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六號，周二。
上午九點，工作室。
林遠坐在工位上，面前攤著三份列印件。
第一份：《大理寺卿》全卷大綱。一百三十萬字，十二個單元案件，主線貫穿始終。他用紅筆在三個關鍵節點畫了圈——第一案"雨夜懸屍"、第六案"宮中暗火"、第十二案"朝堂對決"。
第二份：選角方向建議。這是他昨晚寫的。沈夜——男主，大理寺刑獄官，三十歲左右，冷麵熱心，需要氣質清冷但不油膩的男演員。蘇檀兒——女主，大理寺主簿之女，聰慧果敢，需要靈動型。其他配角若干。
第三份：主題曲和插曲的初步構想。三首主題曲方向，五首插曲風格定位。這些歌他腦子裡都有——前世聽過的，現在要"原創"出來。
"準備得怎麼樣？"蘇明遠走過來。
"差不多了。"林遠把文件收進背包。
"需要我陪你去嗎？"
"不用。"林遠說，"這次是滄浪的事。你去了，身份不好解釋。"
蘇明遠點頭。他不知道滄浪是誰——至少，林遠沒告訴過他。
"幾點回？"
"不確定。順利的話五點，不順利的話……可能更晚。"
下午一點半，林遠到了華宜兄弟總部。
華宜總部在朝陽區，一棟不算起眼但安保嚴格的寫字樓。前台確認後，有人帶他上了十二樓。
會議室不大。長條桌，六把椅子。
已經坐了四個人。
中間那位，五十歲左右，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林遠不認識。
左邊，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西裝革履，戴著金絲眼鏡。
林遠認識他——張旭東，華宜兄弟影視事業部總監。之前為了《錦衣雪》的五首demo，張旭東親自跑到北達來找他。
"林遠！"張旭東站起來，熱情握手，"好久不見！"
"張總監。"林遠點頭。
"來來來，我給你介紹。"張旭東指向中間那位，"這位是我們華宜的王總，王中軍。今天親自過來跟你聊。"
王中軍。
林遠心裡一動。華宜兄弟的掌門人，親自出面。
這說明華宜對《大理寺卿》非常重視。
"王總好。"
"坐。"王中軍打量了他幾秒，"你就是滄浪？《大理寺卿》的作者？"
"是我。"
"年輕。"王中軍笑了笑，"比我想像的年輕得多。我以為至少三十歲。"
"我今年十八。"林遠說。
會議室里安靜了兩秒。
張旭東咳了一聲："王總，林遠就是遠望——《錦衣雪》的詞曲作者。輥石那邊合作的。"
"哦？"王中軍眉毛挑了一下，"《錦衣雪》也是你寫的？"
"是。"
王中軍看了張旭東一眼，又看了看林遠。
"有意思。"他慢慢說，"十七歲，寫了一百三十萬字的小說，還寫了國民級熱曲《錦衣雪》。現在的年輕人，不得了啊。"
"王總過獎。"
"別客氣。"王中軍合上面前的文件夾，"今天請你來，是想聊《大理寺卿》的影視改編。你的三個條件，我們都同意。現在聊聊具體方案。"
"好。"林遠打開背包，拿出三份列印件。
會議進行了兩個小時。
林遠先講了改編方向。
"《大理寺卿》不適合做成電影。一百三十萬字，十二個案子，信息量太大。電影裝不下。"
"你的意思是——做電視劇？"王中軍問。
"對。四十集左右。每三到四集一個單元案件，主線貫穿始終。"
"四十集……投資不小。"
"但回報也大。"林遠說，"古裝推理加朝堂權謀，受眾面廣。《大理寺卿》在起點連載十個月，訂閱三萬以上，收藏四萬七。讀者基礎已經有了。"
王中軍點了點頭。
"選角方面。"林遠翻開第二份文件，"我有兩個硬性條件。"
"說。"
"第一，男主沈夜，不能用偶像派。"
張旭東愣了一下："為什麼？"
"沈夜是大理寺刑獄官，斷案如神，氣質冷峻。偶像派演不了這個角色——他們太'好看'了。觀眾看到臉，就出戲。"
王中軍沒說話，但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我需要的是演技派。三十歲左右，氣質清冷，眼神有戲。可以不帥，但不能沒味道。"
"第二個條件呢？"
"女主蘇檀兒，可以用新人。"林遠說，"但要靈動、有辨識度。不要那種千篇一律的'古裝美人'。"
張旭東在本子上記了幾筆。
"這兩個條件，我可以接受。"王中軍說，"但有一個前提——投資方面，我們需要找一家聯合出品方分擔風險。四十集古裝劇，預算不低於兩千萬。"
"可以。"林遠說，"但我有第三個條件。"
"什麼？"
"主題曲和插曲，全部由'遠望'創作。"
王中軍看了張旭東一眼。
張旭東笑了："林遠，這個條件不用提我們也知道。《錦衣雪》的成功擺在那裡。《大理寺卿》的音樂，非你莫屬。"
"謝謝。"
"別客氣。"王中軍站起來，伸出手，"合作愉快。合同細節，張旭東跟你對接。"
林遠握手："合作愉快。"
三點半，會議結束。
林遠走出會議室，在走廊里透氣。
"林遠！"
他回頭。張旭東從會議室出來，快步走過來。
"還有個事。"張旭東壓低聲音，"《錦衣風華》那邊，編劇團隊已經在做了。導演上個月確認了——是陳家林導演，拍過兩部古裝大劇。"
"我知道。"
"還有一件事。"張旭東頓了頓，"《大理寺卿》的選角，我們打算下周開始試鏡。你有沒有興趣來看看？"
"可以。"林遠說，"時間地點發我郵件。"
"好。"張旭東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聊得很好。王總很滿意。"
"謝謝張總監。"
"別客氣。"張旭東笑了笑，"對了，你那個'遠望'的音樂，我們華宜也要簽幾首。回頭我讓人聯繫你。"
"好。"
張旭東轉身走了。
林遠站在走廊里，看著窗外。
太陽已經偏西，朝陽區的高樓在夕陽下泛著金光。
影視圈。
他踏進來了。
四點半，電梯裡。
林遠按下一樓。電梯在十樓停了一下。
門開了。
進來一個人。
一個女孩。
十七八歲，馬尾辮，白色T恤。手裡拿著一份文件夾，看起來很緊張。
楊姝冪。
她也看見了林遠。
"你——"她愣了一下，"我們見過。"
"嗯。"林遠點頭，"百花錄音棚。"
"對！"她笑了，"你是那個……寫歌的？"
"嗯。"
"你也來華宜？"
"開會。"
"哦。"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文件夾，"我來試鏡。"
"試什麼角色？"
"《大理寺卿》。"她抬頭看他，"一個配角。主簿府的丫鬟。"
林遠愣了一下。
《大理寺卿》。
華宜正在籌備的《大理寺卿》。
"你——知道滄浪嗎？"他問。
"知道啊！"楊姝冪眼睛亮了一下，"《大理寺卿》的作者！我看過他的小說！超好看的！"
"你也看網文？"
"看啊。"她笑了笑，"我平時不拍戲的時候，就在家裡看小說。《大理寺卿》我追了半年了。"
電梯到了一樓。
門開了。
"回頭再聊。"楊姝冪揮了揮手，快步走向大廳另一側的試鏡室。
林遠站在電梯裡，看著她的背影。
小艾在腦海里輕聲說："宿主，她試鏡的角色是'小翠'——主簿府的丫鬟，出場六次，台詞十二句。"
"我知道。"
"你要幫她嗎？"
"不需要。"林遠說，"她有自己的實力。"
但他心裡已經在想另一件事了。
《錦衣風華》的影視改編正在推進，《大理寺卿》也開始了。這兩部作品的音樂——主題曲、插曲、片尾曲——都需要歌手來演繹。
輥石唱片的李銘澤一直在問他要推薦什麼新人。
楊姝冪。十七歲。聲線乾淨。有辨識度。本身就在影視圈。
如果她唱了影視劇的歌——那就不僅僅是演員，還是歌手。一條額外的曝光渠道，一個跨界的人設錨點。
這個念頭只在他腦子裡停留了兩秒。
不急。等她先證明自己。
他走出大樓，夕陽落在臉上。
楊姝冪來試鏡《大理寺卿》。
這個世界，比他想像的要小。
而她不需要他幫忙。他只需要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偶爾把路鋪平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