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2月18日，正月十八，星期二，上午。
昨天送走父母之後，林遠今天直奔北大孵化器。
稅務籌劃的事，得抓緊辦。
北大孵化器在學校東門附近，一棟五層的小樓。林遠之前聽系裡老師提過，學校鼓勵學生創業，孵化器可以提供註冊地址，還有各種扶持政策。
上了三樓，找到孵化器辦公室。
"您好，我是計算機系大一的學生，想註冊一個工作室。"林遠敲了敲門。
辦公室里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戴眼鏡，看起來很乾練："你好，我姓張，孵化器運營主管。註冊工作室是吧？先坐，我跟你詳細說。"
張主管倒了杯水，拿出一沓材料："個人獨資企業註冊，我們提供地址，免費。需要身份證、學生證複印件，還有工作室名稱、經營範圍、註冊資本……"
林遠仔細聽著，時不時點頭。
但心裡已經開始走神了。
註冊地址、註冊資本、經營範圍、公司章程……
這些東西聽得他頭大。
在他看來，這些流程性的東西，純粹是浪費時間。
有這功夫，他都能寫完一個功能模塊了。
"註冊資本最低十萬，可以認繳。經營範圍想寫什麼？"
"技術諮詢、技術服務、軟體開發、信息安全服務。"
"可以。名稱呢？"
林遠想了想："遠望科技工作室。"
張主管查了下電腦，笑了："沒有重名，可以用。你把這些材料填好，我明天一早就提交工商局，一周左右就能下營業執照。到時候再刻章、辦稅務登記、開對公帳戶。"
林遠接過表格，低頭填著。
姓名、身份證號、住址……
填到"經營範圍詳述"那欄，他停下了筆。
這……怎麼寫？
"張主管，經營範圍怎麼填來著？"他抬頭問道。
"就寫你主要做什麼業務就行。"張主管笑著說，"比如技術開發、技術諮詢、技術服務、軟體開發、計算機系統服務這些，都可以寫。"
林遠哦了一聲，照著張主管說的填了。
填完表格遞迴去，張主管又拿出一疊材料。
"這是工商註冊申請書，你簽個字。還有稅務登記的材料，一會兒也填一下。對了，還需要一張一寸照片，貼在法人信息表上。"
林遠："……"
還要照片？
他哪兒來的一寸照片。
"那個……我沒帶照片。"他有點尷尬地說，"要不我改天再送過來？"
"也行。"張主管點點頭，"不過得快點，工商局那邊等著材料呢。對了，還有刻章備案、銀行開戶、稅務報導……這些我都給你列個清單，你照著準備就行。"
林遠看著那張密密麻麻的清單，頭都大了。
這麼多事？
註冊個公司這麼麻煩嗎？
"對了，學校還有創業扶持基金，項目做得好可以申請，最高五十萬免息貸款。"張主管又說，"你要是感興趣，我給你拿份申請材料？"
五十萬免息貸款。
聽起來不錯。
但一想到又要填一堆表、跑一堆流程、準備一堆材料……
林遠立刻搖頭："不用了，謝謝張主管。我這小工作室，暫時用不上。"
張主管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行吧，有需要隨時找我。"
走出孵化器，下午兩點多的陽光正好。
林遠站在樓下，抬頭看了看這棟不起眼的小樓。
遠望科技。
這個名字，將從這裡起步。
回到宿舍，樓道里安安靜靜的，寒假裡大部分人都沒返校。
趙強和王海濤都是北京本地人，天天泡在學校打球，蘇明遠則是提前一周回來準備全國大學生信息安全競賽的。三個人湊在宿舍，比平時冷清多了。
"林遠，"蘇明遠抬了抬眼鏡，似笑非笑，"這兩天又是轉帳又是過戶的，電話一個接一個——你這是買房子了吧？"
林遠愣了一下。
這傢伙觀察力也太敏銳了。他昨天打電話的時候沒刻意避著人，什麼"首付""過戶""合同"這些詞斷斷續續飄出來幾句，蘇明遠就把線索串起來了。
"就是個小院子，"林遠笑了笑，沒多說。他不想太張揚，楠書房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謙虛了啊！"王海濤湊過來，"北京的院子，那可不是一般人能買得起的！你這是真土豪啊！"
林遠笑了笑，坐到自己桌前，打開電腦。
先給314編輯回了郵件，約好明天上午十點在起點北京辦事處見面。
簽約起點，這是必須的。
《誅仙》的版稅已經是穩定的現金流，但只有一本還不夠。這次把《錦衣風華》放到起點，加上一直在更的《大理寺卿》，兩線發力，滄浪這個筆名能更快做起來。
處理完郵件，他又打開Koblitz的橢圓曲線密碼學專著。JACM的論文還需要再打磨，頂級期刊的審核非常嚴格，必須做到完美。
"宿主，"小艾的聲音忽然響起，"騰迅和百都的款項進入結算流程，預計3-5個工作日到帳。WatchGuard最新一批歐洲訂單確認，海外帳戶現有餘額合計$321,860，折合人民幣約兩百六十六萬。加上國內帳戶，總資產約三百一十萬。"
林遠心裡一動。
這個速度比他預想的要快。
三百一十萬。
這要是按勞務報酬交稅，40%的稅率，得交一百多萬。
但如果走工作室核定徵收，稅率只有5-8%，只需要十幾萬。
差了十倍。
這就是稅務籌劃的價值——不是偷稅漏稅，而是用合規的方式，把該省的錢省下來。
"工作室註冊下來後，把主要收入都走對公帳戶，"林遠在心裡說，"合規第一，不能留下任何隱患。"
"明白。"小艾說，"我已經幫你做好了稅務籌劃方案，個人獨資企業核定徵收，綜合稅率控制在6%以內。每年能幫你省至少上百萬的稅。"
林遠點了點頭。
一百萬。
這可不是小數目。
相當於白賺了一套房子的首付。
晚上，林遠回奶茶店吃飯。
王淑芳做了一桌子好菜——紅燒肉、清蒸魚、炒青菜、西紅柿雞蛋湯，都是他愛吃的。
"遠兒，"王淑芳一邊給他夾菜一邊說，"這工作室註冊下來，你就是老闆了？"
"什麼老闆不老闆的，"林遠笑了笑，"就是個小工作室而已。"
"那也厲害！"林建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我兒子十七歲就開公司了，比我強多了！"
林遠看著父母開心的樣子，心裡也暖暖的。
重生這兩年，最讓他有成就感的不是賺了多少錢，也不是寫出了多少爆款，而是——能讓父母過上好日子，能讓他們為自己驕傲。
吃完飯，林遠回到自己房間。
他打開台式機，登錄守望的郵箱。
有一封新郵件，是Bugtraq的編輯發來的，問他之前提交的那個Apache漏洞預警，要不要正式發布。
林遠想了想，回了郵件：
"可以發布。但請不要透露我的真實身份，只用守望這個ID。另外，漏洞細節不要寫太細，只給檢測規則和緩解方案就行。"
SQL Slammer已經讓守望這個ID在安全圈封神了。
現在再爆一個Apache的遠程代碼執行漏洞，正好可以趁熱打鐵，把WatchGuard的銷量再推一波。
而且——
他看了一眼日曆。
現在是2月18日。
歷史上，Apache的這個漏洞會在2月底3月初開始大規模爆發。
提前十幾天預警，時間剛剛好。
既能證明守望的實力，又能給WatchGuard帶來一波新的增長。
發完郵件，林遠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夜色。
工作室註冊了。
房子過戶了。
錢也快到帳了。
霍家的事，也了結了。
一切都在按計劃推進。
而且速度，比他預想的還要快。
他握緊拳頭，眼裡閃著光。
接下來，就是加速。
全面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