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啟,晨霧如紗。
車輛在高速公路上疾馳了近三小時後,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林楓蜷縮在黑暗的後備箱裡,能感覺到車身在輕微轉向,輪胎壓過減速帶的連續震動,然後是收費站電子抬杆的提示音。
下高速了。
他看了眼手腕上智能表的微弱螢光——凌晨五點零七分。按照這個時間和速度推算,這裡應該已經是東州市郊區。
目的地快到了。
林楓輕輕活動了一下手腕,調整呼吸。
他需要耐心等待最佳時機——車輛進入地下車庫,或者駛入某個相對封閉的院落時,就是他動手的時候。
然而,就在他以為還要再等十幾分鐘時,異變陡生!
「吱——!!!」
刺耳的急剎車聲撕裂了黎明的寂靜!
輪胎與地面瘋狂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尖叫。
巨大的慣性將林楓整個人狠狠甩向車尾門,後背重重撞在金屬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緊接著是方向盤猛打到底的聲音,車身劇烈側傾,幾乎要翻過去!
林楓在翻滾中用手肘撐住兩側,強行穩住身形。
他能感覺到車輛在路上橫著滑行了至少七八米,最後「哐當」一聲,歪斜著停在了路邊。
引擎沒有熄火,仍在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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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車內的氣氛已經變了。
「操!tm的誰啊?!」
「找死是不是?!」
前排傳來男人的怒罵,粗魯而暴躁。
然後是槍械上膛的「咔嚓」聲,此起彼伏,至少有四五把武器在同一時間進入待擊發狀態。
有人截停了他們。
林楓心臟微微一緊。不是計劃內的變數。
他迅速從袖口抽出那個打火機大小的雷射切割機,對準後備箱門的右下角——那裡是鎖栓的機械結構相對薄弱處。
一束肉眼幾乎看不見的紅色細線射出,在金屬板上熔出一個直徑約兩毫米的小孔。
焦糊味在密閉空間裡瀰漫開來。
林楓湊近小孔,向外看去。
天光已經比剛才亮了些,能看清周圍的環境。
這是一條雙向四車道的城郊公路,兩側是還沒完全開發的荒地,遠處能看到零星的自建房和工廠煙囪。
他們的黑色商務車橫在路邊,車頭斜對著路中央。
而在車頭前方不到五米處,停著一輛紅色的奇瑞QQ。
那車小得可憐,車身上有好幾處明顯的刮痕和凹陷,右前大燈還是用透明膠帶粘著的。
此刻它就這麼橫在路中間,車頭幾乎貼著商務車的保險槓,一副「我就攔你了怎麼著」的架勢。
從紅色QQ的駕駛座上,下來一個人。
一個年輕女人。
她看起來二十四五歲,身高大約一米六五,身材纖細但比例勻稱。
下身是一條洗得發白的藍色緊身牛仔褲,膝蓋處磨出了毛邊;上身是一件明顯不合身的白大褂——太大了,袖口卷了好幾道,下擺幾乎垂到大腿中部,隨著晨風輕輕擺動。
白大褂裡面是件淺灰色的針織衫,領口有些松垮。
她的臉很乾淨,不施粉黛,皮膚在晨光中透著健康的瓷白色。
五官清秀,眉眼間帶著一股書卷氣,但此刻眉頭緊鎖,嘴唇抿成一條直線,讓那張原本柔和的臉顯得格外倔強。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
那是一雙很特別的眼睛——瞳孔顏色比常人稍淺,在微光中泛著淡淡的琥珀色光澤。
此刻這雙眼睛正直視著商務車,眼神里有憤怒,有失望,還有一種近乎固執的堅持。
林楓透過小孔看著這個女人,忽然發現了一個細節。
她的側臉輪廓,尤其是鼻樑的線條和下巴的弧度,竟然和梨花有六七分相似。
只是氣質天差地別——梨花是帶刺的玫瑰,美艷而危險;而這個女人,更像一株在石縫裡倔強生長的野草,看似脆弱,卻有種不容忽視的生命力。
此時,商務車的前排車門已經打開。
兩個穿著黑色西裝的壯漢跳下車,手裡端著微沖,槍口雖然沒直接指向那女人,但姿勢已經是警戒狀態。
「你tm誰啊?!」為首的光頭壯漢吼道,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女人臉上,「知不知道這是誰的車?活膩歪了是吧?!」
女人看都沒看那兩個壯漢。
她的目光越過他們,直接投向商務車的后座。
「姐。」她開口,聲音清亮,帶著年輕人特有的銳氣,「出來。」
這個字一出,車內的氣氛瞬間凝固了。
兩個壯漢面面相覷,槍口微微下垂。
後排車門開了。
梨花從車上下來。
她今天穿了身黑色的緊身皮衣,勾勒出火辣的身材曲線,長發在腦後紮成利落的馬尾。
臉上化了精緻的妝,但一夜奔波,眼下的烏青還是隱約可見。
看到攔路的女人,梨花的眉頭皺了起來,眼神複雜——有驚訝,有煩躁,還有一絲掩飾不住的……無奈?
「愛婷?」梨花的聲音比平時軟了些,但依舊帶著慣常的冷意,「你怎麼在這兒?」
「我怎麼在這兒?」被稱作愛婷的女人上前一步,牛仔褲的褲腳在晨風中擺動,「我昨天值夜班,剛下班。路過收費站的時候,看到你的車過去了——車牌號我記得。」
她的目光掃過那兩個持槍的壯漢,又落回梨花臉上,眼神里的失望更深了。
「姐,我跟你說了多少次了?」愛婷的聲音開始發顫,不是害怕,是憤怒,「不要再跟這些清道夫的人混在一起了!他們是什麼人你不清楚嗎?除了人事不干,什麼事都干!綁架、殺人、走私、倒賣器官……哪一件不是喪盡天良?!」
「你再這樣下去,下場只有一個——粉身碎骨!」
最後四個字,她說得斬釘截鐵,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公路上一片死寂。
只有晨風吹過荒草發出的沙沙聲,以及遠處隱約傳來的早班車鳴笛。
那兩個壯漢臉色陰沉下來,手指重新搭上扳機。但梨花沒發話,他們不敢動。
梨花看著自己的妹妹,看了很久。
然後,她笑了。
不是平時那種嫵媚或嘲諷的笑,而是一種近乎疲憊的、帶著自嘲意味的輕笑。
「我的好妹妹,」梨花緩緩開口,聲音很輕,卻像刀子一樣冷,「姐姐的事,不用你管。」
她向前走了一步,皮鞋踩在粗糙的柏油路上,發出清晰的「嗒」聲。
「有些路,選了就是選了。要麼不做,要麼做到底。」梨花的眼神在這一刻變得異常平靜,「這是我十歲那年,決定加入組織時就定下的。不會改,也改不了。」
「你——」愛婷的眼睛紅了。
她突然大步上前,一把抓住梨花的手腕,就要往那輛紅色QQ的方向拽。
「跟我回家!」她的聲音帶著哭腔,「現在就跟我回家!媽還在家等你,她每天都要看你小時候的照片,她——」
「夠了!」
梨花猛地一甩手!
她的力氣比看起來大得多,愛婷被甩得踉蹌後退,險些摔倒。
「上官愛婷!」梨花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那雙總是帶著媚意的眼睛此刻寒光四射,「你不要以為你是我妹妹,我就慣著你!把我惹急了,連你一起收拾!」
這話說得很重。
重到連那兩個壯漢都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愛婷站穩身子,看著梨花,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但她沒哭出聲,只是死死咬著嘴唇,咬到發白。
「好……好……」她喃喃道,聲音抖得厲害,「上官愛紅,你厲害……你真厲害……」
她叫的是梨花的本名。
梨花的表情有瞬間的鬆動,但很快又恢復了冰冷。
她不再看自己的妹妹,轉身對那兩個壯漢揮了揮手:「上車,走人。總理事還在等我們。」
「是!」
兩個壯漢如蒙大赦,迅速收起槍,拉開車門。
梨花的手已經搭在了車門把手上。
就在這時——
愛婷突然上前一步。
不是去拉梨花,而是徑直走向商務車的後備箱。
她的動作很快,快到梨花反應過來時,她已經站在了車尾。
「你又干傷天害理的事了。」愛婷的聲音冷得像冰,剛才的哭腔消失得無影無蹤,「又綁架人了吧?關在後備箱裡,對不對?」
後備箱裡的林楓,心臟猛地一跳。
梨花的手僵在了車門把手上。
她緩緩轉過身,看著自己的妹妹,眼神變得極其複雜。
「你說什麼?」梨花的聲音很輕。
「我說,後備箱裡有人。」愛婷指著車尾,「還活著。」
她頓了頓,補充道:「而且,健康得很。」
這話像一顆炸彈,在黎明的公路上轟然炸開!
那兩個剛要上車的壯漢猛地轉身,槍口瞬間抬起,齊齊指向後備箱!
梨花的臉色,在這一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她知道自己的妹妹有某種……特殊的天賦。
從小就是。
愛婷能感覺到別人感覺不到的東西——比如藏在柜子深處的舊照片,比如埋在花園裡的死掉的寵物,比如……被關在密閉空間裡的、還活著的人。
小時候,家裡人都覺得這孩子只是想像力豐富。但長大後,這種能力非但沒有消失,反而越來越清晰。
梨花曾經親眼見過——三年前,愛婷路過一個拆遷工地,突然拽著她說地下有人。當時沒人信,結果第二天,救援隊真的從廢墟里挖出了一個被埋了三十多個小時的工人。
從那以後,梨花就知道,妹妹的這種「感覺」,准得可怕。
所以當愛婷說出「後備箱裡有人,還活著,健康得很」時,梨花的第一反應不是懷疑,而是——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了上來。
林楓。
那個男人。
那個在倉庫爆炸中活下來的男人,那個在泰山之巔殺穿她所有布置的男人,那個身中數百槍、鮮血流了一床的男人。
如果他真的還活著……
如果他真的「健康得很」……
那麼之前的一切——北都的高調宣告、酒店的輕易中伏、床上的奄奄一息——全都是假的。
全都是戲。
一出演給她看,演給清道夫看的大戲。
目的只有一個:讓她親自把他,帶到東亞分部的所在地。
「不好……」
梨花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她的後背已經全是冷汗。
差一點。
只差一點,她就要把這個災星,直接送到總理事面前!
「把人放了。」愛婷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梨花的思緒,「現在放了,我就當沒看見,也不會報警。否則——」
她掏出手機,屏幕在晨光中亮起。
「我現在就打110。」
兩個壯漢看向梨花,眼神詢問。
梨花的腦子在飛速轉動。
後備箱裡真的是林楓嗎?
如果是,他現在是什麼狀態?真的還活著?真的「健康得很」?
愛婷的能力不會出錯。她說健康,那就一定是健康的。
可是……怎麼可能?
那些子彈是她親眼看著打出去的,血是她親眼看著流出來的,呼吸微弱也是她親自確認的……
除非——
除非從一開始,就是騙局。
「姐?」愛婷見梨花不說話,又喊了一聲。
梨花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走到愛婷面前,看著妹妹那雙和自己相似、卻又截然不同的眼睛。
「清道夫的事,」梨花一字一頓地說,「你最好別管。現在,上車,回家。當今天什麼都沒看見。」
「我要是不呢?」愛婷倔強地昂起頭。
「那你就是在找死。」梨花的聲音里沒有任何感情,「你以為,這些人手裡的槍是玩具?」
她指了指那兩個壯漢。
愛婷的臉色白了白,但握著手機的手沒松。
姐妹倆對峙著。
晨光越來越亮,遠處的天邊泛起魚肚白。公路上開始有零星的車輛駛過,但看到這陣勢,都遠遠地繞開了。
終於,梨花移開了目光。
「上車。」她對兩個壯漢說。
「可是梨花姐,後備箱裡……」光頭壯漢欲言又止。
「我說,上車。」梨花重複了一遍,語氣不容置疑。
兩個壯漢不敢再問,拉開車門鑽了進去。
梨花最後看了愛婷一眼,那眼神複雜到愛婷看不懂——有警告,有關切,還有一絲……近乎絕望的疲憊。
然後,梨花也上了車。
車門「嘭」地關上。
引擎轟鳴,黑色商務車粗暴地倒車,繞過那輛紅色QQ,重新駛上公路。
愛婷站在原地,看著車尾消失在晨霧中,握著手機的手微微發抖。
她最終還是沒按下那個報警電話。
不是不敢。
是不能。
車裡那個人……
愛婷的眉頭緊緊皺起。
剛才靠近後備箱的瞬間,她感覺到的那種「氣息」——旺盛、強悍、冷靜得像一塊冰,卻又蘊含著火山般的爆發力。
那不是普通被綁架者該有的狀態。
那更像……一頭蟄伏的猛獸。
姐姐到底惹上了什麼人?
愛婷不知道。
但她有種強烈的預感:這件事,還沒完。
紅色QQ孤零零地停在路中間,車燈還亮著,像一隻迷路的小獸。
而遠處,黑色商務車已經加速,朝著東州市區的方向疾馳而去。
只是這一次,它沒有駛向原本的目的地。
車內。
梨花坐在副駕駛座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梨花姐,我們現在……」開車的壯漢小心翼翼地問。
「改道。」梨花打斷他,「不去總部了。去三號安全屋。」
「三號?」壯漢一愣,「可是總理事那邊……」
「我會跟總理事解釋。」梨花冷冷道,「現在,按我說的做。」
「是。」
車輛在一個岔路口轉向,駛上了一條相對偏僻的縣道。
後排,光頭壯漢忍不住低聲問:「梨花姐,後備箱裡那個……真的還活著?」
梨花沒回答。
她掏出手機,打開一個加密通訊軟體,快速輸入:
「目標可能未死,狀態存疑。請求延遲交接,先行確認。目前改道前往三號安全屋。梨花。」
消息發出後,她閉上眼,靠在椅背上。
腦子裡全是剛才愛婷說的話:
「健康得很……」
「健康得很……」
如果林楓真的還活著,那他現在在幹什麼?
在等。
等車開到目的地,等他們打開後備箱,然後——一擊必殺。
梨花的手,不自覺地摸向了腰間的槍。
而此刻,後備箱裡。
林楓透過那個小孔,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眉頭微微皺起。
路線變了。
剛才那個岔路口,如果直行,應該是進市區。
但車轉向了,現在走的是一條車流量明顯少得多的路。
是因為那個叫上官愛婷的女人嗎?
因為她揭穿了後備箱的秘密,所以梨花改變了計劃?
林楓的腦子在飛速分析。
上官愛婷——梨花的妹妹,擁有某種感知能力,能「感覺」到他的存在和狀態。這解釋了她為什麼能準確說出「健康得很」。
而梨花顯然相信了妹妹的判斷,所以臨時改變路線,不去總部了。
這意味著,他的計劃暴露了一部分。
但好在,人已經進了東州。
只要在東州,就有辦法。
林楓輕輕活動了一下手腕,從褲管的綁帶里抽出另一個雷射切割機。
他需要做兩手準備。
如果車真的開到了某個安全屋,他要在對方打開後備箱的瞬間,先發制人。
如果中途有其他變故……
他看了眼後備箱門鎖的結構。
碳鋼材質,厚度大約三毫米。雷射切割機全功率輸出,大概需要八到十秒能切開鎖栓。
十秒。
足夠車上的人反應過來,然後對著後備箱掃射。
風險很大。
但有時候,風險是必須承擔的。
林楓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背靠車尾門,雙腿微屈,做好隨時爆發的準備。
他的右手握著雷射切割機,左手摸向了腰間——那裡藏著幾枚從酒店房間順走的鋼製窗簾扣,被他磨出了鋒利的邊緣。
簡陋,但夠用。
車輛繼續行駛。
窗外的景色越來越荒涼,從縣道拐上了一條土路,顛簸變得更加劇烈。
林楓透過小孔,能看到兩側開始出現破舊的廠房和廢棄的倉庫,牆上塗滿了亂七八糟的招租GG。
這裡應該是東州市的老工業區,很多工廠搬遷後留下的廢墟。
是個殺人滅口的好地方。
林楓的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也好。
就在這裡,把問題解決掉。
然後,他再自己去找那個所謂的「東亞分部」。
車又開了大約十分鐘,終於開始減速。
最後,停在了一棟三層高的廢棄小樓前。
小樓的外牆漆皮剝落,窗戶玻璃全碎了,門口堆滿了建築垃圾。
但仔細看,一樓的捲簾門是新的,門口也沒有太多灰塵。
顯然,這裡經常有人來。
「到了。」
前排傳來梨花的聲音。
然後是開車門、關車門的聲音。
至少四個人下了車。
林楓屏住呼吸,雷射切割機的開關已經按下,紅色的細線無聲地抵在了鎖栓的位置。
金屬開始熔解,發出極其輕微的「滋滋」聲。
車外。
梨花站在小樓前,對兩個壯漢使了個眼色。
兩人會意,一左一右走到車尾,槍口對準後備箱。
梨花自己則退到五米外,右手按在腰間的槍柄上,左手舉起,示意準備。
開車的壯漢從駕駛座旁拿出一把液壓剪,走到車尾。
「三。」梨花低聲數。
「二。」
「一。」
「開!」
液壓剪的鉗口猛地卡進後備箱門的縫隙!
而就在這一瞬間——
「轟!!!」
整扇後備箱門,連同鎖栓和一部分車體,被一股恐怖的力量從內部直接轟飛!
金屬門板像炮彈一樣砸向那個拿液壓剪的壯漢!
「啊——!」
壯漢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上百斤的金屬板拍在胸口,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後面的牆上,軟軟滑落,生死不知。
硝煙瀰漫。
一道身影從後備箱裡躍出,在空中划過一道凌厲的弧線,穩穩落地。
林楓站直身體,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他的臉上還掛著那些偽造的血跡,衣服也破破爛爛,但那雙眼睛——清澈、冷靜、銳利如刀。
他看向五米外的梨花,嘴角勾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又見面了,梨花小姐。」
聲音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
但就是這種平靜,讓梨花渾身的寒毛都豎了起來。
兩個持槍的壯漢已經反應過來,槍口齊齊指向林楓!
「別動!」光頭壯漢吼道。
林楓看都沒看他們。
他的目光,始終鎖定在梨花身上。
「東州市,」林楓緩緩開口,「我來了。」
「現在,該你帶路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
他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