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架通體漆黑、沒有任何標識的戰鬥機，正以極低的高度貼海面飛來，速度快得驚人！
「隱蔽！」林楓厲聲大吼，「散開！往森林裡跑！」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戰鬥機已經進入攻擊位置。
機腹下火光一閃，一枚修長的航空炸彈脫離掛架，帶著死亡的氣息，朝著沙灘和突擊艇的位置俯衝而來！
「跑——！」
五人如同受驚的獵豹，瞬間朝著不同方向疾射而出！他們的速度快到極致，在沙灘上留下一串串殘影。
「臥倒——！！！」
林楓撲倒在沙灘上，雙手護頭。
下一秒。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撕裂了清晨的寧靜。
灼熱的氣浪如同無形的巨掌，狠狠拍打在沙灘上，將林楓整個人掀起，又重重摔下。
沙粒、碎片、海水混合著烈焰沖天而起，形成一朵小型的蘑菇雲。
那艘剛剛翻正、承載著所有人希望的突擊艇，在爆炸中心瞬間解體。
金屬碎片如同暴雨般四散飛濺，燃燒的殘骸散落在海面和沙灘上，發出滋滋的響聲。
爆炸過後，是短暫的死寂。
然後才是火焰燃燒的噼啪聲，和遠處戰鬥機呼嘯而過的餘音。
林楓從沙堆中抬起頭，吐出口中的沙粒。
他的耳朵嗡嗡作響，視野有些模糊，但身體沒有大礙——在爆炸前的瞬間，他已經調動全身力量進行防禦。
他迅速掃視四周。
春甲從一堆被氣浪掀起的海草中爬出，灰頭土臉但動作迅捷。
夏乙剛才撲倒在一塊礁石後面，此刻正搖晃著站起。
秋丙和冬丁的位置更靠近森林邊緣，受到的衝擊較小，已經起身警惕地望向天空。
所有人都活著。
但船，沒了。
「報告，」天空中，戰鬥機飛行員冷靜的聲音通過加密頻道傳出，「目標林楓沒有死，重複，目標林楓沒有死。春夏秋冬四人已被策反，正在協同行動。第一輪攻擊摧毀其船隻，請求下一步指示。」
頻道中傳來回應，是經過變聲處理的電子音：「確認林楓存活。執行B計劃:地面清除。運輸機已抵達，準備空降。」
「明白。」
戰鬥機在空中划過一個優雅的弧線，開始在上空盤旋，如同死神盤旋在獵物上空。
林楓已經拉著春甲躲到了一塊巨大的礁石後面。夏乙、秋丙、冬丁也各自找到掩體。
「是清道夫。」林楓的聲音冰冷，「他們在東亞地區的殘餘勢力，接到梨花和總理事的命令處理後續事項。他們在搜索海韻島周邊，如果發現我沒有死，立即消滅。」
「這群陰魂不散的雜碎！」夏乙咬牙切齒，她看向天空中那架戰鬥機，眼神中燃燒著怒火，「林哥，我們怎麼辦？」
林楓沒有立刻回答。他在快速思考。
敵人在空中，有絕對制空權。他們有重武器，有支援。而己方五人，手無寸鐵，被困在這座荒島上。
硬拼是找死。
「等。」林楓說出了一個字。
「等？」春甲不解。
「等他們落地。」林楓的眼神銳利如刀，「戰鬥機無法在茂密的森林裡精確打擊。他們要消滅我們，就必須派人下來。而一旦他們落地……」
他沒有說完，但春夏秋冬四人都明白了。
一旦敵人落地，進入叢林，那就是她們的領域了。
果然，幾分鐘後，天空中又出現了兩個黑點。
那是兩架中型運輸機，通體漆黑，沒有任何標識。它們飛到沙灘上空，開始降低高度。
機艙門打開。
一個個全副武裝的身影出現在艙門口。他們穿著統一的黑色作戰服，戴著戰術頭盔，手持自動步槍和衝鋒鎗。
沒有任何猶豫，這些人一個接一個地從運輸機上跳下，降落傘在身後「嘭」地打開。
一朵朵黑色的傘花在天空中綻放。
「一、二、三……」秋丙在掩體後默默數著，「……十八、十九、二十。二十個人。」
二十個全副武裝的清道夫精銳，降落在沙灘上。
他們迅速收攏降落傘，檢查裝備，組成戰術隊形。
為首的隊長做了幾個手勢，隊伍立刻分成兩個十人小隊，一隊沿著沙灘向東西兩側搜索，另一隊則直接朝著森林邊緣推進。
顯然，他們得到的指令是:林楓已受傷，春夏秋冬四人重傷。這是一次簡單的清掃任務。
但他們錯了。
大錯特錯。
森林邊緣，林楓和春夏秋冬四人已經悄悄會合。五人躲在茂密的灌木叢後，透過枝葉的縫隙觀察著逐漸逼近的敵人。
「二十個人，兩個十人小隊。」林楓壓低聲音，「東側沙灘那隊交給春甲和夏乙。西側森林這隊，秋丙、冬丁和我負責。」
「明白。」四人同時點頭，眼神中沒有任何恐懼，只有冰冷的殺意。
「記住，」林楓最後叮囑，「我們現在手無寸鐵，所以第一目標是奪武器。利用地形，各個擊破。不要硬拼，不要暴露位置。開始行動。」
五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散開，悄無聲息地融入茂密的叢林。
春甲和夏乙向東側迂迴。她們的腳步輕盈如貓，踩在鬆軟的落葉上幾乎不發出任何聲音。作為頂尖殺手，潛行是基本功。
很快，她們就看到了那支沿著沙灘搜索的小隊。
十個人，呈扇形展開，彼此間隔約五米，緩慢推進。
他們的警惕性很高，槍口始終指向可疑的方向，頭盔下的眼睛不斷掃視四周。
但他們犯了一個錯誤——他們將主要注意力放在沙灘、礁石和遠處的海面上，對身後的森林只是偶爾掃視。
而這個錯誤，是致命的。
春甲如同一片落葉，悄無聲息地貼在一棵棕櫚樹後。她屏住呼吸，眼睛眯成一條縫，計算著目標的距離、風速、角度。
第一個目標走過來了。
那是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手持M4卡賓槍，戰術背心上掛滿了彈匣和手雷。他的步伐很穩，經驗豐富的樣子。
但再豐富的經驗，也無法防備來自死角的襲擊。
當這個男人走到距離棕櫚樹三米的位置時，春甲動了。
她沒有從樹後衝出，而是直接從樹上躍下——她剛才竟然悄無聲息地爬上了樹！
如同捕食的獵豹，春甲從天而降，雙腿精準地夾住男人的脖頸，身體借勢一扭。
「咔嚓！」
清脆的頸骨斷裂聲被海風掩蓋。
男人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悶哼，就軟軟倒下。春甲在落地的瞬間已經奪過他手中的卡賓槍，同時摘下了他腰間的手槍和戰術匕首。
整個過程不到兩秒。
旁邊五米外的另一個隊員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疑惑地轉過頭。
迎接他的是一把飛來的戰術匕首。
匕首精準地插進他的咽喉，切斷氣管和動脈。他捂著脖子，發出「嗬嗬」的聲音倒下，鮮血從指縫間湧出。
春甲已經如同鬼影般消失在原地，躲到了另一塊礁石後面。
「有情況！」小隊中終於有人發現了異常，「三點鐘方向！」
但已經晚了。
夏乙從另一側發動了攻擊。
她沒有選擇悄無聲息的暗殺，而是選擇了最暴力、最直接的突襲。
當三個隊員被春甲那邊的動靜吸引，轉身舉槍時，夏乙如同出膛的炮彈，從一片海草叢中暴起！
她的速度太快，快到那些訓練有素的隊員都來不及反應。
第一個隊員被夏乙一記手刀砍在喉結上，當場窒息。
第二個隊員剛要扣動扳機，夏乙已經抓住他的槍管向上一托，子彈全部射向天空，同時她的膝蓋狠狠頂在他的小腹上。
「呃啊——！」那人慘叫彎腰。
夏乙奪過他的衝鋒鎗，調轉槍口，扣動扳機。
「噠噠噠！」
三發點射，擊斃了第三個舉槍的隊員。
然後她毫不猶豫地將槍口對準地上彎腰的那人，補了一槍。
冷酷，高效，沒有一絲猶豫。
這就是頂尖殺手的戰鬥方式——一旦開戰，就是生死相搏，沒有仁慈，沒有遲疑。
沙灘上，剩下的六名隊員終於反應過來，開始瘋狂掃射。
子彈打在礁石上，濺起一片片碎石。但春甲和夏乙已經借著地形的掩護，消失在他們的視野中。
「分散！尋找掩體！不要聚在一起！」小隊長聲嘶力竭地喊道。
但他的指令已經太遲。
春甲出現在二十米外的一塊礁石上，手中端著奪來的M4卡賓槍。她沒有用全自動掃射，而是冷靜地單發點射。
「砰！」
一個小隊長的頭盔上爆出一朵血花。
「砰！」
又一個隊員胸口中彈倒下。
精準得像在打靶。
夏乙則從側面迂迴，她用繳獲的手槍連續射擊，雖然精度不如步槍，但勝在突然和快速。
「砰！砰！砰！」
三槍，又倒下三人。
最後剩下的兩個隊員徹底崩潰了。他們背靠背站著，瘋狂地向四周掃射，子彈打得沙灘上沙塵飛揚。
但子彈總會打完。
當一個隊員的彈匣打空，低頭換彈的瞬間——
春甲的匕首飛來了。
插進眉心。
最後一個隊員絕望地大吼，舉槍朝著春甲的方向盲射。
然後他感覺到後心一涼。
低頭，看到一截帶血的刀尖從自己胸前透出。
夏乙站在他身後，面無表情地抽出匕首。
十人小隊，全滅。
整個過程，不到三分鐘。
另一邊，森林中的戰鬥同樣迅速而致命。
秋丙和冬丁這對組合的作戰風格與春甲夏乙完全不同。
如果說春甲夏乙是猛虎和獵豹的組合，那麼秋丙和冬丁就是毒蛇與蜘蛛。
秋丙擅長潛伏和陷阱。她在敵人必經之路上布置了簡單的絆索、削尖的木刺、利用藤蔓製作的彈射裝置。雖然簡陋，但在叢林中效果顯著。
第一個踏入陷阱的隊員被突然彈起的木刺貫穿大腿，慘叫著倒下。他的同伴立刻上前救援，卻觸發了第二個陷阱——一根被壓彎的樹枝猛然彈起，帶著尖銳的石塊砸在他的面門上。
鮮血四濺。
混亂中，冬丁如同幽靈般出現。
她的身材嬌小，動作靈活得不可思議。在密林中，她像一隻猿猴，在樹木間跳躍穿梭，從不可思議的角度發動攻擊。
一個隊員正警惕地舉槍前進，突然頭頂一暗。
冬丁從天而降，雙腳踩在他的雙肩上，身體一擰。
「咔嚓！」頸椎斷裂。
她輕盈落地，撿起那人的步槍，轉身就射。
「噠噠噠！」
三個聽到動靜趕來的隊員應聲倒下。
秋丙則在不遠處用繳獲的手槍進行精準補射。她的槍法極准，每一槍都打在要害。
「左邊樹後！」有隊員發現了秋丙的位置。
三個隊員同時舉槍掃射。
但秋丙早已不在那裡。她在開槍後的一秒內就轉移了位置，這是頂尖殺手的本能。
子彈打空了一片灌木。
然後這三個隊員聽到了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他們猛地轉身。
迎接他們的是林楓。
林楓沒有用槍，甚至沒有用刀。他就這樣赤手空拳地出現在三人面前，在不到五米的距離。
「開火——！」一個隊員嘶吼。
但他們的手指還沒來得及扣下扳機，林楓已經動了。
他的動作快得超出了人類的反應極限。
第一個隊員只覺得眼前一花，手中的槍已經脫手。緊接著胸口傳來一陣無法形容的劇痛，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樹幹上，軟軟滑落——胸骨盡碎。
第二個隊員剛調轉槍口，林楓的手已經按在他的手腕上。一擰，一折。
「啊——！」腕骨碎裂的慘叫。
林楓順勢奪過他的步槍，槍托反手砸在他的太陽穴上。慘叫聲戛然而止。
第三個隊員終於扣動了扳機。
但子彈打在了空處。
林楓在他扣扳機的瞬間已經側身移位，同時一腳踢在他的膝蓋側面。
「咔嚓！」腿骨斷裂。
那人慘叫著倒地，林楓上前補了一腳，踢在咽喉上。
戰鬥結束。
林楓撿起地上的步槍，檢查了一下彈藥。然後他望向森林深處——還有最後幾個人。
秋丙和冬丁已經解決了剩下的。
當最後一個清道夫隊員背靠大樹，絕望地朝著四周掃射時，冬丁從樹上垂下，用藤蔓套住了他的脖子，將他吊起。秋丙則從側面出現，一槍擊斃。
二十個全副武裝的清道夫精銳，在不到十分鐘內，被五個手無寸鐵的人全殲。
林楓、春甲、夏乙、秋丙、冬丁在森林中央會合。五人身上都多多少少沾了血跡，但基本都是敵人的血。他們繳獲了十四支自動步槍、六把手槍、大量彈藥、手雷、戰術匕首、通訊設備、醫療包和野戰口糧。
「清點裝備。」林楓下令。
春甲快速檢查：「林哥，我們共有步槍十四支，手槍八把，子彈約兩千發，手雷十二枚，匕首每人兩把以上。通訊設備七套，但需要密碼解鎖。醫療包五個，野戰口糧足夠五天。」
「很好。」林楓點頭，「現在我們有武器了。」
他抬頭看向天空。那架戰鬥機還在盤旋，但兩架運輸機已經開始爬升，顯然準備撤離。
「他們應該已經發現地面部隊失聯了。」夏乙說。
果然，戰鬥機飛行員的聲音再次從繳獲的一個通訊器中傳出——雖然加密，但春甲已經用簡易方法破解了基礎頻道。
「報告，地面部隊全部陣亡，重複，地面部隊全部陣亡。請求指示。」
短暫的靜默後，那個電子音再次響起：「執行C計劃:淨化程序。對島嶼進行無差別轟炸，使用燃燒彈和VX毒氣彈。重複，使用燃燒彈和VX毒氣彈。確保目標徹底消滅。」
「明白。執行C計劃。」
天空中，戰鬥機開始爬升，調整姿態。
「不好！」林楓臉色一變，「他們要火燒森林，還要放毒氣！快，到北面海域，那裡是上風向！」
五人立刻朝著島嶼北面狂奔。
但他們剛跑出幾十米，第一枚燃燒彈已經落下。
「轟——！」
巨大的火球在森林中央炸開，熾熱的火焰瞬間吞噬了周圍的樹木。燃燒劑四處飛濺，所到之處立刻燃起熊熊大火。
緊接著是第二枚、第三枚……
整個島嶼開始陷入火海。
濃煙滾滾，熱浪逼人。火焰如同活物般蔓延，吞噬著一切可燃之物。
「快！穿過峽谷！」林楓指向前方一道狹窄的山谷——那是通往北面海岸的捷徑。
五人沖入峽谷。兩側是陡峭的岩壁，中間只有一條寬約三米的小道。火焰暫時被岩壁阻擋，但濃煙已經瀰漫進來，嗆得人呼吸困難。
「咳咳……」冬丁劇烈咳嗽。
「快，拿出急救包里的止血棉紗，沾岩壁的水捂住口鼻」林楓快速將棉紗沾濕分給她們。
他們繼續向前奔跑。
峽谷越來越窄，地勢逐漸升高。前方是一處斷崖，看起來像是死路。
但林楓的目光卻落在了斷崖邊緣一處不尋常的痕跡上——那裡的藤蔓覆蓋得過於整齊，像是人為布置的。
他撥開藤蔓。
後面，是一扇石門。
石門上布滿了青苔和歲月的痕跡，但邊緣整齊，顯然是人工開鑿的。最奇特的是，門縫中，有清風拂出。
「這裡有風！」夏乙也感覺到了，「是活路！」
林楓用力推了推石門，紋絲不動。他仔細檢查，在石門右下角發現了一個隱蔽的凹槽，凹槽內有幾個可以活動的石鈕。
是機關。
「春甲，看看這個。」林楓讓開位置。
春甲蹲下身，仔細研究那些石鈕。她的手指在石鈕上輕輕觸摸，感受著上面的紋路。
「這是……一種古老的密碼鎖。」春甲皺眉，「但紋路很奇怪，不像任何已知文明的文字。」
「能打開嗎？」林楓問。
春甲沒有立刻回答。她閉上眼睛，手指在石鈕上緩緩移動，似乎在回憶什麼。片刻後，她睜開眼睛：「我試試。」
她的手指開始按照某種特定的順序按壓和旋轉石鈕。
一、左轉三圈。
二、按壓第二個鈕。
三、右轉一圈半……
石鈕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當春甲完成最後一個操作時，石門內部傳來沉重的機械運轉聲。
「轟隆隆……」
石門緩緩向內打開，露出一條向下延伸的黑暗通道。清風正是從通道中吹出，帶著一絲潮濕和古老的氣息。
「進去！」林楓當機立斷。
五人依次進入洞穴。林楓最後一個進入，在門內找到了類似的機關，從內部將石門關閉。
「轟。」
石門合攏，將外界的一切——火焰、濃煙、死亡威脅——全部隔絕。
通道內一片黑暗，只有遠處隱約傳來微弱的光。空氣涼爽而清新，帶著地下特有的土腥味和礦物質氣息。
林楓打開從清道夫那裡繳獲的戰術手電，光束照亮了前方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