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五號，周五。
工作室。
林遠把一份技術文檔發到了團隊群里。
"威脅情報共享功能的技術方案。大家看看。"
文檔標題："Consumer Threat Intelligence Network (CTIN) - Technical Architecture Draft"。
核心思路很簡單：
每個安裝了Consumer的終端，在檢測到新型惡意軟體時，會自動提取該惡意軟體的行為特徵哈希——一個512位的唯一標識符。這個哈希會上傳到Consumer的中心伺服器。
中心伺服器收到哈希後，會在十秒內把更新推送到所有其他終端。
這意味著，如果一家企業檢測到了一個新的惡意軟體，全球所有Consumer用戶——包括其他企業客戶和開源用戶——都會在十秒之內獲得防護。
"十秒。"趙強看了一遍方案，"這個延遲能做到嗎？"
"能。"林遠說，"推送機制用的是發布-訂閱模型。中心伺服器是消息broker，終端是subscriber。哈希只有512位，數據量極小。十秒綽綽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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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惡意軟體作者發現了這個機制，故意製造大量假哈希來淹沒伺服器呢？"
"好問題。"林遠說，"所以我們加一層驗證。哈希上傳後，不是立刻推送。先在中心伺服器上做一個快速驗證——檢查這個哈希是否真的來自一個真實的惡意軟體樣本。驗證通過後，再推送。"
"驗證需要多久？"
"兩秒。加上推送的八秒，總共十秒。"
"如果有人專門攻擊驗證層呢？"
"驗證層用的是沙箱環境。惡意軟體樣本在沙箱裡運行，觀察真實行為。假樣本在沙箱裡不會表現出惡意行為，會被自動過濾。"
趙強想了想。
"這個方案——如果做出來——會是一個真正的技術壁壘。"
"對。"林遠說，"威脅情報網絡一旦建成，Consumer就不再只是一個殺毒軟體。它會變成一個全球性的安全防禦網絡。每一台終端都是一個節點。節點越多，防禦越強。"
"節點越多，防禦越強。"蘇明遠重複了一遍，"這就是網絡效應。"
"對。和微信一樣。用微信的人越多，微信越有價值。用Consumer的人越多，Consumer的防禦越強。"
"這個功能什麼時候開始做？"
"v1.2版本。"林遠說，"v1.1先做分組管理和報表導出。v1.2做威脅情報。預計明年二月上線。"
十二月六號，周六。
林遠收到了一封郵件。
發件人：SourceForge編輯團隊。
"Consumer被SourceForge評為'2003年度十大安全項目'之一。"
2003年度十大安全項目。
Consumer入選了。
"全球十大。"趙強看到郵件，聲音都變了，"SourceForge年度十大安全項目！"
"看看榜單。"
林遠打開了專題頁面。
"Top 10 Security Projects of 2003"：
1. Snort - 網絡入侵檢測系統
2. Nmap - 網絡掃描工具
3. Consumer - 反惡意軟體
4. ClamAV - 開源殺毒引擎
5. Wireshark - 網絡協議分析器
6. OpenSSL - 加密庫
7. Nessus - 漏洞掃描器
8. AIDE - 入侵檢測
9. Tripwire - 完整性檢查
10. OpenVAS - 漏洞評估
"第三名。"趙強說，"僅次於Snort和Nmap。"
"Snort和Nmap都是運行了五六年的老牌項目。"林遠說，"Consumer上線不到半年就排到了第三。"
"這說明什麼？"
"說明安全社區對Consumer的認可已經超越了單純的下載量——他們認可的是我們的技術方向。"
"要不要發公告？"
"發。"林遠說，"這次可以高調一點。二十萬下載+年度第三，值得慶祝。"
"慶祝方式？"
"請全團隊吃飯。"林遠說，"這個周末，找一家好點的餐廳。"
十二月七號，周日。
全團隊聚餐。
十個人。
林遠選了一家日料餐廳。
"半年前，我們只有兩個人。"林遠舉起杯子，"現在十個人了。感謝每一位。"
"乾杯！"十個人碰杯。
"林遠，我說兩句。"趙強站起來，"我是你最老的室友。從阿榮旗到北京，從宿舍到工作室。半年前你跟我說要做一個開源安全軟體的時候，我以為你在吹牛。結果你不僅做出來了，還做到了全球第三。跟著你干，值了。"
"別煽情了。"林遠笑了，"喝酒。"
"我也說兩句。"蘇明遠站起來，"我加入遠望是因為你的技術能力。但半年下來，我發現你最厲害的不是技術——是方向感。每一步都踩對了。Consumer、SafeBackup、開源加企業的雙輪模式——每一個決策都是對的。"
"也有錯的時候。"林遠說。
"錯的時候你改得快。"蘇明遠說，"這才是真正的能力。"
大家又喝了一杯。
王晨、李哲、張浩然、孟薇薇、周凱、林小溪、陳悅——每個人都說了一兩句。
有感謝的，有吐槽的，有表態的。
林遠聽著，笑著。
十個人。
一條心。
晚上。
林遠回到宿舍。
手機里有一條簡訊。
楊姝冪："林遠哥，SourceForge年度第三。恭喜你。我就知道你能做到。"
林遠看著這條簡訊。
沒有感嘆號。沒有"太厲害了"。沒有"我要告訴所有人"。
就是一句平靜的"恭喜"和"我就知道"。
他回了一條："謝謝。"
過了幾分鐘，又來一條："對了，我跟你說個事——《神鵰俠侶》的導演今天找我談話了。他說郭襄的戲份可能會加重，如果觀眾反饋好，有可能從女三提到女二。"
"你自己怎麼看？"
"我覺得不用改。"她秒回，"郭襄這個角色，重要的不是戲份多少，而是能不能讓觀眾記住。一場好戲比十場平庸的戲有用。我自己挑劇本也是這個標準——不挑大的，挑對的。"
林遠看著這句話，沉默了兩秒。
十七歲的演員，能說出"不挑大的，挑對的"——
這個姑娘，比大多數成年人都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