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四十分，手機再次響起。
這次不是張志遠。
"守望。"李彥宏的聲音直接而沉穩，沒有任何客套的鋪墊，"排他條款可以去掉。"
林遠等他說下去——條件一定在後面。
"但我有兩個要求。第一，年薪調整為七千美元。第二，如果百都需要你在搜索相關領域的專項優化，你有優先響應義務——同等條件下，百都優先。"
七千美元。比他開的八千少了一千，但換來了自由。
優先響應義務——這沒問題。只要不是排他，同等條件下先服務百都，完全可以接受。這反而說明百都認可守望的價值，願意用一個"軟約束"代替"硬鎖死"。
"宿主，"小艾的聲音快速響起，"對方讓步幅度比預期大。建議乘勝追擊，提出'季度付款'而非'年付'，降低我方風險。另外，可以要求對方承擔全部公證費用——這是測試對方誠意的好機會。"
林遠："……"
乘勝追擊？
他現在只想趕緊把這事定下來。
但小艾說得對。
談判嘛，就是要討價還價。
他清了清嗓子，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而有底氣：
"可以。但優先響應的前提是'同等條件'——如果其他方提供更優厚的合作條款，我保留選擇權。"
"同意。"
第一句說出來了，後面就順了。
"另外，合同簽署方式——我習慣用守望ID簽署，通過第三方律所完成身份驗證和合同公證。微軟的諮詢協議就是這種模式。"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李彥宏顯然對這個要求有些意外——大多數技術顧問不會堅持匿名簽合同。但他沒有追問為什麼。
"可以。我們用百都的法務合作律所——中倫律師事務所。你那邊安排驗證，費用各擔一半。"
各擔一半？
林遠張了張嘴，想說"行"。
"宿主，堅持讓對方全付。這是姿態問題，不是錢的問題。"小艾的聲音立刻響起。
林遠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他頓了兩秒，用儘量淡然的語氣說："公證費用由百都承擔。畢竟，是百都要求籤正式合同，我這邊無所謂。"
說完這句話，他手心都出汗了。
裝大佬真累。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可以。"李彥宏的聲音聽起來沒什麼變化。
"成交。"
掛掉電話，林遠深吸一口氣，胸腔里湧上一種奇異的踏實感——還有點劫後餘生的虛脫。
百都技術顧問合同——簽了。$7,000/年，無排他，優先響應，守望ID簽署。
這是守望的第一份國內技術顧問合同。
和微軟的海外諮詢費加起來，技術顧問年收入$22,000——折合人民幣十八萬出頭。
"宿主，談判結果評估：優秀。"小艾的聲音帶著一絲雀躍，"以你58分的商務水平，能談到這個程度，屬於超水平發揮。核心收益：1. 保留了身份自由，沒有被排他條款鎖死 2. 公證費用對方全付，姿態上占了上風 3. 優先響應義務而非排他，既給了對方面子，又保留了選擇權。"
"行了行了，別誇了。"林遠嘴上說著，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第一次和李彥宏這種級別的大佬過招，沒露怯，還守住了底線。
這種感覺，還不錯。
平復了一下心情，林遠打開WatchGuard的管理後台。
發布八天，累計下載467次。
但更讓他興奮的是另一個數字——
付費用戶：3人。
一個ID叫DarkKnight的安全顧問買了個人版499，還有一個日本的安全研究員買了個人版。
三筆訂單，總計$697。
不到十天，將近七百美元。
林遠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這只是開始——安全圈的口碑才剛發酵，等更多人在實際工作中用起來，WatchGuard的收入會指數級增長。
DarkKnight在產品頁留了評價："命令行乾淨簡潔，掃描速度快，SQL注入檢測領先業界好幾年。值回票價。"
林遠把這條評價讀了兩遍。
從今天起，WatchGuard不再是一個免費玩具。
它是一個產品。一個能賺錢的產品。
而他，也不再只是一個接外包的技術顧問。
他開始有了自己的產品線，有了自己的用戶群，有了自己的現金流。
這才是真正的開始。
就在這時，手機又震了一下。
一條簡訊。乾坤出版社財務部發來的。
"遠望先生：《誅仙》第二版版稅125,000元及版稅補差12,500元，合計137,500元，已於12月25日轉入您提供的銀行帳戶，請查收。"
十三萬七千五。
誅仙年終版稅到帳了。
林遠看著這條簡訊，嘴角的笑意又濃了幾分。
"宿主，"小艾及時報數，"存摺餘額更新估算：原餘額約199,683元，加誅仙版稅137,500元，存摺餘額約337,183元。加上HSBC帳戶約9,750美元折合80,500元——總資產約四十一萬八千元。距楠書房首付96萬，差約五十四萬。"
不到四十二萬。距離首付還差五十四萬。
比三天前，又近了三萬。
"宿主，"小艾的聲音帶著興奮，"百都合同是關鍵節點。2003年1月起，騰迅安全審計、成大年框升級60,000。折合人民幣近五十萬。僅技術線。"
五十萬。
林遠吸了口氣。
重生不到半年，光靠技術諮詢就能年入五十萬？
這還沒算WatchGuard的銷售收入，沒算音樂和出版的收入。
五十四萬的首付缺口，看起來很多。
但真的算起來——
也許春節前後就能湊齊。
林遠搖搖頭，把這些念頭甩出腦海。
想太多沒用，先把手頭的事做完。
他關掉管理後台，打開另一個文檔——《京華舊夢》主題曲的曲譜。
2002年的最後兩天，還有最後一件事要收尾。
主題曲。
這首歌，是他給2002年的答卷。
也是遠望這個身份，在音樂圈站穩腳跟的關鍵一步。
他深吸一口氣，手指落在鍵盤上。
"宿主，需要我調出民國劇主題曲資料庫參考嗎？"
"不用。"林遠微微一笑，"這一次，我想自己來。"
有些東西，刻在記憶里。
有些旋律，一聽就是二十年。
他不需要參考。
他只需要，把心裡那首歌寫出來。
窗外，暮色越來越濃。
林遠坐在電腦前，指尖飛舞。
一行行音符，在屏幕上流淌。
2002年的最後兩天，還有好戲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