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元帥沒回答，而是在辦公桌下按了幾下開關，又拿出另一份檔案袋，檔案袋上寫著三個字：劉國棟。
林微愣了一下：「劉教授？他不是不願意配合嗎？」
趙元帥點點頭：「他是不願意配合，因為他女兒在那些人手裡。但如果你能讓他女兒安全，他就能成為我們最重要的突破口。」
「劉國棟當年負責的是實驗體的後續追蹤，他知道的東西，比陳元明和張啟山加起來都多。那些人的真實身份、那些實驗的最新進展、那個『後期核心人員』到底是誰……他都知道。」
林微看著那份檔案，心裡飛快地轉著。
劉國棟的女兒在國外，被遠霆集團的人看守著，如果要讓她安全，就得先解決掉那些盯著她的人。
可那些人是誰？藏在哪？怎麼解決？
趙元帥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緩緩開口：「這件事，我可以幫你。」
「軍部有幾個我信得過的人，可以派出去，但有一個條件——你必須親自去見劉國棟，說服他開口。」
林微沉默了幾秒，然後點頭：「好。」
從趙元帥辦公室出來，林微站在走廊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傅玠等在門口，見他出來，伸手握了握他的手。
「怎麼樣？」
林微把那份名單遞給他，傅玠看了一眼，眉頭微微皺起。
兩人並肩往外走，上車後，林微把剛才趙元帥說的一切都轉述了一遍。
林微:「傅玠，你說趙元帥的話可以信嗎？」
傅玠沉默了一下，然後說：「趙元帥家世代忠烈，很多人都死在了邊境防衛星獸的戰事上，就連他自己也是因為多處暗傷在身才不得不從前線退下來……」
林微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見林微和傅玠說完話，上了車就被林微從精神海里放出來的小星忍不住了。
小星纏上林微的手腕，精神力裡帶著一絲不滿：【微微，你剛才不讓我出來！那個老頭那麼凶，萬一他欺負你怎麼辦！】
林微伸手摸了摸它的葉子，輕聲說：「可是我也怕他欺負你呀。」
小星的葉子翹起來，剛才的氣憤散了個乾淨，變成了小小的害羞:【微微，我會努力有格，變成最厲害的，保護我們的！】
林微笑著道謝，又把它捧起來，放在眼前。
小星的葉片上，那些銀紋脈絡上面銀光不停地流轉，似乎在努力侵染除脈絡外的葉片。
林微和傅玠在去劉國棟家前，又梳理了一遍掌握的信息，並簡單定了兩份勸說預案。
這次劉國棟開門的速度比上次慢了很多，門縫裡露出的那張臉，比兩天前老了十歲不止。
看見是他們，劉國棟愣了一下，然後苦笑了一下：「你們怎麼又來了？」
林微說：「劉教授，我們能進去說嗎？」
劉國棟沉默了幾秒，側身讓開。
客廳里的窗簾依舊拉得嚴嚴實實，但林微注意到，茶几上多了幾個空掉的營養劑管，菸灰缸里堆滿了菸頭。
劉國棟在沙發上坐下，也不招呼他們，只是低著頭，盯著茶几發呆。
林微在他對面坐下，開門見山：「劉教授，您女兒的事趙元帥可以幫助解決。您不信我一個毛頭小子，總願意相信趙元帥吧。」
劉國棟猛地抬頭，眼神里第一次出現了動搖。
劉國棟:「你……憑什麼保證趙元帥會幫你？」
林微沒有說話，只是把小星從手腕上拿下來，放在茶几上。
小星的兩片嫩葉舒展開來，銀白色的光暈緩緩擴散，籠罩了整個客廳。
劉國棟看著那光，感受著那股溫暖柔和的力量，眼神里的警惕慢慢變成了驚訝。
「這是……」
林微說：「這是我的伴生獸，小星，它的能力，您剛才應該感受到了。小星目前只完成了一次進化，具備神賜、群體治癒等能力。」
「您一輩子都在研究伴生獸化形，應該比誰都清楚，小星意味著什麼。」
劉國棟難得沉默了，他看著小星，看著那株小小的藤蔓，看著那些銀紋，看著那柔和的光，眼神越來越複雜。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你……你們真的能保證我女兒的安全？」
林微點頭：「真的。」
劉國棟又沉默了，然後他忽然站起來，走到窗邊，把窗簾拉開了。
陽光照進來，落在他蒼老的臉上，也落在林微和傅玠的肩膀上方的身體上。
劉國棟站在窗戶前，突然緩慢地講起了他的女兒。
「我女兒叫劉念，今年二十四歲，三年前，她大學畢業，想去聯邦深造，我不同意，但她執意要去。」
「後來我才知道，是那些人安排的，他們用她的前途做籌碼，逼我閉嘴，如果我敢說出任何東西，他們就會讓她『意外死亡』。」
劉國棟儘管聲音有了些顫抖但他沒有回頭，依舊看著窗外：「這三年，我每天都在後悔，後悔當初沒攔住她，後悔自己無能保護不了她，後悔……」
他說不下去了，林微也聽不下去了，他想站起來安慰一下這位老教授，但卻被傅玠按住了手。
他不解地看向傅玠，只見傅玠正認真地看著劉教授垂在腿邊的手，他的手正在飛快的翻動。
林微看不明白是什麼意思，但聰明地沒有亂動，等待傅玠的安排。
一會兒後，傅玠鬆開了林微的手，林微走向劉國棟，劉國棟卻避開了他的安慰，嘴裡還說著:
「你們走吧，我不能拿我唯一的女兒去賭，我給不了你們想要的任何東西。」
然後林微二人就有些懵逼地被劉國棟趕了出來。
林微有些挫敗，不知道明明談的好好的，怎麼突然劉國棟又不願意了？
想去敲門重新進去，這次傅玠沒有攔著他，但他敲了很久，門都沒有打開，最後只能失落的和傅玠回家。
一路上傅玠都沒有安慰他，直到回家後，傅玠直接把林微拉到了主臥的衛生間裡。
傅玠:「剛才劉教授的手勢是軍部暗語，他已經把消息告訴我了。」
林微:「啊？那他說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