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創業園工作室。
林遠到了，蘇明遠已經坐在裡面了。桌上攤著三頁紙。
"我整理了一周的數據。"蘇明遠推過來，"兩條產品線都在漲——WatchGuard上周新增五份，累計四十四。VPN新增六百家，總數過萬三。醫療版兩家醫院拿到初步反饋，效果不錯。"
林遠翻了一遍。
"醫療版反饋要形成正式報告，那是行業敲門磚。"
"還有一件事。"蘇明遠猶豫了一下，"有三家客戶在問數據備份的事。硬碟壞了、員工誤刪文件，問我們有沒有方案。"
林遠抬頭。
數據備份。
這個問題他想過。2003年的中小企業備份基本靠手寫——要麼磁帶機，要麼手動拷貝，真正用過專業備份軟體的不超過一成。
"先記下來。"林遠說，"這個問題我想想。"
"還有——"蘇明遠壓低聲音，"工作室現在跑兩條線，協調越來越費勁。給代帳公司的業務數據每次整理都要兩天，趙強的技術排期我插不上手，客戶需求分類也沒人專門跟。大家各忙各的，缺個統籌的人。"
林遠放下紙。
這個問題他也想過。蘇明遠管商務，趙強管技術，他自己管方向和關鍵決策。但日常運營、項目排期、客戶對接、財務——沒人管。
不是不努力，是沒人專門幹這事。
"招一個管運營的。"林遠說。
"我也這麼想。"蘇明遠眼睛一亮，"我有人選——信管系大四的孟薇薇，創業大賽帶過八人團隊拿過名次，還在學校創業園做過半年項目運營助理，幾個入駐團隊排期、資源協調都是她在管。做事利索，不廢話。她知道工作室在擴張，有興趣。"
"讓她今晚來。"
當天晚上。工作室。
孟薇薇到了。白襯衫，黑裙子，馬尾辮。手裡拿著一份簡歷。
林遠看了她一眼。二十二三歲，眼神乾淨，站姿筆直。
"坐。我直說。"林遠把筆記本攤開，"工作室三個人加我。安全工具、VPN產品、中文分詞，客戶十幾家。缺一個人管項目、對接客戶、整理業務數據對接代帳公司、統籌日常運營。讓技術的人專心做技術。"
"你做什麼？"孟薇薇問。
"技術和方向。"
"誰來管我？"
"我管方向，蘇明遠帶你熟悉業務。你管執行。"
孟薇薇沉默了幾秒。
"我不走校招，不想考研。在創業園管了半年入駐團隊，知道好的管理什麼樣，爛的管理什麼樣。"她看著林遠，"我想試試。"
"明天周一。軟體所那邊我正式報到。你跟我一起去——蘇明遠帶你熟悉客戶清單和項目進度。下午回來開始排項目計劃。"
"行。"
七月七號。中科院軟體所。
林遠走進走廊盡頭的小房間。孫鵬飛已經在了。
"來了。"孫鵬飛指了指旁邊桌上一個紙箱，"MIPS開發板到了。昨天剛拆封，還沒通電。你不是說對MIPS有研究？先把它跑起來。"
林遠打開紙箱。一塊綠色的PCB板，晶片絲印清晰——MIPS R3000架構，32MB SDRAM，兩個串口，一個JTAG接口。
"Datasheet在桌上。"孫鵬飛說，"周老師的意思是——ARM7你先跑SM2簽名測試，MIPS同步搭環境。兩條線並行。"
"明白。"
"還有一件事。"孫鵬飛拉了把椅子坐下，"昨天周老師跟我提了——評估框架的指標體系設計，你參與。你之前做ECC優化的經驗，正好用在指標權重分配上。"
林遠抬頭。
指標體系設計——這是課題的核心模塊之一。不是跑數據的活兒，是定標準的活兒。
"周老師讓我參與指標體系？"
"對。他說你論文裡寫過嵌入式環境下的性能評估思路，有基礎。"孫鵬飛看著他，"說實話，我帶過不少本科生。你是第一個進組第二周就碰核心模塊的。"
"我會做好。"
"行。MIPS的環境你先搭，搭完了跑SM2。指標體系的討論下周開始，周老師親自參加。"
孫鵬飛走後，林遠坐在桌前。
左邊是ARM7開發板，已經調通。右邊是MIPS開發板，還沒通電。
他拿起MIPS的Datasheet，開始看。
下午。工作室。
孟薇薇坐在角落，翻完了三份客戶清單和一份項目進度表。
"我看完了。"她抬頭，"三個問題。第一，WatchGuard企業版客戶的售後響應沒有標準化流程，全靠趙強抽時間處理。第二，VPN新客戶的部署文檔不統一，每家版本不一樣。第三，客戶反饋的需求散落在各個渠道，沒人匯總成產品需求清單，提了就忘。"
蘇明遠看了看趙強。趙強推了推眼鏡："她說得對。"
林遠看著孟薇薇："你能先解決哪個？"
"第一個。售後響應流程我明天出初稿，趙強審核。第二個文檔統一需要兩周。第三個我每周跟進一次。"
"那就從第一個開始。"
孟薇薇點頭，低頭在筆記本上寫了什麼。
林遠轉向趙強："還有一件事。第三條線——企業級數據備份方案。產品名SafeBackup。"
趙強抬頭。
"2003年中小企業備份基本靠手動。硬碟故障、誤刪數據——三成企業丟過數據，沒有專業方案。"林遠翻開筆記本，"核心三個點：定時自動備份、增量同步、加密存儲。"
趙強想了想："技術上能做。增量同步算法和加密傳輸效率是難點。給我兩周出原型。"
"不夠。"林遠搖頭，"SafeBackup要人開發，WatchGuard和VPN的維護也在你身上，部署運維更離不開人。你一個人撐不住。"
趙強推了推眼鏡："確實。後端至少再加兩個人，前端界面設計也得招一個。運維也不能再兼著了。"
"蘇明遠，這周發招聘信息。"林遠說，"後端開發兩名，前端設計一名，運維一名。財務也招一個專職的——業務涉及美元帳戶和多產品線核算，代帳公司不夠用了。"
蘇明遠愣了一下："一下招五個？"
"不多。三條線同時跑，四個人是撐不住的。"林遠看向孟薇薇，"趙強管技術面試，你管簡歷篩選和行政後勤。"
孟薇薇頭也不抬："排進去了。"
趙強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林遠："這個人不簡單。來了半天就把問題摸透了。"
"蘇明遠找的人。"林遠說。
工作室要擴到九個人。方向、商務、技術、運營、開發、設計、運維、財務——每個崗位都有專人。
第三條線SafeBackup啟動。從漏洞掃描到VPN到數據備份——產品矩陣正在成型。
晚上。林遠在筆記本上畫SafeBackup的架構草圖。
窗外蟬鳴聲一片。暑假才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