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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騰迅連夜部署!方河的素描畫!第一場考試!

2026-08-21 04:02:13 作者: 冷焰天

  六月十五號,傍晚。

  西廂房的窗開著,能聞到廚房裡飄出來的韭菜雞蛋味。

  林遠從工作站前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昨天寫到凌晨三點,今天一整天都在複習——數據結構、離散數學、資料庫原理,三門課的筆記鋪了滿滿一桌。

  "遠啊,出來幫媽擀皮!"

  他走出西廂房。王淑芳在面板前包餃子,手上沾著麵粉。林建國坐客廳看新聞聯播,聲音不大不小。

  "……世界衛生組織表示,將在條件成熟時把北京從SARS疫區名單中移除——"

  "快了。"林建國說,"六月二十四號。"

  林遠在案板前坐下,接過擀麵杖。母親包的餃子一個個圓鼓鼓的,排在面板上像列隊的士兵。

  "遠啊,考完試想幹嘛?"

  "寫程序。"

  "就不能歇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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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歇不住。"

  王淑芳看了他一眼,沒再勸。夾了一個包好的餃子遞過來——韭菜雞蛋餡的,他從小吃到大的味道。

  晚上九點半。回到西廂房。

  收件箱裡多了一封郵件。宏彥發來的——百都索引存儲結構脫敏文檔,三百二十頁。

  花了一個小時通讀。架構設計水平不錯,但有兩處冗餘設計拖低了整體性能。數據分層的邏輯有重複,冷數據檢索會多一次磁碟IO。在文檔里標了三個批註,不急著發。等複習完再說。

  小艾把八門課的複習計劃整理好了,按考試日程排列,每天兩門,重點難點標註清晰。林遠逐份翻看。大部分靠上學期的基礎就夠,只有實變函數需要多花時間——這門課上學期全班平均分不到四十七分,數學系掛科率最高的課之一。

  十一點二十三分。郵箱又彈出一封郵件。

  張智勇。

  "守望先生,代碼收到。團隊連夜搭了測試環境,冷啟動實測一百九十八毫秒,比原方案快了一個數量級。但有個問題——消息堆積超過五十萬條時,分片合併出現數據競爭。注釋里三種處理方案,我們選了方案二,沒跑通。"

  林遠皺眉。方案二沒跑通?不應該。注釋里把每種方案的適用場景和邊界條件都標得很清楚。

  "錯誤日誌發我。"

  五分鐘後收到。掃了一遍,找到了。不是方案二的邏輯問題——是他們的消息隊列中間件版本太低,有個已知的並發缺陷,官方補丁上個月才出。

  "升級中間件到最新版本,或者在方案二基礎上加一層分布式鎖。具體實現我明天上午之前給你。"

  發完回復,看了看時間——快十一點半了。明天早上八點,數據結構,第一場。

  關掉工作站。

  翻開複習提綱,過了一遍明天要考的知識點。目標分定好了——數據結構八十八到九十一,離散數學八十五到八十八。不能太高,不能太低。

  就在這時,郵箱第三次彈出。

  方河。

  林遠的手指停在滑鼠上。三秒。

  點開。

  "守望先生,上次說嵌入式系統的事,讓我想起一段經歷。2001年,參與過一個國家電網的SCADA系統升級,嵌入式Linux環境,內存只有8MB。系統在極端工況下跑了一周,死機了。排查了整整七天,最後定位到內存分配器的碎片化問題。那次之後我養成了個習慣——每套系統上線前,先問自己:如果內存只有8MB,CPU只有200MHz,這套東西還能跑嗎?不知道守望先生有沒有類似的習慣。有沒有被極端環境逼過。"

  林遠盯著屏幕,很久沒動。

  方河不再說"我也是"了。他開始講故事。

  用故事畫肖像。

  這次的輪廓比"嵌入式系統"更精細——一個經歷過極端嵌入式環境的人。被硬體限制逼著優化過每一行代碼的人。不是學院派,不是論文黨,是從工程泥坑裡爬出來的人。


  可怕的不是追問,是共鳴。

  方河不追問,不逼問。他講故事,每個故事裡都藏一個鉤子。你回復的每一個字,都在往那個鉤子上靠。

  上次"我也是"是情感共鳴,這次是經驗共鳴。下一次呢?他會不會直接講一個具體項目,然後問"這個項目你參與過嗎?"

  不是收網。是素描。一筆一筆地畫,等畫完了,守望的輪廓就清晰了。

  沒回復。

  關掉郵箱。

  窗外傳來母親的聲音:"遠啊,早點睡!明天考試別遲到!"

  "知道了。"

  走出西廂房。客廳的燈已經關了,父母臥室的門虛掩著。茶几上放著一籠蒸好的餃子——母親留的。

  吃了六個。韭菜雞蛋的,有點涼了,但味道沒變。

  回到西廂房。洗了把臉。躺到床上。

  腦子裡還在轉——方河的信、宏彥的文檔、張智勇的測試結果、周明哲約的見面、863課題的政審材料、李教授的推薦信。

  每一件事都牽著另外幾件。像院子裡老槐樹的根系,在地底下纏成一團。

  閉上眼睛。

  明天第一場。

  六月十六號,早上七點。

  從楠書房出門,坐公交去北達。

  校門口還有測體溫的志願者,但人明顯少了。SARS在退,校園在醒——但還沒完全醒。大部分學生沒返校,路上稀稀拉拉的。

  考場在理教一樓。推門進去,十幾個人,分散坐著。監考老師發了卷子。

  數據結構。

  林遠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窗外的老槐樹被晨光照得發亮,葉子綠得刺眼。

  翻開卷子。六道大題,難度中等。基礎概念、鍊表操作、樹的遍歷、圖的最短路徑、排序算法分析、一道綜合應用題。

  以小艾的知識儲備,隨便滿分。

  但滿分不能考。

  控制節奏。基礎題快速作答,不拖泥帶水。應用題寫關鍵步驟,不過度展開。最後一道算法設計題——寫出核心思路,但刻意留了一個優化點沒寫。那種程度的答卷,看起來像一個基礎紮實但沒有靈光一現的優秀學生。

  不是天才。是優等生。區別很大。

  兩個半小時。交卷。

  走出考場,給小艾發了條消息。

  "估分。"

  "88到90之間。符合宿主設定的目標區間。"

  嗯。

  接下來還有七門。明天離散數學和資料庫原理,後天作業系統和概率論,大後天數值分析,最後一天英語。

  整整一周。

  周明哲約的見面排在考試周之後。863課題的政審材料要提前準備,李教授的推薦信繞不開——考完第一場就去找他。百都的保密協議也要簽,但得排在863後面,時間線上不能衝突。

  走出教學樓。陽光刺眼。六月的北京已經有了暑氣,但風吹過來還是涼的——SARS還沒走,校園裡的口罩還沒摘乾淨。

  方河那封信還在腦子裡轉。

  不回復,是此刻最安全的選擇。但方河不會停。他會在某個時候發第四封。也許講一段更具體的經歷,也許拋出一個更尖銳的問題。

  而林遠每多看一封,對守望畫像的理解就多一分——不是幫他畫得更像,是幫他判斷方河畫到了哪一步。

  這場博弈的關鍵不是怎麼回復,是什麼時候回復。回得太快,方河會覺得守望在意他。回得太慢,方河會覺得守望在迴避。

  要找一個剛剛好的時間點。像調參一樣——差一個數量級,結果就完全不同。

  拿起筆。走向下一場考試的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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