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2月24日，正月二十四，星期一。
早上八點，孵化器張主管的電話把林遠吵醒。
"林遠，營業執照下來了！"
林遠瞬間清醒，坐起身："我現在就過去！"
春節前籌備，年後提交材料，十幾天的等待，遠望科技工作室的營業執照，終於正式下發了。
兩人洗漱出門，九點整趕到孵化器。
張主管笑著迎上來，手裡拿著嶄新的營業執照："看看，遠望科技工作室，法定代表人林遠，註冊資本一百萬！軟體開發、技術諮詢、網絡安全服務，經營範圍全得很！"
林遠接過那張紙，指尖微微顫抖。
薄薄一張紙，卻是他商業帝國的第一塊基石。
蘇明遠湊過來，腦袋差點貼上去："我靠！真的是營業執照！十七歲當法人，你這也太猛了！"
"還有這些，"張主管又拿出一疊材料，"公章、財務章、法人章，組織機構代碼證和稅務登記證，全齊了。接下來去銀行開對公帳戶就能正式運營。對了，五十萬創業扶持免息貸款你再考慮考慮？"
"謝謝張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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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孵化器出來，十點多的陽光灑在身上。
林遠手裡拎著文件袋，腳步輕快。
"接下來去銀行開戶？"蘇明遠問。
"先回宿舍，"林遠搖頭，"Apache漏洞這幾天鬧得凶，得看看WatchGuard的情況。"
提到WatchGuard，蘇明遠瞬間來了精神："對對對！安全圈都炸了！Apache那個mod_ssl遠程代碼執行漏洞，全球十幾萬台伺服器中招！但凡是裝了WatchGuard的，上個月就收到預警補了漏洞，屁事沒有！"
林遠心裡暗笑。他當然知道——Apache漏洞的預警，他在SQL Slammer之後就發了。
十一點回到宿舍，林遠打開台式機，登錄守望郵箱。
下一秒，蘇明遠倒吸一口涼氣："我靠！一百多封？！"
林遠快速掃過郵件標題。
這一次，不是散戶，不是小公司。
是真正的巨頭。
花旗銀行200份企業版詢價，中國工商銀行150份內網部署詢價，西門子100份已下單，某國家級部委80份定製開發詢價，德意志銀行120份已下單……
他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來了。
SQL Slammer帶來的是知名度和中小客戶，Apache漏洞帶來的，是真正的500強和政府機構。這些客戶要的不是一份499美元的軟體——他們要的是定製開發、年度支持、整體解決方案。
一單的價格，可能就是之前幾十單的總和。
"三天新增八十七份訂單，"林遠淡淡道，"累計銷售額……三十一萬美元。"
"三……三十一萬？！"蘇明遠聲音發抖，"美元？！守望大神要封神啊！"
林遠沒接話。他在意的不是這三十一萬，而是郵箱裡那十幾封七位數甚至八位數量級的企業級合作意向。
那才是真正的大頭。
正想著，郵箱彈出一封新郵件——國內某大型製造業集團，技術總監和採購經理想面談。
林遠皺眉。
守望身份絕不能曝光。但幾十萬上百萬的單子，不見面很難簽。
"宿主，"小艾的聲音響起，"有個方案。你用遠望科技的身份出面，就說守望先生授權遠望科技作為國內企業級業務獨家合作夥伴。你是負責人，負責對接客戶。技術問題現場解答，商務條款先記下來，'請示守望先生'後再回復。"
林遠眼睛一亮。
守望是幕後技術大神，遠望科技是前台運營公司。一明一暗，完美配合。
"就這麼辦。約下午兩點，孵化器會議室。"
下午兩點，製造業集團的人準時到了。
技術總監王總監，五十多歲，厚厚眼鏡，一看就是技術出身。
採購經理劉經理，三十多歲，西裝革履，笑容滿面，一握手就知道是老江湖。
"林總！守望先生能授權你們遠望科技對接，我們很榮幸！"劉經理熱情地握著他的手，"WatchGuard我們測試過了，技術確實牛逼！"
一坐下來，王總監先開口，全是硬核技術問題。
"規則引擎怎麼實現的？誤報率多少？"
"SQL注入變種檢測率？"
"萬級並發下性能損耗？"
林遠沉吟片刻，緩緩開口："守望先生的核心技術我不方便透露太多。不過規則引擎採用的是語義分析+行為模式匹配雙重檢測，誤報率千分之三以內。SQL注入變種——目前已知變種檢測率接近百分之百，未知的通過行為分析也能攔下八成以上。"
"千分之三？！"王總監一下子往前湊了湊，"傳統IDS普遍百分之五以上，你們怎麼做到的？"
"核心算法是守望先生的專利。"林遠微微一笑，四兩撥千斤，"我只能說，他對網絡安全的理解，超出這個時代很多。"
王總監越聽越興奮，掏出筆記本飛快地記著，連連感嘆"名不虛傳"。
林遠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掩飾住嘴角的笑意——吹自己，還挺不好意思的。
技術聊完，氣氛一片融洽。
然後劉經理開口了。
"林總，技術我們認可，但這價格嘛——企業級服務包一萬九千八一個節點，一百份就是一百九十八萬。你看是不是給個優惠？"
來了。
林遠心裡一緊。
"價格是守望先生定的，我這邊沒有權限調整。你們量大，我可以幫你們問問。"
他決定了——談不攏就往守望身上推。
"瑞星、江民的企業版也才八千多一個節點，"劉經理慢悠悠地說，"你們雖然技術好點，但快兩倍了。而且我們是國有大中型企業，跟你們合作是金字招牌，品牌價值不能用錢衡量。"
林遠張了張嘴。
他想反駁——瑞星八千多的是純軟體版，只能發郵件諮詢。一萬九千八是服務包，包含本地化部署、定製規則、7×24技術支持、季度安全報告、每年兩次現場巡檢，根本不是一個東西。
但話到嘴邊，就是不知道怎麼組織。
跟技術人員講道理他會，跟採購經理砍價……他真不會。
氣氛有點尷尬。
王總監看不下去了："老劉，差不多行了。WatchGuard什麼水平你也看到了，真要因為這點錢談崩了，出了安全事故誰擔得起？"
"採購嘛，總得為公司著想……"
"省什麼省！"王總監一擺手，"服務包就服務包，一百份我簽字！真出了問題你負責還是我負責？"
劉經理無奈地笑了："行吧行吧，王總監發話了，按這個價來。"
林遠愣了一下。
就這麼成了？
他還沒反應過來，王總監已經接著聊技術細節了。
送走客戶，林遠靠在會議室椅子上，長出一口氣。
蘇明遠湊過來："怎麼樣？談成了？"
"談成了。"林遠點點頭，"一百九十八萬。"
"我靠！可以啊你！談判這麼厲害？"
林遠扯了扯嘴角，沒說話。
厲害個屁。全程都是王總監在幫他說話，他這個當事人反倒像旁聽的。要不是有"守望先生"這個擋箭牌，他估計早露餡了。
"宿主，根據剛才的談判表現分析，你的商務談判能力評分——35分。屬於'嚴重不合格'水平。"小艾的聲音響起，"建議儘快招募專業商務人員。或者讓我主導談判，你只負責技術部分和'請示守望先生'的戲份。"
林遠揉了揉太陽穴。
以後商務談判這種事，還是別自己上了。
他抬頭看向蘇明遠，心裡忽然有了個想法——
這個技術天才，要是能拉進守望團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