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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章 范德梅爾拒絕了!深夜密電!周末的轉機!

2026-10-11 03:30:27 作者: 冷焰天

  2005年11月20日,周日。早上七點。

  林遠醒來的時候,宿舍里很安靜。室友的床鋪空著——周末回家了。

  他躺在上鋪,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在過一遍時間線。

  今天是11月20日。謝弗給ASML的最後期限。

  昨天深夜克勞斯說范德梅爾召開了全體高管緊急會議——周末開會,史無前例。那個會議的結果,現在應該已經出來了。

  他翻身下床,走到書桌前,掀開筆記本電腦的蓋子,打開郵箱。

  沒有新郵件。

  克勞斯用的那個臨時郵箱不會在周日白天發消息——ASML內部人多眼雜,周末發加密郵件太顯眼。按照之前的約定,所有消息會在當天安全窗口期發出:晚上十點以後。

  也就是說,他還要等十五個小時。

  林遠合上筆記本,躺回床上。睡不著。

  上午九點。

  林遠坐在食堂里喝粥。周圍是幾個考研的學生,邊吃邊翻紅寶書。窗外有個男生在給女朋友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很急。

  他的手機放在桌上,屏幕朝下。

  九點半,沒消息。十點,沒消息。十一點,蘇明遠發來一條簡訊——

  "克勞斯那邊暫無動態。我盯著。"

  林遠回了兩個字:"好的。"

  繼續喝粥。粥已經涼了。他把碗端到微波爐轉了三十秒,回來繼續喝。

  十一點半,趙強發來一條消息:"CTIN引擎收斂參數有進展,周末能跑完。"

  林遠回了一個"好"字。

  

  趙強不知道他在等什麼。但趙強從來不問——他只知道自己該做什麼。這是林遠最信任他的地方。

  中午十二點。

  林遠回到A302,推開門的時候發現趙強居然也在。

  "你不是說周日不來了?"

  趙強頭也沒抬:"CTIN引擎有個收斂參數我調了一晚上,差最後一點。"

  "調出來了?"

  "快了。"趙強終於抬起頭,眼圈有點黑,"你也沒回去?"

  "等消息。"

  "等什麼消息?"

  "范德梅爾。"

  趙強"嗯"了一聲,沒再問。他知道林遠在等什麼——也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

  兩個人各自坐在工位上,一個調參數,一個盯著郵箱。辦公室安靜得只剩下鍵盤聲和暖氣的嗡嗡聲。窗外飄起了小雪,中關村的街道上行人稀少。

  下午兩點出頭,趙強忽然出聲:"收斂參數穩了。"

  林遠轉頭看他。屏幕上是一組收斂曲線,比之前的版本明顯更平滑。

  "精度提升了多少?"

  "大概百分之十二。"趙強難得露出一點笑意,"比精曜那邊的粗測數據還能再壓一截。如果他們的設備到位,兩條線對上,理論上可以跑到0.5%以下。"

  林遠點了點頭。又多了一張牌。

  下午兩點半。

  林遠手機震了。

  不是克勞斯——是楊姝冪。

  簡訊。兩個字:

  "忙嗎?"

  林遠盯著屏幕看了幾秒。從周五到現在,他忙著雷射器的事、賣歌籌資的事、范德梅爾的事——他忘了跟她說一聲。整整兩天,她沒發消息,他也沒發。

  他回了三個字:"剛結束。"

  "又是ASML的事?"

  "嗯。今天出結果。"


  對面沉默了兩分鐘。然後發來一張圖片——是一張插畫,畫的是一個小女孩站在星空下,手裡舉著一盞燈。色調很暖,筆觸很細,星空用了三層漸變。

  "最近排劇本累了隨手畫的。"楊姝冪說,"畫完感覺心情好多了。"

  "不錯。畫得很好。"

  "想讓你看看。"

  林遠看著那張畫。星空下的小女孩,燈光映在臉上,眼睛裡有光。畫面右下角有一行小字,是她簽的名——"姝冪"兩個字,筆畫利落。

  他忽然覺得,這個周末太漫長了——長到他差點忘了,生活里還有別的顏色。

  "下午有空,要不要見一面?"

  "三點。老地方。"

  "好。"

  "別遲到。"

  沒有表情包。沒有多餘的話。但林遠知道,這是楊姝冪的方式——她不說"我想你了",她說"三點,老地方"。

  下午三點。

  "老地方"是學校南門旁邊的一家咖啡館,很小,只有六張桌子,老闆是個退休的外語系教授,放的都是爵士樂。

  楊姝冪已經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擺著一杯熱可可,手裡拿著一塊Wacom數位板在畫畫。

  她穿了件白色羽絨服,頭髮紮成馬尾,耳朵上別著一對很小的銀色耳釘。陽光透過窗戶照在她臉上,很安靜。

  林遠在她對面坐下。

  "等了多久?"

  "剛到。"她把數位板轉過來給他看——屏幕上是一幅未完成的線稿,畫的是兩個人背對背坐在長椅上,頭頂是一片星空。

  "這是什麼?"

  "沒想好。"她把數位板收回去,"畫著玩的。"

  林遠看了她一眼,沒再問。他知道這幅畫畫的是誰——但她不會承認,他也不會拆穿。

  兩個人坐不到半小時。聊了些有的沒的——她上周剛定下來的選角方案、他隨口說實驗室最近在調一個新參數、寒假要不要回趟家。誰也沒提ASML,誰也沒提那些正在倒計時的deadline。

  但林遠知道她看得出來。他雖然笑著,目光偶爾還是會落到手機屏幕上——那種習慣性的、控制不住的 目光飄移。

  下午三點半,他站了起來。"我得回去了,有個消息在等。"

  楊姝冪點點頭,沒攔。她把數位板收進包里,也站起來:"我回去了,還有張畫沒畫完。"

  "我送你。"

  "不用。"她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你今天別想太多了。該來的會來。"

  林遠愣了一下。

  她怎麼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

  下午三點半。

  林遠從校門口走回來的時候,手機又震了。

  這次是克勞斯。

  安全窗口提前了——不是約好的晚上十點,而是下午三點半。這意味著消息很急,等不到常規窗口。

  加密郵件。內容很短:

  "會議凌晨兩點結束。謝弗的代理人要求范德梅爾周一前提交清單。范德梅爾當場拒絕。他說ASML將向荷蘭國務委員會提起行政訴訟,主張經濟事務部的行政命令越權。法務團隊本周準備訴狀。克勞斯附言——他從未見過范德梅爾在會議上拍桌子。"

  林遠把這段話看了三遍。

  范德梅爾拒絕了。

  不是拖延,不是模糊回應,是當場拒絕。而且不是消極抵抗——是主動訴訟。

  他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拍桌子。

  范德梅爾那種人,能在高管面前拍桌子,說明他已經做了決定——而且是經過深思熟慮的決定。不是衝動,是博弈。


  用訴訟拖時間。荷蘭行政法裡,企業可以對政府行政命令提出合法性審查。只要法院受理,執行就可以暫停——幾周,甚至幾個月。

  這幾個星期,就是遠望的窗口期。

  精曜光電的雷射器粗測已經過了0.97%,歌曲款明天到,定金馬上轉,設備月底到位。一旦ASML進入訴訟狀態,荷蘭政府的注意力會被分散,出口許可的執行力度短期內不會加碼。

  遠望要的就是這段喘息的時間。

  下午五點。

  趙強調完了參數,關掉電腦。

  "有結果了?"他看了看林遠的表情,問。

  "有了。范德梅爾決定打官司。"

  趙強愣了一下,然後點頭:"聰明的選擇。打官司就有緩衝期。"

  "不。"林遠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小雪,"是勇敢的選擇。"

  打官司意味著跟荷蘭政府公開對抗。范德梅爾一個職業經理人,走這一步,賭的不只是ASML的商業利益——還有他個人的職業信譽。如果輸了,他的位置也保不住。

  但他還是拍了桌子。

  傍晚六點。

  林遠走在中關村的街道上。十一月的風很冷,小雪打在臉上,涼絲絲的。但他心裡是熱的。

  今天是11月20日。謝弗的最後期限。

  范德梅爾沒有交清單。

  明天周一,歌曲款到帳。後天,精曜光電的定金到帳。雷射器國產替代的路,正式進入倒計時。

  一切才剛剛開始——但至少,最重要的那根線,沒有斷。

  明天周一。歌曲款到帳、精曜定金、范德梅爾訴狀——所有齒輪同時咬合。而謝弗那邊,此刻一定也在接電話。

  范德梅爾拒絕了。這個消息傳到華盛頓,會是什麼反應?

  林遠不敢想,也不必想。該走的棋,他已經走了。剩下的,看對方怎麼接。

  手機又震了。

  楊姝冪。

  "到家了嗎?"

  "在路上。下雪了。"

  "嗯。我看到了。"

  然後是一張圖片——一杯熱奶茶,放在書桌上,旁邊攤著一本數字繪畫的教程。窗外的燈光是暖的。

  沒有文字。但林遠讀懂了:我在等你下次來。

  他把手機揣回口袋,加快了腳步。

  雪更大了。但路,已看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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