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十五號，周一。
Consumer企業版上線第二天。
早上九點，林遠打開後台數據面板。
孟薇薇已經在工位上等著了，手裡端著一杯豆漿，眼睛盯著屏幕。
"數據。"林遠拉了把椅子坐下來。
"上線二十四小時。"孟薇薇點開客戶列表，"企業版付費客戶：一家。"
"哪家？"
"一家北美的中小電商公司，叫GreenLeaf。做有機食品的，總部在波特蘭。五十台終端，買了基礎版。年費兩千四百五十美元。"
第一個企業客戶。
林遠看著後台的訂單記錄。金額不大，但他關注的不是數字本身。
"付款方式？"
"信用卡在線支付。自動續費已開啟。"孟薇薇說，"流程很順暢，從註冊到付款不到十分鐘。"
"好。"林遠點了點頭，"雖然金額不大，但這證明了一件事——企業用戶願意為Consumer付費。不是個人嘗鮮，是企業級採購。流程跑通了。"
"後續呢？"孟薇薇問。
"等口碑擴散。"林遠說，"GreenLeaf用了之後如果覺得好，會在圈子裡傳播。企業軟體的獲客主要靠口碑和推薦，不像Consumer軟體可以砸GG。"
"開源版的數據呢？"
"上線兩天，新增了三千四百下載。"孟薇薇翻了一下統計頁面，"比之前純免費版時期的日均下載量高了將近40%。企業版上線帶動了開源版的關注度。"
"這就是飛輪效應。"林遠說，"企業版提供商業信譽，開源版提供用戶基數。兩個輪子互相帶動。"
十一月十六號，周二。
百都。
SafeBackup免費試用正式啟動。
一百台終端。運維中心的技術測試區。
李哲早上八點就到了百都，帶著裝好部署工具的筆記本電腦。百都的IT團隊給他開了一個臨時工位，在運維中心角落裡的一張摺疊桌。
"部署完成。"中午十二點，李哲給林遠發消息，"一百台終端全部接入管控台。備份策略已配置——每小時增量，每天凌晨兩點全量。"
"運行狀態？"
"全部綠色。第一輪增量備份已完成，平均耗時3分08秒。比模擬環境還快一點，可能是百都的內網帶寬比較充裕。"
"好。"林遠回復，"盯著前七十二小時。關注三個指標——備份成功率、帶寬波動、以及有沒有終端掉線。有任何異常，立刻處理。"
"收到。"
同一天，傍晚。
鼓樓，一家安靜的飯館。
林遠把《夜雨寄北》的最終母帶交給了李銘澤。
"成品在這裡。"林遠遞過一個CD，"WAV格式，無損。母帶處理用的是你之前推薦的錄音棚。另外還有一個純音樂版，去掉了人聲，可以做片尾曲用。"
李銘澤接過CD，跟飯館老闆借了個CD播放器，把碟片放進去。
錄音棚里響起了簫聲。
悠遠、淒涼，像秋雨落在青石板上。
然後林遠的聲音進來了。
"君問歸期未有期——"
李銘澤聽完一遍，閉上了眼睛，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
"林遠，這首歌會火。"他說。
"看情況。"
"不是看情況。"李銘澤說，"《錦衣雪》火是因為古裝劇的熱度，沾了劇情和畫面的光。《夜雨寄北》不一樣——它火是因為它本身就是好歌。不管有沒有《大理寺卿》，這首歌都能standalone。旋律、編曲、歌詞、你的演唱，每一層都立得住。"
"你想多了。"林遠喝了口茶，"一首歌的命運取決於太多因素。旋律、歌詞、演唱、時機、運氣——缺一不可。當年多少好歌因為發行時機不對，石沉大海。"
"你太謙虛了。"
"不是謙虛。"林遠說，"是清醒。做音樂最怕的不是寫不出好歌，是寫了一首好歌就以為下一首也能火。保持清醒才能走得遠。"
李銘澤笑了笑，把CD收好。"行，你清醒。但這首歌我收了，片尾曲定了。"
十一月十七號，周三。
工作室。
Consumer企業版的第二個客戶來了。
"一家德國的網絡安全諮詢公司。"孟薇薇說，"叫SecuTech。總部在柏林，兩百台終端，買了高級版。年費一萬九千八百美元。"
"一萬九千八百美元。"趙強從工位上抬起頭，"加上GreenLeaf的兩千四百五十——"
"兩天，總共兩萬兩千兩百五十美元。"林遠說，"企業版的年化收入，起步了。"
"這家德國客戶是怎麼找到我們的？"蘇明遠好奇。
"SecuTech的CTO在SourceForge上看到了Consumer的開源版。"孟薇薇說，"自己下載用了一段時間，覺得不錯。企業版上線之後，他直接下單了。沒走任何商務溝通，純自助購買。"
"口碑傳播。"林遠說，"這才是健康的獲客方式。不燒錢，不投放，靠產品說話。"
孟薇薇補充了一句："還有一件事——Richard Chen在他的個人博客上發了一篇文章推薦Consumer，標題是《一個輕量但有效的反惡意軟體方案》。文章發出來之後，企業諮詢郵箱的郵件量翻了一倍。"
林遠點了點頭。微軟架構師的背書，比他自己的任何推廣都有分量。
十一月十八號，周四。
百都試用第三天。
"一百台終端運行正常。"李哲匯報，"增量備份穩定，RPO一小時達標。沒有出現任何異常，備份成功率100%。"
"百都那邊有反饋嗎？"
"張明發了一封郵件，說初步數據看起來不錯。他讓技術團隊跑一些壓力測試——同時備份一百台終端時的帶寬占用，以及單台終端故障後的恢復時間。"
"結果？"
"同時備份一百台的帶寬占用：12MB/s，遠低於他們骨幹網的承載上限。單台恢復時間：十四分鐘。都比他們的預期好。張明在郵件里用了一個詞——'令人印象深刻'。"
"好。"林遠說，"繼續跟蹤。讓李哲你準備一份詳細的技術報告——把這三天的運行數據、壓力測試結果、對比分析都整理進去。等張明正式提需求的時候，一併交過去。不要被動回答問題，要主動展示深度。"
"明白。"
十一月十九號，周五。
橫店。
《大理寺卿》拍攝進入尾聲。
楊姝冪給林遠發了一條簡訊。
"寫歌的哥哥！我的戲份快拍完了！還有一個禮拜！你是不是不敢相信！我從十七條到一條只用了二十天！現在導演說我是全組進步最快的演員！"
林遠看著手機屏幕，笑了一下。
進步最快的演員——對於一個十七歲的新人來說，這確實是值得驕傲的成就。從最開始的生澀，到現在能穩定一條過，這姑娘確實拼。
他回了一條："進步快是好事。但不要因為進步快就鬆懈。好演員需要十年以上的積累。你才剛開始。"
"我知道！我會堅持的！"
然後又來一條："對了，等我的戲拍完了，回北京的時候能不能請你吃飯？就當是謝謝你幫我寫歌！"
林遠想了想。
"可以。"
"真的？！"
"真的。等你回北京再說。"
"太好了！我一定會儘快拍完回北京的！"
林遠放下手機。
晚上。
林遠在宿舍里看郵件，整理Consumer企業版上線一周的數據。
付費客戶：三家。
GreenLeaf，美國波特蘭，50台終端，基礎版：$2,450/年。
SecuTech，德國柏林，200台終端，高級版：$19,800/年。
DataFlow，加拿大多倫多，120台終端，高級版：$11,880/年。
總計：$34,130/年。
"三萬四千美元。"林遠看著這個數字。
不多。
但這是一個開始。
開源免費版的下載量已經達到了158,923。
每多一個開源用戶，就多一個潛在的企業客戶。
飛輪開始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