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林微是被餓醒的。
臥室里的窗簾關的嚴絲合縫,外面的光亮沒有漏進來一絲一縷,但林微卻清楚,現在外面的時間絕對不早了。
早晚他們兩個正直青年的人,都過於激動,沒了分寸,胡鬧到幾乎天明。
最後實在累得不行才放開彼此昏睡過去,現在他睡醒了,肚子還傳來急迫的飢餓感,說不定已經是下午了。
林微下意識想撐手起身,卻發現右手被什麼壓住了,手指動了動,原來是傅玠的手五指穿過他的指縫,掌心貼著掌心,兩隻交握的手就擱在兩人之間。
林微盯著那兩隻手看了一會兒,昨晚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涌回來。
他先是臉紅,然後才慢慢恢復了身體的知覺,先是察覺腰酸,然後臉更紅了,還有幾個地方傳來隱隱的脹痛,而且腰酸的程度比他預想的嚴重得多,以至於他現在連翻身都做不到。
林微試著動了一下,身後傳來一聲低沉的、帶著睡意的「嗯」。
林微:糟糕,好像把傅玠吵醒了。
林微馬上僵住,不敢再動,他能感覺到傅玠的呼吸從頸側掃過來,溫熱的,一下一下的。
「幾點了?」傅玠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但卻比昨晚情動時的低音炮更讓林微感到害羞,因為他記得是什麼導致傅玠的聲音變化。
「……不知道。」林微的聲音也好不到哪兒去,昨晚哭的時間不短,嗓子澀澀的。
傅玠沒再問,他動了動,手臂從林微腰側穿過去,把人往懷裡帶了帶,動作不大,但林微還是忍不住「嘶」了一聲——他的身體是真的有些散架了。
傅玠的手停住了,撐起上半身看他,昨晚被他胡亂抓過的頭髮亂糟糟的,他看著林微皺起的眉頭,聲音里的沙啞還沒散:「還很疼嗎?」
林微想說「不疼」,但對上傅玠那雙三分懊悔五分珍惜憐愛兩分嚴肅的眼睛,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想了想,老老實實地說:「嗯。」
傅玠的手從他腰間移到後腰,掌心覆上去,不輕不重地揉著,力道剛好,林微舒服得眯起眼睛,整個人像被太陽曬化的貓,軟塌塌地往傅玠懷裡靠。
「昨晚——」傅玠開口,又頓住了。
傅玠看著他,目光從林微的眉眼慢慢滑到嘴角,又落回眼睛,開口說:「對不起,昨晚弄疼你了,下次我會小心一些。」
林微伸手摸了摸傅玠泛紅的耳尖:「不用道歉,能和你那樣我是願意的……也是開心的……也沒有很疼……就是後來有點受不住。」
傅玠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沒有說話,只是把林微往懷裡又攏了攏,下巴抵在他頭頂,手臂環著他的腰,一隻手依舊在揉按著,另一隻手順著他的脊背輕撫,當然嘴也沒閒著,像小雞啄米一樣,一下又一下親在林微的頭髮上,額頭上……
林微:「傅玠。」
傅玠:「嗯,我在。」
林微:「就是……你昨晚說我是你的初戀那句……是真的嗎?不會是在床上哄我的話吧?」
傅玠沉默了片刻,然後林微就感覺到他的胸膛微微震動,是傅玠在笑。
「你笑什麼?」林微抬起頭瞪他,不服氣的質問到。
傅玠的笑意沒收,嘴角彎著的弧度讓他那張冷硬的臉柔和了不少 :「笑你到現在還在確認初戀問題。」
「我確認一下怎麼了?」林微理直氣壯,但紅著的耳朵已經出賣了他。
傅玠低頭,在他額頭上連親了三下:「是真的,你是我的初戀,也是我的伴侶,是我這輩子最重要的人。」
聞言,林微的眼眶有點熱,他使勁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意壓下去,然後把臉重新埋進傅玠胸口,聲音悶悶的:「你以後不許再說這種話。」
傅玠疑惑:「為什麼?」
林微:「因為我會想哭,難道你總想惹哭我嗎?」
傅玠短暫地遲疑了一下,最後還是選擇遵循本心回到到:「在大和諧這段時間裡,還是挺想看你哭的……」
林微氣的直接抬手捂住了傅玠的嘴:「你今天不許再說話了!」
傅玠聽話的點點頭,沒再說話。
又過了一會兒,林微才又再次開口:「傅玠,你今天要去軍部嗎?」
傅玠:「不去。」
林微愣了一下:「你不去?」
傅玠說:「我請了婚假,連帶年假,一共十五天。」
林微從他懷裡抬起頭,眼睛亮了一下:「十五天?」
傅玠看著他那雙突然亮起來的眼睛,嘴角又彎了彎:「嗯,你想去哪?」
林微想了想,認真地說:「我想去的地方很多,但第一個想去的……」
林微停頓了一下,聲音了輕下去:「我想回去看看我爸爸。」
傅玠沒有猶豫:「好。」
林微本以為傅玠說的「度蜜月」只是一個籠統的計劃,沒想到他連行程都安排好了。
吃過早午飯後傅玠打開光腦,調出一份詳細的度蜜月計劃圖,上面標註了十幾個地點,每一個都有備註。
第一站:灰鴿星,備註:林遠山墓,孤兒院。
第二站:艾蘭星,備註:極光森林,據說是全帝國最美的星雲觀測點。
第三站:北境星,備註:冰川溫泉,可緩解疲勞。
第四站:星環城,備註:全星際最大的生態園,空中餐廳。
……
林微一頁一頁地翻過去,看到最後一頁用超大的字號寫著一行字:「所有形成都可以調整,以寶寶意見為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