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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 范德梅爾的最後四十八小時!雷射器突破百分之一!

2026-10-11 03:30:24 作者: 冷焰天

  2005年11月19日,周六。上午八點。

  周末的中關村安靜了很多,但北大創業園A302的燈一早亮著。

  林遠坐在工位上,面前擺著三樣東西:一杯涼透的咖啡、一沓精曜光電的技術資料,和一張寫滿數字的A4紙。

  紙上是他昨晚畫的甘特圖——每一條線都標著截止日期。

  歌曲款:周一到帳。精曜光電定金:款到即轉。設備到貨:最快11月28日。精測周期:兩周。ASML最後期限:明天,11月20日。

  所有線在11月20日這個點上交叉,然後散開——沒有一條能在deadline之前到位。

  他把A4紙翻過來,在背面寫了一個字:等。

  然後想了想,又劃掉了。

  等不了。得想辦法讓范德梅爾撐住。

  上午十點。

  趙強推門進來,手裡拎著兩袋包子。

  "我就知道你在。"他把包子扔在桌上,"豬肉大蔥的——別告訴我是楊姝冪讓你吃的。"

  "我自己要吃的。"

  趙強哼了一聲,坐到工位上打開電腦。屏幕亮起來的時候,他忽然"嗯?"了一聲。

  "怎麼了?"

  "精曜光電的陳鋒凌晨三點發了一封郵件。"趙強點開郵箱,"他說第二輪粗測的數據出來了——"

  他念出那行數字的時候,聲音明顯頓了一下。

  "脈衝一致性:0.97%。"

  林遠手裡的包子停在半空。

  0.97%。

  

  不到1%。

  "他附了一張趨勢圖,"趙強把郵件拉到最上面,"連續跑了兩千個脈衝,波動從第800個脈衝開始就穩定在1%以內了。他說你給的那版補償算法起了關鍵作用——主要是解決了種子源調製器的高頻非線性響應問題,這個瓶頸他們卡了半年。自適應濾波的收斂速度比他們的原始方案快了三倍。"

  林遠把包子放下,走到趙強的工位旁邊,盯著屏幕上的趨勢圖看了很久。

  曲線從開始的劇烈震盪,到中間逐漸收斂,到最後變成一條幾乎平直的線——像是一個人從慌亂中慢慢找到了呼吸的節奏。

  "夠了。"林遠說,"這個數據,夠用了。"

  趙強點了點頭,難得地笑了一下:"精曜那邊還附了一句話——'設備到位即可上精測,我們準備好了。'"

  中午十二點。

  林遠給蘇明遠打了電話,把粗測結果告訴他。

  "0.97%?"蘇明遠的聲音明顯提高了,"太好了!歌曲款那邊我也在跟,周濤說合同已經走完了法務流程,華宜那邊也在同步打款。周一早上第一筆就到帳。七十五萬,一分不少。"

  "好。款到馬上轉給陳鋒。"

  "放心,我盯著。"蘇明遠頓了一下,"還有一件事——克勞斯今早又發了一封郵件。這封比較急。"

  "說什麼?"

  "謝弗昨天下午——也就是周五下午——單獨約見了荷蘭經濟事務部的一位副部長。沒人知道他們談了什麼,但克勞斯說會面結束後,那位副部長對記者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我們將確保所有出口管制措施得到嚴格執行。'"

  林遠沉默了幾秒。

  這句話比之前那份行政命令更狠。行政命令還留了模糊空間——"自查""合規"——都是可快可慢的詞。但"確保嚴格執行"——這是不留餘地的表態。

  "范德梅爾知道嗎?"

  "克勞斯說,范德梅爾應該也知道了。因為那個副部長會見記者的時候,范德梅爾就在隔壁的會議室。"

  "也就是說,范德梅爾親耳聽到了這句話。"

  "對。"

  林遠靠在椅背上,閉了一下眼睛。

  范德梅爾現在面臨的局面是:美國人在逼他交清單,荷蘭政府在逼他交清單,兩邊的壓力從不同方向同時壓過來,留給他騰挪的空間已經快沒了。

  "幫我給克勞斯回一封郵件。"林遠說,"就一句話——'請告知范德梅爾先生,遠望的方案B已經就緒。'"

  "方案B?"蘇明遠愣了一下,"我們有方案B嗎?"

  "現在有了。"林遠說,"精曜光電的粗測數據,就是我們的方案B。"

  下午三點。

  林遠坐在窗邊,把方案B的思路理了一遍。

  邏輯很簡單:如果ASML被迫凍結出口許可,遠望不會束手無策。國產雷射器已經在粗測中證明了技術可行性——0.97%的脈衝一致性,雖然還不夠精測標準,但足以證明這條路走得通。

  范德梅爾如果知道遠望有替代方案在手,他的談判底氣就不一樣了。

  他不再是"求著ASML別斷供"的角色——而是"你有你的壓力,我有我的退路"的對等夥伴。

  這不是威脅。是籌碼。

  他打開電腦,開始寫一份技術摘要。不是給范德梅爾的——是給克勞斯的。他需要克勞斯把這份摘要"不經意地"讓范德梅爾看到。

  傳遞路徑他想過了:克勞斯以法務團隊成員的身份,把這份摘要混進荷蘭經濟事務部要求的合規自查補充材料里,走內部文件流轉。范德梅爾審材料時自然會看到,但信息鏈條足夠長,不會追溯到任何個人。

  摘要寫得很克制:

  "遠望科技與國內雷射供應商聯合測試的高功率固體雷射器,已完成第二輪脈衝一致性驗證,核心指標達到國際同類產品的基準水平。後續精測設備到位後,預計可在一個月內完成全參數驗證。"

  沒有提"替代",沒有提"ASML",沒有提任何威脅性的字眼。

  但范德梅爾看到這份摘要,一定會明白——遠望在找後路了,而且後路已經走了一大半。

  如果范德梅爾足夠聰明,他會意識到:逼得太緊,遠望可能真的不再需要ASML了。

  傍晚五點。

  周濤發來一條消息——不是合同文本,是一句確認。周六下午簽的電子合同,滾石那邊的效率比他預想的快。

  "合同已簽。華宜35萬周一上午到,滾石40萬周一下午到。七十五萬,一分不少。"

  周一。

  一切都指向周一。

  林遠把消息看了兩遍,然後關掉手機屏幕。

  今天是周六。明天是周日。後天是周一——也是ASML最後期限的第二天。

  如果范德梅爾撐不住,在明天交了清單,那遠望的ASML合作就會進入凍結狀態。但即便凍結,遠望還有精曜光電這條線。歌曲款周一到,定金馬上轉,設備最快月底到——

  如果范德梅爾撐住了,在deadline前沒有交清單,那荷蘭政府會怎麼做?更強硬的措施?直接接管?還是再給一個緩衝期?

  沒人知道。

  林遠站起來,走到窗邊。

  中關村的周末傍晚,路燈剛亮,行人稀少。遠處有幾個大學生模樣的年輕人背著書包走過,有說有笑。

  周末。難得的安靜。但他知道這份安靜撐不了多久。

  晚上十一點。

  林遠關掉電腦,準備回宿舍。

  趙強已經走了,桌上留著半袋包子。林遠拿了一個冷的,咬了一口。


  手機又震了。

  克勞斯。

  不是通過蘇明遠轉述——是直接發給林遠的那個臨時郵箱。

  只有一行字:

  "范德梅爾今晚召集全體高管緊急會議。主題:11月20日應對方案。克勞斯附言——他從未見過范德梅爾在周末開會。"

  林遠放下包子,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周末開會。

  范德梅爾一定也收到了那個副部長的消息。他也知道,這一次不是普通的博弈——是真正的最後四十八小時。

  林遠拿起手機,給蘇明遠發了一條消息:

  "明天周日,你盯緊克勞斯那邊。有任何消息,不管幾點,立刻告訴我。"

  然後他關了燈,坐在黑暗裡。

  明天就是11月20日。

  一切即將見分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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