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二十一號，周五。
中科院軟體所。
863項目第一次階段性匯報。
"五萬個樣本的分析結果。"張浩然在投影上展示了數據，"行為檢測框架在標準化測試集上的表現：檢測準確率96.3%，誤報率千分之三。"
周明哲點了點頭。
"96.3%。"他說，"超過95%的底線要求。"
"但還有提升空間。"林遠說，"誤報率千分之三，比Consumer真實環境的千分之一點二要高。原因是標準化測試集裡有一些邊緣樣本——行為特徵模糊，難以明確分類。"
"怎麼優化？"劉洋問。
"兩招。"林遠說，"第一，引入半監督學習。讓系統對邊緣樣本做二次判斷，不直接給出結論，而是標記為'待確認'，然後通過人工標註反饋來優化規則。第二，擴展惡意軟體家族庫。目前我們覆蓋了七個主要家族。如果擴展到十五個家族，邊緣樣本的比例會大幅下降。"
"半監督學習的方案，我來設計。"林遠說，"家族庫擴展，劉洋負責樣本收集和分類標註。"
"好。"劉洋說。
"預計多久能看到效果？"周明哲問。
"兩周。"林遠說，"十二月初，誤報率應該能降到千分之二以下。"
"好。"周明哲說，"這個進度很好。863的第一階段，你們已經走在計劃前面了。"
十一月二十三號，周日。
工作室。
林遠把團隊召集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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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件事要討論。"他說，"團隊擴招。"
"擴招？"趙強說。
"Consumer企業版上線一周，三個付費客戶。SafeBackup百都試用中，如果簽約就是八百台終端。兩條線同時跑，七個人不夠了。"
"需要多少人？"
"至少再加三個。"林遠說，"一個後端開發，一個前端開發，一個市場運營。"
"去哪招？"
"北達和北郵。"林遠說，"張浩然在北達研一，王晨在北郵研二。他們學校里還有不少能力不錯的同學。"
"我來聯繫。"王晨說，"北郵計算機系有幾個同學，代碼能力很強，而且對安全領域有興趣。"
"好。你負責北郵那邊。張浩然負責北達。目標：十二月中旬之前，三個人到崗。"
"薪酬呢？"孟薇薇問。
"兼職實習。"林遠說，"按項目貢獻發薪。每人每月兩千到三千。正式入職之後再加。"
"錢從哪來？"
"Consumer企業版的收入。"林遠說，"目前的年化收入是九萬兩千美元。折合人民幣約七十六萬。加上SafeBackup恆遠的合同——五百二十台終端，每年約三萬一千美元——再加百都如果簽約，四萬八千美元。三條線加起來，年營收超過十七萬美元。夠用了。"
"十七萬美元。"蘇明遠感慨，"半年前我們還在為幾千塊錢的項目熬夜。"
他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分工也該明確了——我主攻SafeBackup商務，Consumer企業版為輔。趙強和李哲專注Consumer技術線。三條產品線，各有人盯。"
林遠點頭："就這麼定。"
"半年後，會更多。"林遠說。
十一月二十五號，周二。
Consumer企業版上線第十天。
付費客戶：七家。
"新增了四家。"孟薇薇念著名單，"澳洲一家網絡安全公司，日本一家IT服務商，美國兩家中小企業。總計三百八十台終端。年化收入三萬七千四百美元。"
"加上之前的三家，總共七家客戶。七百五十台終端。年收入九萬兩千美元。"
"十萬下載帶來了七個企業客戶。"林遠說，"轉化率大約萬分之一。不高，但對於開源軟體來說，這是正常的。"
"十萬之後，下載量還在增長。"趙強說，"目前總下載量：167,342。"
"預計年底能到多少？"
"保守估計，十八萬。樂觀估計，二十萬。"
"二十萬。"林遠點了點頭，"到二十萬的時候，企業客戶應該能到二十到三十家。年化收入突破十五萬美元。"
"十五萬美元？"趙強倒吸一口氣，"折合人民幣一百二十多萬？"
"這是年收入。"林遠說，"而且還在增長。企業版的獲客是滾雪球式的——用了的客戶會推薦新客戶。"
十一月二十六號，周三。
百都SafeBackup試用進入第十五天。
"運行狀態？"林遠問。
"零故障。"李哲說，"一百台終端，每天二十四小時增量備份，累計完成三百六十輪備份任務。零失敗，零數據丟失，零延遲超標。"
"百都那邊怎麼說？"
"張明又發了一封郵件。"孟薇薇說，"他說技術團隊的評估結論是：SafeBackup在功能和性能上完全滿足百都的需求。價格比Symantec便宜三分之二。他準備向採購部門提交採購建議。"
"對了，"李哲補充了一句，"百都那邊的技術評估報告裡，方河也簽了字。"
方河。
林遠愣了一下。上次通電話是九月初——方河從百都架構組的視角聊Consumer的技術，聊了幾十分鐘。後來技術沙龍見過一面，再後來就沒怎麼聯繫。沒想到他已經在百都內部推了SafeBackup。
"他什麼時候成安全顧問的？"
"上個月。"李哲說，"技術沙龍之後，百都架構組成立了安全小組，方河牽頭。他拿Consumer和SafeBackup做了內部對比測試——結論是SafeBackup在跨城災備場景下明顯優於賽門鐵克。百都的CTO信他。"
林遠沉默了兩秒。方河的技術判斷力太強了——當初電話里那句"你的架構思路不像只做一個產品"，到現在還壓在心底。這個人一旦關注你，就很難甩掉。
但此刻，他是盟友。
"方河背書，簽約應該更快。"林遠說。
"八百台終端？"
"對。八百台。高級版。每年四萬八千美元。"
"四萬八千美元。"林遠算了一下，"折合人民幣近四十萬。"
"加上恆遠的合同和Consumer企業版——"
"遠望工作室的年化收入，將超過十七萬美元。"林遠說，"折合人民幣約一百四十萬。"
一百四十萬。
這個工作室，成立不到一年。
七個人。
三條產品線。
年化收入一百四十萬。
"不容易。"蘇明遠說。
"只是開始。"林遠說。
晚上。
林遠在宿舍里。
他打開筆記本，在日記里寫了一行字：
"2003年11月26日。遠望工作室年化收入超過十七萬美元。Consumer下載量十七萬。SafeBackup兩個企業客戶。百都試用中，一旦簽約就突破二十萬。863項目穩步推進。一切都在正軌上。"
然後他合上了筆記本。
手機亮了。
楊姝冪："寫歌的哥哥！我的戲份今天全部拍完了！明天回北京！後天請你吃飯！不許拒絕！"
林遠看著這條簡訊。
"不許拒絕"——這個語氣，夠霸道的。
他回了一條："好。你定時間和地點。"
"太好了！那就後天晚上六點！簋街！我請你吃小龍蝦！"
"簋街？小龍蝦？"
"對！簋街的小龍蝦最好吃！你來北京這麼久了，肯定沒去過簋街吧！我帶你去！"
林遠笑了一下。
"好。簋街。後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