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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 ASML翻牌!克勞斯的十二頁!龍騰乙跑通了!

2026-10-11 03:31:20 作者: 冷焰天

  2005年12月19日,周一。

  裁決下來一周了,林遠回到了正常的工作節奏。但所有人都知道,這種"正常"只是表面的。整間辦公室的氣氛都繃著一根弦——等待克勞斯的回信。

  林遠自己也有點坐不住。聽證會那天的緊張還留在身體裡,像一根拔不掉的刺。但他不能表現出來。團隊需要的是穩定,不是焦慮。所以他每天照常九點到辦公室,照常看報告、回郵件、和趙強對技術方案,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趙強不管這些。他那天發來的郵件只有六個字——"自適應補償,通過了",附件是一份完整的測試報告。龍騰乙在45納米工藝下的時鐘樹延遲偏差,被補償模塊完全消除,功耗增加只有0.28%,比預估的0.3%還低。

  這意味著龍騰乙的核心架構在物理層面已經站住了。從三月份立項到現在,九個月的研發,無數個通宵,終於跨過了最關鍵的一道坎。後面的路還很長,但至少方向對了。




  龍騰乙最大的瓶頸過去了。後面還有時序簽核、物理驗證和流片準備,每一步都是硬仗,但方向清楚了。

  林遠關掉郵箱,打開龍騰乙的項目文檔。趙強的測試報告寫得很詳細——自適應補償模塊在極端工況下也保持了穩定,溫漂控制在正負兩個百分點以內。這意味著即使量產環境不如實驗室理想,龍騰乙也能扛得住。

  他在文檔末尾標註了一行:進入時序簽核階段,預計兩周內完成首輪全晶片驗證。

  林遠正在整理流片時間表,郵箱彈出一封新郵件。發件人——克勞斯。

  標題很短:戰略合作框架。

  林遠點開,附件是一份十二頁的PDF——《ASML-遠望科技戰略合作框架草案(內部討論版)》。他逐頁看完,表情漸漸變了。

  克勞斯這一周沒閒著。

  這不是一份簡單的出口許可續簽申請。框架涵蓋三個核心方向:下一代光刻設備的出口許可加速通道、工藝節點校準工具的聯合開發、遠望設計平台的工程版優先使用權。每季度一次聯合技術評審,雙方互派工程師駐場。

  從買賣關係,升級到戰略綁定。

  林遠把十二頁文件在桌上鋪開,從左到右重新排列了一遍。出口許可是基礎,校準工具是籌碼,工程版優先是時間窗口。這三層疊在一起,ASML畫的不是合作藍圖,是一張網——把遠望綁在他們的生態里。

  但能被綁住的前提,是對方認為你有價值。

  林遠把文件列印出來,拿到蘇明遠辦公室。

  蘇明遠看了十分鐘,放下。"克勞斯這次是把底牌攤開了。"

  "對。"林遠坐在對面,"他不是隨便發來的。他是故意把方案全亮出來,讓雙方都看清楚能得到什麼、需要付出什麼。這是談判策略——先畫一個足夠大的餅,再逐項談條件。"

  蘇明遠掰著手指頭理:"三個關鍵點。第一,出口許可,最好談,因為ASML自己也想多賣幾台設備,這直接影響他們的營收。第二,校準工具合作是核心——能接觸到ASML的底層工藝數據,這是我們最想要的,但他們一定會開高價。第三,工程版優先,能省半年時間,對龍騰乙的流片節奏幫助很大。"

  

  "還有第四條。"林遠說,"白名單共享。ASML從沒對中國企業開過這個口子,這裡面涉及的政治因素比商業因素更複雜。"

  蘇明遠皺了皺眉:"這一條恐怕最難啃。歐盟那邊對中國半導體技術的限制越來越嚴,ASML就算想給,政府也不一定批。"

  "所以才要談。"林遠說,"范德梅爾比我們清楚這裡的難度。他拿出來,不是因為我們現在就要,而是告訴我們——如果他願意出力,這件事不是完全不可能。"

  "最難啃的不一定是白名單。"林遠說,"校準工具才是真正的核心。底層工藝數據是ASML二十年積累的命根子,他們願意拿出來談,說明範德梅爾看到了比數據更有價值的東西。"


  "什麼?"

  "市場准入的優先權。"林遠說,"ASML在提框架,說明範德梅爾比我們更想把這件事落地。他看到的是中國市場未來十年會越來越大,中芯國際、華虹宏力都在擴產,ASML不想把這個市場讓給尼康和東京電子。他想在競爭對手反應過來之前,鎖定最優合作條件。"

  蘇明遠沉默了幾秒:"所以我們不能接著走,要利用他們的節奏,爭取最大利益。"

  "對。校準工具必須包含在內,但條件讓他們先開。"

  蘇明遠點點頭:"明白了。需要我參與談判嗎?"

  "克勞斯過幾天來北京。"

  "時間比想像的緊。我以為至少有兩三周準備。"

  "一周夠了。"林遠說,"你先把百都和騰迅那邊的安排調一下。談判期間我不想分心。

  "百都那邊方總上周剛確認了技術可行性報告的框架,我催一下,周四之前交。騰迅那邊暫時不用動,技術入股的事等談判結束再說。"

  林遠點頭。蘇明遠站起身,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一周夠了,我去調排期。"

  門輕輕關上。

  辦公室安靜下來。林遠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

  中關村的冬日下午,天灰沉沉的,寒風從樓頂刮過,樹梢嘩嘩響。

  半年前,他還是一個為了出口許可發愁的大學生。現在,他要坐在談判桌前,和全球光刻巨頭談戰略合作。不是買方和賣方的關係,是合作夥伴——至少在紙面上是這樣。

  不是因為他運氣好。是因為這半年裡,每一步都走得很紮實。從WatchGuard到CTIN,從專利布局到聽證會,他用了所有能用的資源,把每一個節點都卡在了正確的位置上。

  但他也知道,接下來這盤棋比之前複雜十倍。聽證會是打官司,贏了就是贏了,一錘子買賣。戰略合作是長期博弈,每一步都是交易,每一步都有代價。

  范德梅爾不是善人。克勞斯也不是。他們願意坐下來談,是因為遠望手裡有他們需要的東西。一旦遠望失去了利用價值,這些人翻臉會比翻書還快。

  所以,必須讓自己變得不可替代。

  手機震了一下。趙強發來一條消息:

  "龍騰乙時序簽核第一輪跑完了。良率98.7%。"

  林遠嘴角微微上揚。比他預想的還高。98.7%意味著量產良率可以穩定在97%以上,這在45納米工藝上是相當優秀的數據。

  他回了兩個字:"繼續。"

  然後他放下手機,目光落在桌角。那裡壓著一張北大創業園的入駐申請表,紙邊已經泛黃捲起。日期欄寫著2003年3月,資產那一欄填的是"18萬"。

  一年半了。

  他拿起筆,在申請表背面寫了兩行字:克勞斯,下周一,北京。龍騰乙,流片窗口,一月。

  兩個戰場,同一個時間窗口。談判和研發,一條都不能松。

  他合上筆記本,抬頭看向窗外。天色還是灰的,但好像沒那麼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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