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188章 鐵鞭

第188章 鐵鞭

2026-08-21 12:02:43 作者: 漁舟江上

  夏乙醒來的時候,天還沒有亮透。窗簾的縫隙里透進來一絲灰白色的光,照在地板上,像一條細細的蛇。

  她躺在床上,睜著眼睛,聽著外面的動靜。很安靜。太安靜了。

  這家旅館本來就在一條僻靜的巷子裡,周圍都是居民區,沒有商店,沒有酒吧,連車都很少經過。

  但今天的安靜不一樣,是一種壓迫性的安靜,像有什麼東西把聲音都吸走了。

  她坐起來,走到窗邊,用手指撥開窗簾的一角。

  樓下停著幾輛黑色的麵包車,車窗貼著深色的膜,看不見裡面。

  巷口站著兩個人,穿著黑色夾克,戴著墨鏡,面朝旅館的方向。

  巷尾也有兩個人,同樣的打扮,同樣的姿勢。

  他們不說話,不走動,像釘在地上的木樁。

  夏乙的心沉了一下。她認出了那種站姿——清道夫。

  她轉身走到秋丙的床邊,推了推她的肩膀。

  

  秋丙睜開眼睛,看見夏乙的表情,沒有問為什麼,立刻坐起來,穿上鞋,走到窗邊看了一眼。

  她放下窗簾,點了點頭。

  「前後都有人。樓梯口肯定也有人。」

  「上樓頂。」夏乙說。

  兩個人抓起外套和槍,打開房門。

  走廊里沒有人,燈還亮著,慘白的光照在牆壁上,把牆壁上的污漬照得很清楚。

  她們走到走廊盡頭,推開一扇小門,門後是通向樓頂的鐵梯。

  鐵梯很窄,只容一人通過,踩上去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

  樓頂很空曠。水泥地面,幾個廢棄的太陽能熱水器,幾根晾衣繩。

  風很大,吹得她們的頭髮亂飛。她們走到樓頂邊緣,往下看。

  樓下的人已經發現了她們。那四個站在巷口巷尾的人抬起了頭,但沒有動。他們還在等。

  樓梯口傳來腳步聲。不是急促的,是很穩的,一步一步,不急不慢。

  那雙腳踩在鐵梯上,發出鏗鏘的金屬聲。夏乙和秋丙轉過身,槍口對準樓梯口。

  一個人從樓梯口走上來。

  一個女人。三十歲左右,金髮碧眼,五官清秀明朗。

  她的身材凹凸有致,穿著一件黑色的緊身衣,腰身收得很緊,勾勒出曲線。

  腳上是一雙黑色的短靴,鞋跟不高,但踩在鐵梯上很有力。

  她的手裡沒有拿槍,拿了一根鐵鞭。

  鐵鞭很長,垂在地上,摺疊了好幾折,末端拖在身後。

  鞭身是銀灰色的,泛著冷光,看起來不像普通的鐵,更像是某種合金。

  那女人走上樓頂,站定。她看了一眼夏乙和秋丙,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笑容很短,像只是抽動了一下嘴角。

  「你是誰?」夏乙的槍口對準她。

  女人的目光從槍口移到夏乙臉上,又從夏乙臉上移到秋丙臉上,最後落回夏乙的眼睛。

  「克里斯·娜塔莎。」她的英文很標準,沒有口音。「我來抓你們兩個叛徒。」

  秋丙往前走了半步。「就憑你一個人?」

  娜塔莎看了一眼秋丙,又看了一眼她手裡的槍。她把手裡的鐵鞭抖了一下,鞭身在地上抽動,發出一聲脆響。

  「你們兩個,我一個人夠了。」

  她動了。鐵鞭從地上彈起來,像一條甦醒的蛇,朝夏乙的手腕抽過去。

  夏乙的槍口還沒來得及調轉,鐵鞭已經到了。

  她縮手,鞭梢擦著她的手指過去,打在槍上。

  槍飛出去,落在幾米外的水泥地上,滑了一段,停住了。

  秋丙開槍了。子彈朝娜塔莎的胸口射過去。

  娜塔莎的身體往旁邊一閃,子彈擦著她的肩膀過去,打在身後的太陽能熱水器上,熱水器的外殼被打穿了一個洞,水從洞裡噴出來,冒著熱氣。

  娜塔莎的鐵鞭又甩過來了,這一次是朝秋丙的腳踝。

  秋丙跳起來,鐵鞭從她腳底掃過去,打在水泥地上,留下一道白印。


  夏乙已經撿起了槍,從側面射擊。

  娜塔莎的鐵鞭像有眼睛一樣,一邊躲閃子彈,一邊朝夏乙抽過去。

  夏乙側身躲過,鐵鞭打在身後的水泥墩上,水泥碎塊飛濺。夏乙的臉上被劃了一道小口子,血珠滲出來。

  兩個人打一個,竟然占不到便宜。

  娜塔莎的鐵鞭太長了,兩米多,她一個人就封住了兩個人的攻擊範圍。

  夏乙和秋丙的槍在這一刻發揮不了作用,娜塔莎的速度太快,她們來不及瞄準。

  而且娜塔莎的鐵鞭像活的,從各個角度抽過來,逼得她們只能躲閃,無法還擊。

  娜塔莎的鐵鞭纏住了秋丙的槍管。

  她用力一拉,秋丙的槍脫了手,飛到半空中,落下來的時候被鐵鞭捲住,甩到樓下去了。

  秋丙沒有了槍,從腰後拔出匕首。

  娜塔莎的鐵鞭又抽過來了,秋丙用匕首去擋,鐵鞭打在匕首上,震得秋丙的手臂發麻,匕首差點脫手。

  鐵鞭像蛇一樣纏上來,纏住了秋丙的手腕。

  娜塔莎一拉,秋丙被拉得往前踉蹌,娜塔莎抬腳踹在她胸口,秋丙倒飛出去,撞在太陽能熱水器上,滾落在地,嘴角流出了血。

  夏乙衝上來。她沒有槍了,只能用拳腳。

  她的拳很快,腳很重,每一擊都奔著娜塔莎的要害去。

  娜塔莎的鐵鞭太長,近身戰反而不好使。

  她把鐵鞭收短,握在手裡,當短棍用。

  夏乙的拳打在鐵鞭上,疼得她直吸冷氣。

  娜塔莎一鞭抽在夏乙的腿上,夏乙的腿一軟,單膝跪地。

  又一鞭抽在她背上,她趴在地上,嘴裡湧出一口血。

  不到二十回合。兩個人躺在地上,動彈不得。

  娜塔莎把鐵鞭收起來,纏在腰上,扣好。

  她走到夏乙面前,蹲下來,伸出手,捏住夏乙的下巴,把她的臉轉過來。

  「春夏秋冬,聽說你們是清道夫東亞分部最厲害的殺手。也不過如此。」

  夏乙的嘴角有血,但她笑了一下。「你試試打林哥。看你能撐幾秒。」

  娜塔莎的手沒有鬆開,她的嘴角又彎了一下,這次彎得久一些。「林楓。我會去找他的。不急。」

  她站起來,朝樓梯口喊了一聲。「上來,把人帶走。」

  幾個穿黑色西裝的人從樓梯口走上來,手裡拿著繩子。

  他們把夏乙和秋丙的手反綁在背後,用黑布蒙住眼睛,押下樓去。

  樓下,幾輛黑色麵包車還停在那裡,發動機沒有熄火。

  車門拉開,夏乙和秋丙被推上車。車門關上了,麵包車駛出巷子,匯入車流。

  娜塔莎站在樓頂,看著那幾輛車消失在街道盡頭。她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夏威夷的解決了。兩個。」電話那頭說了什麼,她聽了聽。「好。我馬上去紐西蘭。」

  她掛了電話,走下樓梯。

  樓下的巷子裡已經沒有人了,只剩下那家小旅館,門窗緊閉,窗簾拉著。

  門口的地上有幾滴血,被風吹乾了,只剩下暗紅色的印子。

  娜塔莎從巷子裡走出來,上了一輛黑色的轎車。

  她坐在后座,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一個女人,長髮披肩,穿著一件紅色的連體褲。

  照片的背面寫著一個名字——梨花。她把照片收起來,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去機場。」她對司機說。

  轎車發動了,朝機場的方向開去。夏威夷的早晨陽光很好,街道上的人漸漸多了起來,遊客們背著包,拿著相機,在路邊等車。

  沒有人注意到那輛黑色轎車,也沒有人知道,這個城市剛剛發生了一場無人知曉的戰鬥。

  娜塔莎睜開眼睛,看著窗外。她想起夏乙說的那句話——「你試試打林哥。看你能撐幾秒。」她的嘴角彎了一下。

  林楓。她聽說過他。總理事就是他殺的,東州分部就是他毀的。

  春夏秋冬和梨花也是因為他才背叛組織的。她很期待和他交手。不是現在,但很快。


  轎車駛進機場,停在私人停機坪旁邊。

  一架小型飛機已經在那裡等著了,舷梯放下來,發動機在預熱。

  娜塔莎下了車,走上舷梯,進了機艙。

  飛機起飛了,往南飛,穿過雲層,穿過赤道,飛向南半球。

  紐西蘭,在遙遠的南方。

  那裡還有兩個女人在等著她。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