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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破綻

2026-08-21 12:02:33 作者: 漁舟江上

  一上午過去了。候機大廳里的人來了又走,走了又來。春甲坐在候機大廳的椅子上,旁邊放著一個購物袋,手裡拿著一本英文雜誌。

  她翻了幾頁,又合上,看了看手機,又放回包里。沒有人過來搭話。




  她換了三個位置,從靠窗換到靠牆,從靠牆換到吧檯。沒有人過來。

  行李提取處,秋丙在轉盤旁邊站了很久。她看著行李箱一個一個地被旅客取走,轉盤空轉了幾圈,又吐出新的行李。

  有人問她是不是在等行李,她說不是,在等人。那人走了。

  停車場裡,冬丁從A區走到B區,從B區走到C區。

  她假裝在找車,按了車鑰匙上的解鎖鍵,沒有車響。

  她蹲下來繫鞋帶,站起來繼續走。沒有人注意她。

  廣場上,梨花坐在花壇邊,那本書翻到了第五十頁。她其實一頁都沒看進去,眼睛一直在觀察周圍的人。

  有人從她面前走過,有人在她旁邊坐下又離開。

  沒有人多看她一眼。斯登諾蜷縮在花壇另一頭,紙杯里的硬幣還是那幾個。

  他的頭垂著,但眼睛一直盯著機場入口的方向。

  太陽從東邊移到頭頂,又從頭頂移到西邊。

  下午也過去了。

  傍晚的時候,一輛沒有標識的小型飛機降落在希洛國際機場最偏遠的停機坪上。

  飛機是白色的,機身上沒有任何航空公司的標誌,只有一串編號,很小,印在尾翼上。

  飛機滑行到停機坪的盡頭,停穩了。舷梯放下來,從機艙里走出幾個人。

  他們穿著黑色的西裝,戴著墨鏡,下了舷梯之後散開了,站在飛機周圍,面朝不同方向。

  接著又有幾個人從機艙里出來,穿著便裝,有男有女,年紀都不大。

  

  他們沒有停留,直接朝機場出口的方向走去。然後機艙里走出一個穿深色外套的男人,他站在舷梯上,掃了一眼四周,下了舷梯,站在飛機旁邊。

  他身後跟著兩個同樣穿黑色西裝的保鏢。

  春甲從候機大廳的落地窗看見了那架飛機。她站起來,走到窗邊,看了一會兒。

  然後她拿出手機,給夏乙發了一條消息。「來了。」夏乙回了一個字。「嗯。」秋丙、冬丁、梨花也看見了。

  她們沒有動,繼續做自己的事。她們在等。等清道夫的人來找她們。

  但沒有人來。

  那架飛機旁邊的黑衣人一直沒有離開過停機坪。

  那些從飛機上下來的人走遠了,消失在機場出口的方向。

  又有幾個人從機場裡面出來,朝那架飛機走過去。

  他們穿著便裝,手裡拿著機票或者護照,看起來像普通的旅客。

  他們走到舷梯旁邊,有人檢查了他們的證件,然後放他們上去了。一個,兩個,三個,四個。沒有人朝候機大廳的方向看一眼,沒有人去咖啡店,沒有人去行李提取處,沒有人去停車場,沒有人去廣場。他們只在那架飛機周圍活動。

  斯登諾看見了。他從花壇邊站起來,往前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他蹲回去,又站起來。他來回走了兩趟,像一個不知道該不該過馬路的老人。

  他看了看廣場上的梨花,梨花正低頭看書,沒有看他。他又看了看候機大廳里的春甲,春甲站在窗邊,背對著他。他又看了看咖啡店、行李提取處、停車場的方向,都沒有人在看他。

  他開始跑了。

  不是快跑,是小跑,像一個急著趕飛機的旅客。他穿過廣場,穿過停車場,穿過一條沒有車的馬路。

  他跑到機場圍牆下面。那段圍牆他知道,很低,沒有電網,翻過去就是停機坪。

  他翻過去了,動作很快,不像一個流浪漢,像一個訓練有素的士兵。

  他落在停機坪的水泥地面上,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

  他朝那架飛機走過去。他的步子不快不慢,腰板挺得很直,和之前那個蜷縮在花壇邊的流浪漢判若兩人。

  春甲看見了。她的眼睛瞪大了一些。夏乙從咖啡店裡出來了,站在門口,看著那個方向。秋丙從行李提取處走出來,冬丁從停車場走出來,梨花從花壇邊站起來。


  她們都看見了。

  斯登諾正大搖大擺地走向那架飛機。他離飛機越來越近,離那些黑衣保鏢越來越近。

  那些黑衣保鏢站在那裡,面朝不同方向,但沒有人朝斯登諾看。

  他們像沒有看見他一樣。斯登諾走到了舷梯旁邊。

  他排在幾個正在登機的人後面,輪到他了,那個檢查證件的人看了他一眼,檢查了證件。

  斯登諾上了舷梯,走進了機艙。

  飛機外面,那些黑衣保鏢繼續站著,面朝不同方向,像什麼都沒有發生。

  「這傢伙簡直是找死。」夏乙低聲說了一句。

  春甲沒有說話。她的眼睛一直盯著那架飛機。她注意到一件事——那些黑衣保鏢不是沒有看見斯登諾。

  他們看見了他。但他們沒有攔他。他們讓他過去了。

  這不正常。

  春甲正要拿出手機給林楓打電話,手機震動了。林楓發來一條消息。「撤。」

  春甲看了兩秒,把手機收起來。她轉身離開落地窗,走出候機大廳。

  夏乙、秋丙、冬丁、梨花也各自離開了。她們沒有一起走,分開走的,像來時一樣。

  她們走出機場,在停車場外面的一條巷子裡匯合。

  一輛深色的轎車停在巷口,林楓坐在駕駛座上,車窗搖下來一半。

  「上車。」他說。

  五個人上了車。林楓發動引擎,車子駛出巷子,匯入車流。

  沒有人說話。車子開了十幾分鐘,停在一家小酒店門口。

  這家酒店和他們之前住的那家不一樣,更小,更偏,在一條巷子的盡頭。

  林楓已經訂好了房間,還是普通的標間,一人一間。她們進了房間,關上門。

  梨花第一個開口。「林楓,你剛才到了專機底下,為什麼不上去?」

  她看見林楓在斯登諾翻牆的時候也動了。

  他從礁石後面衝出去,翻過圍牆,速度極快,三百米的距離,幾秒鐘就到了。

  她看見他在飛機下面停了一下,然後又翻牆出來了。她不知道他在飛機下面做了什麼。

  春甲也問。「是啊,林哥,你明明可以上去,為什麼不上去?」

  林楓坐在床邊,把手裡的手機放在床頭柜上。他看了她們一眼。

  「斯登諾是清道夫的人。」

  五個女人同時愣了一下。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春甲的眉頭皺了起來,夏乙的嘴張了一下又閉上了,秋丙的眼睛眯了一下,冬丁的手指停在了手機屏幕上。

  梨花最先反應過來,但她沒有說話,等著林楓往下說。

  「就剛才他冒險上專機的舉動,就能說明問題。」林楓說。「清道夫既然敢派專機來這種地方中轉,還敢在機場公開招募人,他們的警惕性一定不差。你們看剛才,斯登諾那麼大一個人,從圍牆外面翻進來,跑了幾百米,走到飛機旁邊。那些保鏢不可能看不見。但他們沒有攔他。這說明什麼?」

  夏乙說。「他們是故意的。故意放他上去。」

  「對。」林楓說。「而且還有一件事,你們可能沒注意到。」

  他看著梨花。「昨晚他問我叫什麼名字,我說我叫林楓。他沒有任何反應。」

  梨花的眼睛亮了一下。她聽懂了。

  「你公然對抗清道夫,從被我掛在暗網上賣的時候就已經名聲在外了。後來你去了北都,又去了東州,用身體擋航彈救了春夏秋冬,大破總理事的東州分部。這麼大的事,暗網上早就吵翻了。只要恨清道夫的人,沒有人不知道你林楓的大名。斯登諾說他恨清道夫恨了三年多,他不可能不知道你。」

  春甲接過話。「但他聽到你的名字,一點反應都沒有。沒有驚訝,沒有激動,連問都沒有多問一句。這確實不正常。」

  夏乙點了點頭。「他要麼是裝的,要麼就是故意裝作不認識。」

  梨花最後說了一句。「他說的那個故事,他和他哥救了一個女人,他哥被清道夫殺了。這個故事聽起來很慘,但沒有任何證據。他說他查了一年多,找到了夏威夷機場。但他找到的是清道夫的招募點,不是清道夫的總部。他在這裡蹲了一年多,沒有嘗試過翻牆進去,沒有嘗試過別的方法。他一直在等。等什麼?等我們?」


  林楓站起來。「不管他在等什麼,現在能確定的是,他是清道夫的人。他故意接近我們,故意告訴我們專機的時間,故意在我們面前翻牆登機,想引我們上鉤。」

  春甲問。「林哥,你剛才在飛機下面做了什麼?」

  林楓說。「我在機身下面粘了一個定位追蹤器。還讓星曈附在飛機上。不管那架飛機飛到哪裡,我都能找到。」

  「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梨花問。

  林楓拿起手機,看了看屏幕。

  星曈的定位信號還在移動,那架飛機已經起飛了,正往東南方向飛。

  「現在馬上換一家酒店。不要住這裡了,換一個更隱蔽的地方。

  提高警惕,清道夫可能已經知道我們在這裡了。斯登諾既然是他們的人,他一定會把我們的事告訴他們。」

  五個人同時點頭。她們沒有收拾行李,因為本來就沒有什麼行李。

  她們只拿了手機和證件,跟著林楓從酒店後門出去,上了車。

  車子又開了十幾分鐘,停在另一家更小的旅館門口。

  這家旅館在一條更窄的巷子裡,周圍都是居民區,不像是遊客會來的地方。

  林楓訂了房間,一人一間。房間很小,床很窄,窗戶對著隔壁的牆,什麼也看不見。

  春甲站在窗邊,看了一眼外面的牆,轉過身。

  「林哥,現在做什麼?」

  林楓坐在床上,手機放在膝蓋上,屏幕上是一個移動的光點。那架飛機已經飛出了夏威夷,正往太平洋深處飛。

  「等。」他說。「等那架飛機落地。星曈會告訴我它去了哪裡。等我知道了位置,我們就出發。」

  五個女人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間。

  門關上了,走廊里安靜下來。

  林楓一個人坐在床邊,看著屏幕上那個光點慢慢移動。

  它已經飛了很遠了,還在往東南方向飛。那個方向,是大洋深處。

  那裡有什麼,沒有人知道。但很快,他就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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