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曈，去外面偵察一下。看看島四周現在什麼情況。」
星曈從他肩上飛起來，懸在半空中。「明白。」它剛要往洞口飛，林楓叫住了它。
「等等。」
星曈轉回來，懸在他面前，兩個眼睛眨了眨。「主人，怎麼了？」
林楓看著它。他想起上次星曈在戴維斯博士那個島上被捕獲的事。它被那張白色的網罩住，被切成兩半，被燒成灰燼。
它雖然復活了，但林楓不想再失去它一次。
「上次你去追蹤清道夫，被他們抓住了。看來得給你加一層隱形皮膚。」
星曈的眼睛亮了一下。「隱形皮膚？像主人穿的那種？」
「那種不行。」林楓搖了搖頭。「光學迷彩作戰服只能騙過人的眼睛和普通攝像頭。清道夫的專業攝像頭很精密，能識別出光學迷彩的偽裝。戴維斯博士所在那個島，上次攝像頭就發現了我。我需要更先進的材料。」
他從背包里拿出那部碎屏手機，坐在地上，背靠著一棵椰子樹。
他打開相冊，翻了幾頁，都不是他想要的。
他又打開瀏覽器，在暗網上搜索。
暗網上的信息很多，但大部分都是交易帖和八卦，有用的東西很少。
他換了一個搜尋引擎，專門搜那些冷門的技術論壇。
那些論壇很少有人去，帖子也很少，但偶爾會有一些真正懂行的人在上面討論。他翻了很多頁，找到了一篇帖子。
帖子的標題很長，寫的是關於隱身材料的未來設想。發帖人沒有署名，只留下一個代碼。
他在帖子裡寫道：「人類尋找隱身材料很多年了。一般的材料只是根據環境改變外觀，讓眼睛看不見，這叫隱身。但真正高級的隱身材料，不止要眼睛看不見，還要雷達掃不到，紅外探測不到，還要自動調節溫度，防火防水，防腐蝕，還要輕，還要薄，還要耐用。」
帖子下面有人回復。「你說的這種材料，別說做不出來，就是做出來了也沒人能加工。」
又有人說。「科幻看多了吧？這種材料要是存在，軍方早就用了。」還有人直接罵他不懂裝懂。
林楓沒有看那些回復。他盯著發帖人描述的那種材料方案。
方案寫得很詳細，有分子結構圖，有合成路徑，有性能參數。
分子結構很複雜，像一張三維的網，網上的每一個節點都是一個功能模塊。
有些模塊負責吸收雷達波，有些模塊負責調節溫度，有些模塊負責匹配環境顏色。
作者還畫了一張示意圖，標註了每一種材料的位置和比例。
林楓看了很多遍。他的腦子在飛速運轉，把那些分子結構圖一層一層地拆解，把那些功能模塊一個一個地理解。
以前提取一種新材料，他需要很長時間來認知。現在他的認知能力比以前強了很多，看過的東西很快就消化了。
理解。
錨定。
提取。
精神力從眉心抽離，比前幾天提取星曈的時候輕一些，但還是有明顯的消耗。
他的太陽穴又開始跳了，但沒有上次那麼厲害。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順著鼻樑往下流。
手機屏幕上的光芒閃了一下，又閃了一下。一件衣服出現在他手裡。
純白色的，像剛下過的雪那麼白。很輕，輕得像沒有重量。
摸上去很滑，很涼，像絲綢。
他把衣服抖開，是一件連體的，從頭到腳都能包住，臉上有面罩，手腳有手套。和之前的光學迷彩作戰服不一樣，那件是透明的，這件是純白的。
林楓的眉頭皺了一下。既然是隱身的，應該是透明的，或者是能變色的，怎麼會是純白色的？
他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白色的，沒有任何圖案，在陽光下白得刺眼。他剪下衣角的一小塊，把星曈叫過來。
「星曈，別動。」
星曈懸在半空中，一動不動。林楓把那一小塊白色布料罩在星曈身上。布料很小，剛好蓋住星曈的身體。
神奇的事發生了——星曈不見了。不是變透明了，是徹底消失了。
林楓伸手去摸，摸到了星曈溫熱的身體，但他的眼睛看不見它。他把布料拿開，星曈又出現了。
「星曈，你感覺怎麼樣？」
星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又抬頭看了看林楓。「沒什麼感覺。就是一層紗罩在身上，不悶，也不重。」
林楓把那塊小布料收起來，把整件白色衣服疊好，遞給星曈。
「穿上。出去偵察一下。看看島四周現在什麼情況。」
星曈把那件白色衣服套在身上。衣服比它的身體大很多，但一穿上就自動收縮了，貼合著它的輪廓，像一層皮膚。
星曈又消失了。林楓只能聽見它的聲音。
「主人，我走了。」
「小心。發現不對就回來，不要硬闖。」
「明白。」
陽光很烈，海面上波光粼粼。星曈把高度降低，貼著樹梢飛。
它飛到了島的東面。那裡有一片沙灘，沙灘上有很多腳印，還有被拖拽的痕跡。
它沿著海岸線往北飛，到了島的東北方。那裡有幾棟房子，就是林楓昨天去過的那個據點。房子已經塌了，牆倒了，屋頂塌了，還在冒著余煙。
清道夫的人在廢墟里翻找著什麼，有人拿著鐵鍬，有人拿著探測儀，有人站在旁邊指揮。
星曈從他們頭頂飛過，沒有一個人抬頭看。他們看不見它。
它繼續往北飛，到了島的北面。
海面上停著幾艘船，有大有小。大的那艘是灰色的，船頭有炮，甲板有雷達，船尾有直升機停機坪。
小的是快艇，黑色的，在大的旁邊漂著，像幾顆圍著大魚轉的小魚。
船上有人在走動，有人在站崗，有人在用望遠鏡看海面。
船上的雷達在轉，一圈一圈的，掃描著天空和海面。星曈從雷達前面飛過去，雷達沒有反應。
星曈升到高空。離海面幾百米的地方，懸著一架無人機。黑色的，機翼很長，機身下面掛著一個大號的攝像頭。
這不是普通的攝像頭，這是那種能識別光學迷彩作戰服的專業精密攝像頭。
星曈從無人機旁邊飛過去，攝像頭的鏡頭轉了一下，掃過它所在的方向，又轉回去了。什麼都沒有拍到。
星曈繼續往上升。到了更高的地方，它看見了更多的船。
島的四周都有船，把整座島圍在中間。有的離島近，有的離島遠，但都在視線範圍內。
它們在海面上緩慢移動，像一群在海面上巡邏的狼。因為這個小島周邊海域是林負快艇被炸的關鍵區域，所以清道夫重點排查。
星曈在島上空飛了一圈，把所有的情況都看在眼裡。然後它降下來，回到山洞旁。
林楓還坐在那棵椰子樹下面，背包靠在樹根上。
星曈脫掉那件隱形衣，重新出現在他面前。
「主人，我回來了。」
「看到什麼了？」
星曈把情況詳細說了一遍。島東北方的房子昨天被主人被炸了，清道夫正在清理現場。
島的四周都有船，還有一些快艇在海上巡邏。
高空有無人機，帶精密攝像頭的。那種攝像頭能識別光學迷彩作戰服，但識別不了我身上這件。
海面上的巡邏船也在來回開，把島圍得很嚴實。
林楓聽完，沉默了一會兒。他沒有說話，從背包里拿出壓縮口糧和營養液，吃了一些，喝了一些。他把東西收好，站起來，看著遠處的海面。
「他們不相信我死了。」他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星曈說。「清道夫沒有上當。」
星曈飛到他肩頭，蹲下來。「主人，那今天還去公海嗎？」
「去。」林楓說。「挑戰書是我下的。我答應了三天後到，就要到。」
林楓往前走了幾步，站在陽光下。風吹著他的頭髮，把他的衣角吹起來。
他看著遠處那些船的黑影，眼睛裡沒有猶豫。
林楓將那塊白色布料一角簡單縫補，給星曈穿上。它蹲在他肩上。從外面看，他的肩上什麼都沒有，只有空氣。
但林楓能感覺到它的重量，很輕，像一隻蝴蝶落在肩頭。
而林楓則穿上那件隱形衣。
「走吧。」
他轉身走進密林，朝著一處隱僻的入海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