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七號，周三。
上午九點，工作室。
林遠打開SourceForge後台。
Consumer頁面頂部，多了一個金色標籤。
Editor's Pick。
編輯精選。
反惡意軟體專場推薦位。
"上了。"蘇明遠湊過來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氣。
"看下載量。"林遠刷新了一次頁面。
昨日新增：3847。
前一天是1203。
一夜之間，漲了將近三倍。
"這還只是開始。"林遠說，"編輯精選的推薦周期是兩周。這兩周內，每天的新增下載量都會保持在這個水平以上。"
蘇明遠快速心算："兩周……每天三四千……那就是五到六萬的新增？"
"保守估計。"
趙強從工位上轉過頭："五到六萬……加上之前的一萬……Consumer的總下載量要破七萬？"
"不止。"林遠說，"編輯精選會帶來長尾效應。推薦期結束後，下載量不會立刻跌回去——會穩定在一個比之前高得多的水平。"
"多高？"
"日均一千到一千五。"
李哲倒吸一口涼氣："日均一千五……一個月就是四萬五……三個月就是十三萬……"
"半年呢？"王晨從角落問。
"半年——三十萬。"林遠說，"如果企業版同步上線，轉化率哪怕只有1%，也有三千個企業用戶。"
會議室安靜了幾秒。
三千個企業用戶。
每個企業用戶每年貢獻兩千到一萬美元的企業版授權費。
三千萬到三億美元。
"別算了。"林遠笑了笑，"先把v1.3.0做完。"
九月十九號，周五。
Consumer下載量：18500。
一周漲了近八千。
SourceForge的反惡意軟體類目排行榜上，Consumer從第十七位躍升到第四位。
前三是：賽門鐵克、McAfee、卡巴斯基。
一個中國大學生孵化器里做出來的開源產品，擠進了全球前三。
林遠收到了一封郵件。
發件人：SourceForge編輯團隊。
"Consumer's download growth has been remarkable. We'd like to feature you in our monthly developer interview series. Would you be available for a Q&A session next week?"
月度開發者專訪。
林遠想了想，回了一封郵件："可以。但請用文字形式，不接受語音或視頻。"
對方很快回覆："沒問題。問題清單下周一發給你。"
九月二十號，周六。
上午十點，華宜兄弟總部。
試鏡現場。
林遠以"滄浪"身份到場。
試鏡室不大。一張長桌，後面坐了五個人——導演陳家林、製片人、選角導演、編劇代表、還有張旭東。
桌子前面，一把椅子。
候選演員們逐個進來試鏡。
林遠坐在角落，手裡拿著候選名單。
"小翠"——主簿府丫鬟，出場六次，台詞十二句。角色不大，但需要有靈氣。
已經進來了七八個人。
有的太成熟，不像丫鬟。有的太木訥，眼神沒戲。有的台詞功底不行，念到第三句就卡殼。
陳家林導演皺了好幾次眉。
"下一個。"選角導演喊。
門開了。
楊姝冪走進來。
她還是那副打扮——馬尾辮，白色T恤，牛仔褲。手裡沒有拿劇本。
"導演好。"她鞠躬，"我是榮信達的楊姝冪，試鏡小翠。"
"開始吧。"陳家林說。
楊姝冪走到椅子前面，沒有坐。她閉了一下眼睛，再睜開的時候，整個人的氣質變了。
肩膀微微縮著，眼神怯怯的，但嘴角帶著一絲倔強的笑。
"大人，奴婢……奴婢不知道這事。"她的聲音輕而顫，"但奴婢看見了——那天晚上，主簿大人書房的燈，亮了整整一夜。"
十二句台詞，她只說了兩句。
但整個試鏡室安靜了。
陳家林的眉毛鬆開了。
張旭東在本子上寫了幾個字。
楊姝冪繼續演。她的表演不是那種學院派的精準，而是一種天然的靈動感——像是角色本身就住在她身體裡，只是被她放出來了。
三十秒後，十二句台詞全部說完。
她鞠了一躬，退回了原來的位置。
試鏡室又安靜了兩秒。
"你多大了？"陳家林問。
"十七。"
"演過什麼？"
"《紅粉世家》，女三號。九月十五號央視八套首播。"
陳家林看了張旭東一眼。
張旭東微微點頭。
"行了。"陳家林在本子上畫了個圈，"回去等通知。"
"謝謝導演。"楊姝冪再次鞠了一躬，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看了一眼角落裡的林遠。
林遠對她微微點了點頭。
她笑了一下，推門出去了。
十一點，試鏡結束。
陳家林導演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
"今天二十多個候選，最出彩的就是那個楊姝冪。"
"榮信達的新人。"張旭東說，"經紀團隊不錯，之前推過幾個成功的案例。"
"靈氣夠了。"陳家林說，"但她才十七歲，經驗不足。小翠這個角色雖然戲份不多，但有幾場情緒很重的戲——哭戲、驚恐戲、還有跟主角的對手戲。她能不能撐住？"
"可以讓她再試一場。"林遠開口了。
所有人看向他。
"誰？"陳家林問。
"楊姝冪。"林遠說，"讓她試第六集的那場戲——小翠目擊兇手，躲在柜子後面，不敢出聲。那場戲沒有台詞，全靠眼神和肢體。如果她能演好，就說明她有潛力。"
陳家林想了想："你看過原著，對角色理解最深。你覺得呢？"
"我覺得她可以。"林遠說。
"好。"陳家林拍了拍桌子，"那就加一場。張旭東，安排一下。"
"好。"
下午兩點，林遠走出華宜總部。
手機響了。
諾基亞3310。來電顯示——李銘澤。
"林遠啊。"李銘澤的聲音帶著笑意，"《紅粉世家》前天首播了。收視率出來了——全國同時段第二。"
"這麼好？"
"你的《錦瑟年華》功不可沒。"李銘澤說，"第十二集播出後，網上討論度很高。有觀眾專門問那首插曲是誰寫的。"
"那太好了。"
"還有一件事。"李銘澤頓了頓，"輥石想跟你簽一首新歌——不是影視劇的，是單曲。你有興趣嗎？"
"什麼類型的？"
"流行。適合年輕女歌手唱的。"
林遠想了想。
年輕女歌手。
十七歲。
榮信達。
《紅粉世家》。
"我有興趣。"他說，"但我需要了解一下歌手的情況。"
"好。我讓人把資料發給你。"
掛了電話，林遠站在華宜總部門口。
陽光正好。
楊姝冪。
《紅粉世家》。
《錦瑟年華》。
所有的線，都在往一個方向匯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