帥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你是不是想問，為什麼這些人的身份我早就查到了，卻一直沒動？」
林微睜開眼，看著他等著聽答案。
趙元帥苦笑了一下：「因為我動不了。」
「你看到的這十七個人，只是冰山一角，他們背後，是一個巨大的利益網絡。有商人，有政客，有軍部的人，還有……」
「這些人互相勾連，互相掩護，形成了一個誰都不能輕易撼動的利益共同體。」
「其實我以前也試過的，三十年前剛接手這件事的時候，我試過動他們。」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結果呢？我查到的東西被人燒了，我派出去的人被人殺了，連我自己的兒子，都差點死在那場火里。」
林微心裡一震，他想起那份舊報紙上的火災報導，想起那對遇難的夫婦。
「那場火他們不是已經……」林微遲疑著開口。
趙元帥點點頭，目光看向窗外，聲音很輕：「那是我兒子和兒媳，他們只是普通人，只是因為幫我整理了一些資料，就差點被人滅口了。」
「我最終救下了他們，並抹去了他們的痕跡。」
「從那之後，我就把這些東西鎖進了保險柜，告訴自己，再也不要碰了。」
「你找到的顧遠霆的那張照片，就是他故意用和我兒媳相似的臉提醒我不要再試圖亂動……」
辦公室里安靜了很久，林微盯著趙元帥的臉看了看，想起傅玠和周教授之前說的好像見過但想不起來，現在這麼仔細看了才發現，顧遠霆的眉眼和趙元帥有八分相似……
周教授的聲音忽然響起，還帶著壓抑的怒意：「那你現在又拿出來幹什麼？讓林微去送死嗎？」
趙元帥轉過身，看著周教授，目光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老周，你以為我想嗎？你以為我願意把一個小輩推到前面去嗎？」
趙元帥的聲音忽然拔高：「可是你看看現在，那些人的動作越來越快，陳元明差點死，張啟山也在拿命賭，劉國棟的女兒還在他們手裡當人質！再不動，這些人一個一個都會死，那些藏在暗處的實驗還會繼續，還會有更多的T-101、T-102……」
趙元帥頓了頓，深吸一口氣，聲音重新平穩下來：「我老了，很多事情有心無力，軍部里到底有多少人是他們的人，我都把握不准，未來始終要靠年輕人……」
「而且林微不一樣，他有傅玠護著，有傅家撐著，有他那隻特殊的伴生獸，他是唯一一個，有可能把這層黑幕掀開的人。」
林微對上他的目光，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被託付的沉重。
他低頭看了看那份名單，又抬頭看向趙元帥。
「趙元帥，您把這些給我，是想讓我做什麼？」
趙元帥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我想讓你繼續去查，我會全力配合為你遮掩。」
「當然現在更重要的是，我想你應該儘快去見一個人。」
林微問：「見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