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2月19日，正月十九，星期三。
上午十點，林遠站在中關村大廈樓下。
起點中文網北京辦事處就在這棟樓的15層。
他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
前台是個二十多歲的姑娘，笑著問："您好，請問您找誰？"
"我找314編輯，約好的十點見面。"林遠說，"我是滄浪。"
"滄浪？"姑娘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是寫《大理寺卿》的滄浪作者嗎？快請進快請進！"
林遠笑了笑，跟著她往裡走。
辦公室不大，十幾個人在裡面忙碌著。聽說滄浪來了，不少人探出頭來看了一眼，又繼續忙自己的事——《大理寺卿》雖然數據不錯，但畢竟是小眾歷史推理，還沒到封神的地步，大家只是好奇這個更新隨緣的作者長什麼樣。
314編輯很快從裡面走了出來，三十多歲的男人，戴著眼鏡，看起來很斯文。
"滄浪！你可來了！"他熱情地握住林遠的手，"我是314，本名張偉，你叫我張哥就行。"
"張哥好。"林遠禮貌地打招呼。
"走走走，去我辦公室聊。"314拉著他往裡走，"你的《大理寺卿》我可是一直在追，寫得太精彩了！推理嚴謹，人物立體，節奏也棒！就是更新慢了點，讀者天天催更。"
進了辦公室，兩人坐下聊了起來。
314給林遠介紹了起點的簽約模式、推薦機制、稿費分成等等，說得很詳細。林遠認真聽著，時不時問幾個問題。
他雖然前世對網文圈很熟悉，但這時候的起點和後世還是有不少區別的。
"怎麼樣，滄浪，"314說完，期待地看著他，"對我們的簽約條件還滿意嗎？"
林遠笑了笑："張哥，條件還行。不過我有個問題。"
"你說你說。"
"如果我能證明自己有過出版經驗，並且有一定的讀者基礎，簽約條件和推薦資源，能不能往上提一提？"
314愣了一下："出版經驗？你之前出版過書？"
"嗯。"林遠點了點頭，"一本仙俠，叫《誅仙》。"
314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誅仙》？！"他猛地站起來，聲音都拔高了一度，"你說的是……去年台灣繁體出版、內地簡體賣了十幾萬冊的那本《誅仙》？！"
"應該是吧。"林遠淡淡道。
"我的天！"314激動得來回踱步，"《誅仙》我看過！寫得太好了！我還買了一套收藏！我身邊好多朋友都在看！原來……原來你就是遠望大神？！"
林遠笑了笑，沒說話。
314盯著他看了半天，才慢慢消化了這個爆炸性的消息。
難怪《大理寺卿》寫得這麼老練，完全不像新人手筆！人家根本就不是新人，是已經封神的出版大神！
"等等不對啊，"314突然反應過來，"你在起點的筆名叫滄浪，出版用筆名遠望……這是……？"
"不同類型的作品，用不同的筆名。"林遠淡淡地說，"遠望寫仙俠，走出版路線。滄浪寫歷史推理，走網文路線。讀者群體不一樣，放在一起反而混亂。"
314恍然大悟，連連點頭："有道理！太有道理了！出版讀者和網文讀者的口味確實不一樣，分開運營更精準！"
他越想越激動。
本來以為簽了個潛力新人，結果簽了個已經封神的出版大神！這波血賺啊！
"不行不行，"314猛地拍了下桌子，"這條件不能按新人給！我得去跟主編申請！大神級作者必須有大神級的待遇！"
他說著就要往外走，林遠卻叫住了他："張哥，別急。還有件事。"
"您說您說！"314立刻停下腳步，態度恭敬了不少。
"我這次來，不止是簽《大理寺卿》。"林遠從包里拿出一個U盤，"還有一本新書，古裝權謀類的，二十萬字存稿。我想一起簽了。"
"新書？！"314眼睛更亮了，"也是……也是《誅仙》這個級別的？"
"類型不一樣，不好比。"林遠把U盤遞過去，"你可以先看看。"
314迫不及待地接過U盤，插到電腦上，打開文檔看了起來。
書名：《錦衣風華》。
開篇第一章，"錦衣夜行"。
314隻看了個開頭，就被牢牢吸引住了。
波譎雲詭的朝堂鬥爭，鮮活立體的人物群像，層層遞進的權謀陷阱……
和《大理寺卿》的硬核推理風格完全不同，《錦衣風華》走的是大眾路線——節奏更快、衝突更密、爽點更足，人物更有魅力。
他越看越入迷，完全沉浸在了書的世界裡。
林遠坐在旁邊，喝著茶，耐心地等著。
他對《錦衣風華》有信心。
這部書前世就是大IP，改編的電視劇爆火全國。放在2003年的網文市場，絕對是降維打擊級別的存在。
半個小時後，314才抬起頭，眼神里滿是震撼。
"這……這也太好看了吧！"他激動地說，"滄浪大神，不對，遠望大神！這本書絕對能火！不，是肯定會大爆！"
林遠笑了笑："張哥過獎了。"
"真的！"314一臉認真，"我做編輯這麼多年，看文的眼光還是有的。這本書，絕對是神作級別的！節奏快、懸念足、人物立得住，而且……這書名《錦衣風華》，是不是和現在熱播的《京華舊夢》主題曲《錦衣雪》有什麼關係？"
他忽然反應過來，眼睛瞪得更大了。
《錦衣雪》的詞曲作者，就叫遠望！
不會吧不會吧不會吧……
林遠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張哥覺得書好看就行。至於其他的，以後再說。"
"我的天……"314倒吸一口涼氣，整個人都僵住了。
合著眼前這位，不光是出版大神，還是當下最火的電視劇主題曲的作者？！
這是什麼級別的神仙作者啊！
《錦衣雪》現在有多火？走在街上十家店有八家在放，KTV點唱榜第一，電台點播率連續三周冠軍！
這麼說……他不光簽了個出版大神，還簽了個音樂才子？！
"不行不行，"314猛地站起來，語速飛快，"這必須得給最高規格待遇！首頁大封推！強推！新書榜推薦！一個都不能少！還有簽約等級，必須是頂級的！我現在就去找主編！你等我啊！"
說完他就沖了出去，連門都忘了關。
林遠坐在椅子上，喝了口茶，嘴角微微上揚。
預料之中的反應。
《誅仙》的出版熱度 + 《錦衣雪》的國民度 + 《錦衣風華》的質量，三重buff疊滿，想不被重視都難。
十幾分鐘後，314帶著主編回來了。
主編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姓王，看起來很沉穩。但看林遠的眼神，也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遠望老師，久仰久仰！"王主編熱情地握手，"《誅仙》我可是忠實讀者！沒想到能在這兒見到您！"
"王主編客氣了。"林遠笑了笑。
幾人坐下，很快就談妥了簽約條件。
比普通新人作者高了好幾個檔次——基礎稿費翻倍，推薦資源拉滿，還有專門的運營對接。
兩份合同，一份是《大理寺卿》的，一份是《錦衣風華》的。
筆名都是滄浪。
"對了，"簽合同的時候，王主編忽然問，"遠望老師，您為什麼不用'遠望'這個筆名在起點發書呢？自帶流量啊，《誅仙》那麼多讀者，一聽說您開新書了，肯定都過來支持。"
林遠笑了笑："不一樣的。遠望是寫仙俠的，讀者都是衝著仙俠來的。如果我用遠望的筆名發歷史推理，讀者會有落差。反而用新筆名，從零開始，更自在。"
"而且，"他頓了頓，"我也想看看，不靠之前的名氣，僅憑作品本身，能走到哪一步。"
王主編和314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欽佩。
明明可以靠名氣吃老本，卻偏要換個馬甲重新開始。
這才是真正的大神風範啊！
"有道理，有道理。"王主編連連點頭，"雙筆名布局，不同賽道各自發力。等滄浪這個筆名也做起來了，雙神合一，那才叫真正的震撼！"
林遠笑了笑，沒說話。
雙神合一？
他現在有遠望、滄浪、守望三個身份呢。
等三個身份都曝光的時候，那才叫真正的震撼。
中午，314執意要請林遠吃飯。
兩人在附近的一家飯館吃了頓飯，聊了很多。從網文的現狀聊到未來的發展，從讀者喜好聊到市場趨勢。
314越聊越心驚。
這個叫林遠的年輕人，對網文的理解之深、對市場的判斷之准，遠遠超過了他的年齡。
很多觀點，他聞所未聞，但仔細一想，又覺得無比正確。
"遠望老師，"314由衷地說，"您真是個天才。不光書寫得好，對市場的理解也這麼透徹。我有種預感，將來您一定會成為網文圈的頂級大神！"
林遠笑了笑，沒說話。
頂級大神？
這只是他的目標之一。
網文，只是他商業帝國的一塊拼圖而已。
下午，林遠回到學校。
剛進宿舍，蘇明遠就湊了過來："聽說你去起點簽約了？怎麼樣，順利嗎？"
"挺順利的。"林遠點頭。
"可以啊你！"蘇明遠拍了拍他的肩膀，"學習好、會寫歌、會寫小說、還認識守望大神……你小子到底還有多少驚喜是我們不知道的？"
林遠笑了笑，沒接話。
驚喜？
以後還多著呢。
他坐到桌前，打開電腦，給Mike發了封郵件，確認WatchGuard最新的銷售數據。
Apache漏洞預警已經發布了。
按照歷史軌跡，接下來的幾天，訂單會開始慢慢增長，等到漏洞真正大規模爆發的時候，會迎來一波新的高峰。
第三波爆單，已經在路上了。
而他的商業帝國，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成型。
網文線。
音樂線。
安全線。
教輔線。
學術線。
五條線，齊頭並進。
每一條，都有成為巨頭的潛力。
林遠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陽光，嘴角微微上揚。
一切，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