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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流浪漢提供的情報

2026-08-21 12:02:26 作者: 漁舟江上

  林楓說完那句話,房間裡安靜了一瞬。那個流浪漢看著他,眼神里沒有恐懼,只有懷疑。

  他轉頭看了看春甲,又看了看夏乙、秋丙、冬丁和梨花,最後把目光轉回林楓臉上。

  「你的人剛才說了清道夫三個字。」他的聲音很低,帶著濃重的口音。「你們是清道夫的人。既然你們是清道夫,為什麼要殺自己的組織?你們的話自相矛盾。我不信。」

  他的腰板挺得很直,下巴微微揚起。

  他的雙手被綁在身後,但他的姿態不像一個俘虜,像一個站在高處俯視別人的人。

  他不怕死。死對他來說不是威脅。他已經活成這樣了,死反而是解脫。

  林楓走到他對面,在床邊坐下。他抬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下說。」

  那個男人沒有動。春甲推了他一把,他往前走了兩步,但還是站著,沒有坐。

  林楓看著他。「我與清道夫是仇敵。你信也好,不信也罷。我問你,你這麼一個高手,為什麼假扮流浪漢在機場外面待著?你在找什麼?」

  那個男人把臉別過去,不看他。「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林楓沉默了幾秒。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把窗簾拉開一條縫。外面的夜色很深,機場的燈光在遠處亮著,像一小片發光的海。

  「那你說,我們怎麼做你才能配合?」林楓沒有回頭。

  那個男人想了想。

  他把林楓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林楓穿著普通的T恤和短褲,趿拉著拖鞋,身材看起來不壯,站在那裡像任何一個普通人。他嘴角彎了一下。

  

  「你,跟我打一架。」他用下巴朝林楓揚了揚。「你贏了,你想知道什麼,我都說。你輸了,你放我走。怎麼樣?」

  春夏秋冬和梨花互相看了一眼。

  春甲的嘴角動了一下,是忍住了沒笑的表情。夏乙把頭低下去,肩膀微微抖了一下。秋丙轉過身,假裝在看牆上的畫。冬丁咬著嘴唇,眼睛往上翻。梨花倒是沒有笑,但她咳嗽了一聲,用手捂住了嘴。

  這五個女人心裡直發笑,話說你找誰對打不好,偏偏找一個最強的。

  那個男人沒有注意到這些。他盯著林楓,等著回答。

  「好。」林楓說。

  那個男人又補了一句。「她們不能一起來。只能你一個人。」

  他看了一眼春甲她們。

  他知道這幾個女人不好對付,剛才在巷子裡已經領教過了。但這個男的,看起來普普通通,應該不難打。

  「可以。」林楓說。

  「這裡場地太小。」那個男人看了看房間。「出去又容易引人注意。」

  林楓想了想。「我們比手勁。三局兩勝。怎麼樣?」

  那個男人愣了一下。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林楓的手。他的手很大,骨節粗壯,指甲縫裡還有黑泥。

  林楓的手也很長,但看起來沒那麼粗壯。他點了點頭。

  「可以。」

  梨花搬來一張桌子,放在房間中央。

  桌子是木頭的,不大,但很結實。她又搬來兩把椅子,面對面擺好。

  春甲解開了那個男人手腕上的繩子。他活動了一下手腕,扭了扭脖子,走到椅子前坐下。

  林楓在他對面坐下。兩個人的右肘擱在桌面上,手掌握在一起。

  春甲站在旁邊,把他們的手扶正,讓兩個人的肘關節對齊桌邊。

  「準備好了嗎?」春甲問。

  兩個人同時點頭。

  「開始。」

  林楓沒有用力。他讓那個男人先發力。那個男人的手像一把鐵鉗,猛地往左邊壓下去。

  他的力量很大,比普通人大多了。普通人被這麼一壓,手直接就倒下去了。

  但林楓的手紋絲不動。他的手臂像一根插在石頭裡的鐵棍,任對方怎麼壓,就是不倒。

  那個男人的臉憋紅了。他咬著牙,手臂上的青筋暴起來。

  他把全身的力氣都用在右手上,身體微微往左邊傾斜。但林楓的手還是不動。


  過了大約十秒,林楓開始發力。

  他的手慢慢往左邊壓,很慢,很穩,像一台液壓機。

  那個男人的手被一點一點地壓下去,他想往回扳,但扳不動。他的手背碰到桌面,發出輕輕的一聲響。

  春甲宣布。「一比零。」

  那個男人甩了甩手,活動了一下手指。

  他的臉更紅了。他不服氣。他覺得自己剛才沒有準備好,或者姿勢不對。

  他把手重新擱在桌上,掌心朝上,等著林楓。

  第二局開始。這一次他沒有等,一開始就用了全力。

  他吼了一聲,手臂上的肌肉鼓起來,整個人的重量都壓了上去。

  林楓的手被壓得往左邊偏了一點,但只偏了一點。他穩住,然後慢慢往回扳。

  兩個人的手臂在中間僵持了幾秒,然後林楓的手開始往左邊移動,緩慢的,不可阻擋的。那個男人的手又被壓到了桌面上。

  「二比零。」春甲說。「林哥贏了。」

  那個男人鬆開手,靠在椅背上,大口喘氣。他的臉紅得像煮熟的蝦,額頭上全是汗。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林楓的手,眼神里滿是不相信。

  「你……你看著不壯,力氣怎麼這麼大?」

  林楓沒有回答。他站起來,把椅子推到一邊。

  「你輸了。按照約定,我問什麼,你答什麼。」

  那個男人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抬起頭,點了點頭。

  「我輸了。你厲害。說話算話,你問吧。」

  林楓坐回床邊。「先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

  那個男人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猶豫了一下,然後開口。

  「我能不能先提一個要求?很小的要求。」

  「說。」

  「能不能讓我洗個澡?還有,給我找一套乾淨的衣服。我好幾天沒洗澡了,身上難受。還有……」他又摸了摸肚子。「能不能給我弄點吃的?肚子也餓了。」

  林楓點了點頭。他看向秋丙。「去買個套餐,肯德基或者麥當勞,什麼都行。」他又看向春甲。「去找一套乾淨的衣服。酒店應該有睡衣睡褲,先湊合穿。明天白天再去街上買。」

  秋丙和春甲出去了。梨花指了指衛生間的方向。「那邊,熱水有。」

  那個男人站起來,走進衛生間。門關上了。水聲響起來,嘩嘩的,持續了很久。

  中間停了幾次,大概是他在打肥皂。半個多小時後,水聲停了。衛生間的門打開,一股熱氣湧出來。

  那個男人走了出來。他換上了酒店提供的睡衣睡褲,深藍色的,棉質的,很寬鬆。

  他的臉洗乾淨了,露出下面的皮膚。那張臉很白,白得不像是常年流浪的人。

  他三十歲左右,金髮,藍眼睛,眉毛很濃,鼻樑很高。

  他的頭髮還是濕的,貼在頭皮上,有些捲曲。他整個人像換了一個,不再是那個蜷縮在花壇邊的流浪漢,而是一個年輕的、健康的、長得不錯的白人男人。

  他在椅子上坐下。春甲把肯德基袋子放在他面前。他打開袋子,拿出一個漢堡,咬了一大口,嚼了幾下,咽下去。

  他又拿起薯條,塞了幾根到嘴裡。他吃得不快,但很認真,每一口都嚼得很細,慢慢品嘗著美食。

  林楓也不急,慢慢等他吃完。倒是春夏秋冬和梨花,有些不耐煩他的磨磨蹭蹭。

  他吃完了漢堡,吃完了薯條,又喝了那杯可樂。他把紙杯捏扁,扔進袋子裡,用手背擦了擦嘴。

  「好了。」他看著林楓。「你問吧。我知道的,都告訴你。」

  林楓靠在床頭上,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

  「你叫什麼名字?」

  「霍華德·斯登諾。美國人。」

  「你為什麼會在夏威夷機場外面當流浪漢?」

  斯登諾深吸了一口氣。他的眼睛看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然後低下來,看著自己的手。

  「三年前,我和我哥來夏威夷旅遊。我們是普通的美國人,我在一家修車店上班,我哥在超市做理貨員。我們存了一年的錢,想來夏威夷看看海,曬曬太陽。」


  他停了一下。

  「有一天晚上,我們在海邊的一條街上散步。人不多,路燈也不亮。我們聽見有人喊救命,是一個女人的聲音。我哥跑過去,看見兩個男人在拖一個女人。我哥上去攔,我跟著上去。那兩個男人跑了,女人得救了。我們把她送到警察局,她說了謝謝,就走了。我們以為事情就這樣結束了。」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

  「第二天晚上,有人敲我們酒店的門。我打開門,門外站著四個男人。他們穿著黑衣服,戴著墨鏡。領頭的那個人說,你們多管閒事,壞了我們的好事。我問什麼好事,他說,那個女人是我們組織要的人,你們把她放跑了。我哥說,她不願意跟你們走,你們那是綁架。那個人笑了,然後從腰後拔出一把刀。」

  斯登諾的右手握成了拳頭,關節瞬間發白。

  「那個人一刀捅進我哥的胸口。我哥倒在地上,血從胸口湧出來,流了一地。我想衝上去,另外三個人把我按住了。他們把我按在地上,讓我看著。我哥躺在那裡,眼睛睜著,看著我,嘴在動,想說什麼,但說不出來。幾分鐘後,他不動了。」

  房間裡很安靜。春甲站在門邊,夏乙靠在牆上,秋丙坐在窗台上,冬丁蹲在角落裡,梨花站在林楓身後。五個人都沒有說話。

  「那四個人走了。走之前,領頭的那個人蹲下來,對我說,你哥不該多管閒事。你也一樣。要是想活命,就閉嘴,忘了這件事。然後他們走了。我報了警。警察來了,做了筆錄,調了監控。監控壞了,什麼都沒拍到。案子一直沒破。」

  斯登諾抬起頭,看著林楓。

  「我花了一年時間,跑了很多地方,想找到那四個人。我去了警察局問進度,去了法院查檔案,去了很多城市,都沒有找到。後來我聽說,有一個組織叫清道夫,他們專門幹這種事。綁架,殺人,什麼都干。他們在全球都有分部,夏威夷是他們的一個中轉站。他們會在這裡篩選人,把人帶到太平洋深處的某個島上。」

  「你怎麼知道這些?」林楓問。

  「我花了兩年時間打聽。我在網上找信息,在酒吧里聽人聊天,在街頭巷尾問那些混混。有人告訴我,清道夫會在夏威夷機場附近活動,他們會找那些走投無路的人,用錢或者用別的什麼手段,把人帶走。我在機場外面蹲了一年,想找到他們。」

  林楓的身體微微前傾。「你找到了嗎?」

  斯登諾點頭。「一年前,我在機場外面的廣場上,看見一個男人。他五十歲左右,戴著眼鏡,看起來很斯文,像一個大學教授。他走到一個年輕女人面前,跟她說了幾句話。那個女人看起來二十多歲,不到三十,穿著很普通,拉著一個行李箱,像是在轉機。那個男人說了幾句話,那個女人猶豫了一下,然後跟著他走了。」

  斯登諾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跟在後面,遠遠地看著。他們進了機場,沒有去候機大廳,而是走了一條員工通道。我跟不進去,就在外面等。大約一個小時後,我看見一架小型飛機從機場起飛。那架飛機不大,看起來像是私人飛機。後來我查了那天的航班記錄,那架飛機沒有在民用航空系統里登記。那是清道夫的專機。」

  林楓的眉頭皺了一下。「專機?」

  「對。我後來又看見了好幾次。每隔半年左右,就會有一架這樣的飛機在夏威夷機場起降。每次都是晚上,每次都是停在最偏遠的停機坪上。上去的人不多,五六個,都是年輕人。下來的也不多,有時候空著下來,有時候會帶一兩個人下來。我懷疑那些年輕人是被帶到島上去的,下來的可能是完成任務或者……死了。」

  林楓沉默了幾秒。「下一次是什麼時候?」

  斯登諾看著林楓的眼睛。「明天。」

  房間裡的空氣突然緊了。春甲站直了身體,夏乙從牆上彈起來,秋丙從窗台上跳下來,冬丁從角落裡站起來。梨花往前走了兩步。

  林楓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看著斯登諾,看了幾秒。

  「你確定?」

  「確定。」斯登諾說。「我蹲了一年,摸清了規律。每半年一次,時間很準。上一次是六個月前,明天就是下一次。明天晚上,會有一架沒有登記的小型飛機降落在夏威夷機場。它會停在最偏遠的停機坪,停留大約兩個小時,然後起飛。」

  林楓站起來,走到窗邊,拉開窗簾。外面還是黑的,遠處的機場燈光在夜色中閃爍,像一堆熄滅又點燃的炭火。

  「飛機起飛後往哪個方向?」

  斯登諾也站起來。「東南方向。每次都是東南方向。往太平洋深處飛。」

  林楓轉過身,看著斯登諾。「你對清道夫的恨,是真的。你的情報,對我有用。謝謝。」

  斯登諾愣了一下。他沒想到林楓會說謝謝。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你打算怎麼辦?」斯登諾問。

  林楓沒有回答。他看向春甲。

  「明天晚上,去機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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