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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7章 聽證會!四十分鐘定生死!穆勒的致命一問!

2026-10-11 03:31:13 作者: 冷焰天

  2005年12月5日,周一。

  海爾德芬經濟事務聽證廳,上午八點四十五分。

  聽證廳不大,三排深木色旁聽席,一張橢圓形長桌,高天花板上掛著幾盞老式銅吊燈。牆上掛著一幅十七世紀的荷蘭航海圖——那個年代的荷蘭商船,靠的是技術,不是封鎖。

  林遠坐在左側陳述席,左邊是克勞斯。克勞斯低聲說了一句:"德容的聲明八點發了,媒體已經收到了。"林遠點了點頭。

  右側是謝弗和他的美國律師團——三個人,西裝筆挺,文件夾摞了半尺厚。

  評審團坐在正中央。兩人。左側那位就是穆勒——五十出頭,銀灰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細框眼鏡後面目光沉靜。他正在翻一疊材料,翻得很慢,像是每一頁都在仔細推敲。

  林遠深吸一口氣。

  不管穆勒是什麼態度,該說的話說完,該拿的證據拿出來。剩下的,交給判斷。

  九點整。聽證會正式開始。

  林遠站在陳述台前的時候,心跳比平時快了一些。他看了一眼克勞斯,對方微微點頭,目光沉穩。

  他打開投影,第一頁是遠望科技的技術演進時間線。

  "各位評審,我將從遠望科技的核心技術架構講起,逐一說明我們的技術演進路徑、創新節點和與ASML光刻工藝的技術適配過程。每一個關鍵節點,都有具體的開發時間戳和第三方記錄。"

  

  他沒有念稿。

  從2003年的核心算法架構,到CTIN引擎的疊代過程;從第一個專利的申請,到吳院士團隊的學術驗證;從開發日誌中每一行代碼的時間戳,到德容即將公開的技術獨立性評估報告——

  他講到趙強發現的那個單位標註問題。"在準備過程中,我們的技術團隊發現了一處精度數據的單位換算差異。這不是錯誤,而是不同標準體系下的表述差異。我們在提交補充材料時已經做了明確標註和修正。"

  他講到自己的學術論文。"穆勒教授可能看過我發表的幾篇論文。那些論文的核心觀點——工程約束驅動架構演進——本身就是對'獨立開發'這一命題最好的證明。沒有人會在抄襲別人的東西之後,再寫一篇論文去論證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

  旁聽席上有人輕輕笑了一聲。

  他講了三十分鐘。

  最後一段,他停了下來,看著評審團:

  "遠望科技從未尋求任何特殊待遇。我們只是要證明一件事——技術壁壘不應該阻止合法的技術合作。"

  穆勒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林先生,我有一個問題。"

  林遠心裡一緊。來了。

  "請說。"

  "你提到遠望的核心算法是獨立開發的。但我注意到,它與陶博團隊早期的研究有高度相似性。你怎麼解釋?"

  陶博。那個在精密測量領域被引用上千次的荷蘭教授。穆勒的導師。

  林遠早就知道這個問題會來。

  "穆勒教授,請允許我展示兩組對比文件。"

  他調出準備好的幻燈片。左邊是陶博團隊2001年發表的論文截圖,右邊是遠望2003年的開發日誌。

  "從架構層面看,確實存在相似性。但請諸位注意關鍵差異——陶博教授的論文停留在理論推導階段,從未做過工程化實現。而遠望從第一天起就面對真實的工業數據。噪聲、延遲、並發壓力——這些工程約束迫使我們在實現過程中做了根本性的架構重構。"

  他翻到下一頁。開發日誌中密密麻麻的代碼修改記錄,每一行都帶著時間戳。

  "這個重構過程,完整記錄在開發日誌里,時間戳可查。"

  他頓了頓,看著穆勒:

  "穆勒教授,您自己的第二篇論文裡寫過一句話——'環境因素會迫使系統做出不同的架構選擇'。我想,這就是遠望正在經歷的'工程化重構'。"


  穆勒沒有立刻回應。他低下頭,在筆記本上寫了幾筆。表情沒有變化。

  輪到謝弗答辯。

  他站起來的時候,拉了一下西裝下擺。這是一個緊張的小動作。

  "評審團各位,我必須指出,遠望科技的技術路徑與ASML的受控技術之間存在大量重合——"

  他的聲音很穩,但林遠聽得出來,比之前幾次底氣弱了太多。

  謝弗先打了智慧財產權牌,說遠望的核心算法與ASML關聯技術存在"實質性重合"。但開發日誌和專利時間戳擺在那裡,這條路早就堵死了。他又轉向非公開技術轉移的指控,暗示遠望可能通過非正式渠道獲取了受限技術資料。吳院士的公開背書和德容早上剛發布的技術獨立性評估,已經把這條路也封了。

  旁聽席上有人在小聲交換意見。

  最後他打了安全牌——遠望的技術如果繼續發展,可能對西方半導體生態構成安全威脅。但荷蘭經濟事務部對這套說辭並不感冒,范德桑德私下跟人說,美國人的安全關切跟荷蘭的產業利益是兩回事。

  謝弗越講越快,原本三十分鐘的陳述只用了二十分鐘就收了尾。評審團質詢環節,穆勒問了他一個問題:

  "謝弗先生,你說遠望的技術路徑與ASML受控技術高度重合。那麼請你提供確鑿證據——他們的技術路徑是重合的,而不是獨立開發的。相似性不等於抄襲。"

  謝弗張了張嘴。

  "我們擁有大量的技術特徵對比——"

  "我不是在問相似性。"穆勒打斷了他,語氣平靜但不容迴避,"我是在問:有沒有直接證據證明遠望接觸過ASML的非公開技術資料?"

  安靜。

  整個聽證廳安靜了兩秒。克勞斯微微前傾了身體。林遠的手指在桌下攥緊了一下,然後鬆開。

  謝弗的聲音低了下來:"目前……還沒有直接證據。"

  穆勒點了點頭,沒有追問。但那個點頭比任何追問都更有分量——它意味著他已經得到了他要的答案。

  林遠坐在原位,沒有動。

  他知道,這句話一出,這場聽證會的走向就已經定了。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穆勒帶著評審團對雙方進行了詳細的技術質詢。林遠和趙強逐一回答了關於溫度漂移曲線、補償算法收斂條件和數據復現性的每一個問題。

  中午十二點,聽證會結束。

  穆勒宣布:評審團需要時間評議,裁決將在五個工作日內做出。

  走出聽證廳的時候,陽光打在林遠臉上。十二月的陽光很低,斜斜地照在石階上,把影子拉得很長。

  海爾德芬的冬天比他想像中安靜。街上行人不多,遠處教堂的鐘聲剛好敲響,沉悶而悠長。

  克勞斯走在旁邊,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做得不錯。陳述邏輯清晰,每一個時間節點都有據可查。穆勒最後問謝弗的那個問題——'有沒有直接證據'——你聽到了吧?"

  "聽到了。"

  "那是穆勒的風格。他不接受沒有直接證據的推斷。"克勞斯難得地笑了一下,"你準備的那組對比文件,用他自己的論文回答他的問題——這一手很漂亮。"

  林遠沒接話。他靠在走廊的石柱上,拿出手機。

  給蘇明遠發了一條:"陳述完了。等結果。"

  蘇明遠秒回:"辛苦了。北京這邊一切正常。"

  林遠又看了一眼楊姝冪的對話框。昨晚她回的"好的。等你。"

  等。現在能做的,就是等。

  他把手機收起來,抬頭看了看走廊盡頭那扇巨大的玻璃窗。窗外是海爾德芬的老城區,紅磚屋頂連成一片,遠處教堂的尖頂在冬日的薄霧裡若隱若現。

  半年前,他不會想到自己會站在這裡。一個中國大學生,在荷蘭的小城,跟全球最頂尖的光刻機公司打一場技術官司。

  但他站住了。


  同一時間,聽證廳里。

  人都走了。謝弗一個人坐在右側陳述席上,面前的材料還沒收。

  他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

  桌面上還攤著那份遠望科技的技術獨立性分析報告。他看著封面上的字,愣了一會兒。

  半年前,第一次看到"遠望科技"這四個字,他甚至沒翻過第三頁。

  現在,他翻了幾百頁。

  謝弗站起來,把椅子推回桌下。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份報告,輕聲說了一句:"從第一步就沒給過機會。"

  他拿起公文包,走出了聽證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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