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工珠寶的店門口排起了長隊。沒有搞活動,只是正常營業。
每天早上九點開門,八點半就有人來占位置。
有江城的本地人,有從省外坐飛機來的,還有幾個從國外專程趕來的。為了搶那幾款限量版的珠寶。
林楓提取的寶石數量有限,每一款都只做了幾件,賣完就沒有了。
春甲站在櫃檯後面,手裡拿著托盤,托盤上放著一條藍寶石項鍊。她正在給一個穿貂皮大衣的女人介紹。
「這是最後一款了,昨天剛到。寶石是鴿血紅,緬甸產的,切工是我們自己的師傅做的。」
女人拿著放大鏡看了很久,又用手機拍了照片發給她老公看,打了十分鐘電話,最後買了。
她刷卡的時候手都沒抖。春甲把項鍊裝進盒子裡,用絲帶系好,雙手遞過去。
她的臉上帶著微笑,是真正的、發自內心的微笑,有別於那種職業的假笑。
她以前拿槍的手,現在遞出去的是一條幾百萬的項鍊。她自己都覺得不真實。
太空白晶電池的店裡,夏乙正在接待一個從德國來的客戶。
客戶是一個汽車公司的技術總監,頭髮花白,戴著厚眼鏡,說話很快,德語口音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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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乙曾受訓於清道夫,精通多國語言,德語自然不在話下。
客戶問了很多技術問題,續航、充電速度、低溫性能、安全測試數據。
夏乙對答如流,把齊安重教授給她的資料全背下來了。
客戶聽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伸出手。「我們想買一萬塊。」夏乙握住了他的手,臉上沒有表情,但心裡跳了一下。一萬塊,不是小數目。
深空科技的店裡,秋丙正在給一個客戶演示AI。
客戶是一家物流公司的老闆,想用AI優化運輸路線。
秋丙打開電腦,輸入了幾個參數,AI在幾秒鐘內就計算出了最優路線,比他們現在的路線節省了百分之十五的時間。
老闆看了數據,當場簽了合同。
秋丙把合同收好,送客戶出門。
她回到店裡,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靠在櫃檯上。
陽光從玻璃門照進來,照在她臉上,暖洋洋的。她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
蒙塵醫療的店裡,梨花正在接電話。電話是一個病人家屬打來的,她母親得了晚期肺癌,醫院說沒有希望了,家屬在網上看到蒙塵的新藥,想試試。
梨花耐心地聽她說完,問了幾個關鍵問題,然後告訴她如何購買,如何使用,需要注意什麼。
她說話的語氣很溫和,和以前在清道夫的時候判若兩人。
以前她對目標說話也是溫和的,但那溫和下面藏著刀。現在的溫和是真的溫和。
四個店的火爆,讓四個店長成了江城的名人。
有人在論壇上發帖,標題是「天工珠寶的店長也太好看了吧」,下面有人跟帖說太空白晶電池的店長更好看,又有人說深空科技的店長氣質最好,還有人反駁說蒙塵醫療的店長最有女人味。
帖子蓋了幾百樓,吵得不可開交。
有人把她們四個的照片拼在一起,發到網上,配了一行字——「江城四大美女店長」。
春甲看到了,沒在意。
夏乙也看到了,笑了一下。
秋丙沒看到,她很少上網。
梨花看到了,皺了一下眉,關掉了。
陸青蔓也重新成了江城商界的焦點。
天工珠寶的市場份額在一個月內就超過了所有競爭對手,重新奪回了江城的珠寶龍頭地位。
有人請她去參加行業論壇,有人請她去做演講,有人請她上電視節目。
她都婉拒了,只參加了一個珠寶展。
她去的時候穿了一件黑色的連衣裙,脖子上戴著一串珍珠項鍊,很簡單,很低調,但站在那裡就是焦點。
記者圍著她拍照,問她成功的秘訣。她說了一句話。「有一個很好的團隊。」
她沒有提林楓的名字。其實她太想提林楓了,但林楓不讓她提。
林楓說,你不要提我,我不想出名。
上官愛婷也成了藥界的名人。
蒙塵的新藥一個接一個地上市,每一個都能引起轟動。
有醫藥雜誌想做她的專訪,有大學請她去講課,有幾家投資機構找她談合作。
她也拒絕了大部分,只接受了一家醫學期刊的書面採訪。
採訪的最後一個問題是:「蒙塵的成功,最大的功臣是誰?」上官愛婷在紙上寫了兩個字:「團隊。」
她也沒有提林楓的名字。她也很想提,但林楓說不用。她就不提。
龍超和冬丁雖然年輕,但在AI圈子裡已經小有名氣了。
深空科技發布的AI模型在好幾個國際評測榜單上排名靠前,超過了國內外很多大公司的產品。
有技術論壇請龍超去做分享,他沒去。
他自己不去,讓冬丁去。
冬丁站在台上,穿著黑色的西裝,短髮打得很精神,對著幾百個技術人員講技術細節。
她講得很清楚,很透徹,台下的人聽得認真。
講完後有人舉手提問,她對答如流。
一個資深工程師站起來,問了一個很刁鑽的問題。冬丁笑了笑,用一句話就解答了。全場掌聲。
沒有人知道,這一切的背後,有一個男人。
他不在店裡,不在台上,不在任何公眾場合露面。
他在北辰大廈三樓的材料供應部倉庫里,一個人待著。
他從手機里提取出一塊稀有金屬,把它放在貨架上。
又提取出一顆鑽石,放在盒子裡。
又提取出一瓶營養液,貼上標籤。
這些都是四大直營店需要的原材料和產品,都是他一個人弄出來的。
他不跟客戶打交道,不做宣傳,不參加活動,不接受採訪。
他甚至不讓陸青蔓和上官愛婷在公開場合提到他的名字。
有人問天工珠寶的寶石是從哪裡採購的,春甲說「商業機密」。
有人問太空白晶電池的材料是從哪裡來的,夏乙說「自主研發」。
有人問蒙塵的新藥是誰研發的,梨花說「公司團隊」。
有人問深空科技的AI模型是誰設計的,秋丙說「龍超和冬丁」。沒有人提到林楓。
城東的翠湖山莊,趙銘的別墅里燈亮著。
趙銘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面前擺著幾瓶洋酒,已經開了兩瓶,還有一瓶沒開。
他穿著一件花襯衫,領口敞著,露出裡面的金鍊子。
他的頭髮比以前稀了,髮際線往上退了一截,額頭顯得很大。
他比以前胖了一些,肚子鼓起來了,坐在沙發上的時候,皮帶扣勒著肉,不舒服。
他用手扯了扯皮帶,罵了一句。
「媽的,陸青蔓那個婊子,又回來了。」
客廳里還坐著三個人。三個人都五十多歲,穿著西裝,打著領帶,頭髮梳得整整齊齊。
他們是陸青蔓的三個叔伯——陸振邦、陸振業、陸振民。
當年他們聯合趙銘,當了清道夫的走狗,搶走了陸青蔓的天工珠寶城和陸氏新能源。
後來清道夫倒了,他們又成了自由身,但市場已經不是他們的了。
天工珠寶重新奪回了龍頭,陸氏新能源被太空白晶電池打得一敗塗地。
他們的生意一天不如一天,工人工資都快發不出了。
陸振邦坐在趙銘對面的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茶。茶已經涼了,他沒喝。
他看著趙銘那張胖了一圈的臉,心裡看不起,但臉上沒表現出來。
「趙公子,你找我們來,有什麼事?」
趙銘把酒杯放下,身體前傾,雙手撐在膝蓋上。「陸青蔓那小娘們,現在風光得很。天工珠寶又把市場搶回去了,你們的珠寶城呢?還有生意嗎?」
陸振邦的臉色沉了一下。
他的珠寶城現在是半死不活的狀態,每天進店的客人不到十個,成交的不到一個。
員工走了大半,剩下的也是混日子。他把茶杯放在茶几上,沒有接話。
陸振業在旁邊開口了。「趙公子,陸青蔓背後有人。她那些珠寶的材質,我們沒見過。不是市面上能買到的東西。她那電池,更不用說了,全世界獨一份。我們拿什麼跟她爭?」
陸振民也插嘴。「還有那藥,那AI。這些東西,不是一個陸青蔓能搞出來的。她背後一定有人。那個人可能是誰?」
趙銘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他的眼睛眯起來了,眯成一條縫。
「不管是誰,我們不能就這麼認輸。」他放下酒杯,看著陸家三兄弟。「你們想不想把市場搶回來?」
陸振邦沒有說話。陸振業和陸振民也沒有說話。三個人對視了一眼,然後看著趙銘。
「你有什麼辦法?」陸振邦問。
趙銘笑了。他從沙發墊子下面摸出一張紙,展開,鋪在茶几上。
紙上寫著一個地址,在國外,在太平洋上某個小島。地址下面還有一行小字,寫著一個人名。
「這個人,也許能幫我們。」
陸振邦低頭看了一眼那個名字,眉頭皺了起來。「這個人,可靠嗎?」
趙銘把紙折起來,塞回口袋裡。「可靠不可靠,試試就知道了。」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拉開窗簾。窗外是翠湖,湖面上倒映著月亮。
他看著那片月光,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他想起以前追陸青蔓的時候,陸青蔓看都不看他一眼。
他想起林楓打他的時候,那種疼,他忘不了。
現在,林楓不知道去哪了。陸青蔓又起來了。他不甘心。他要把失去的,全拿回來。
趙銘轉過身,看著陸家三兄弟。「陸青蔓那邊,你們盯緊了。有什麼動靜,告訴我。」
陸振邦站起來,整了整領帶。「趙公子,我們老了,折騰不動了。你年輕,你折騰吧。」他轉身朝門口走。陸振業和陸振民也站起來,跟在他後面。
趙銘看著三個人的背影,冷笑了一下。「老東西,慫了。」他沒有留他們。
三個人走了之後,客廳里安靜下來。
趙銘一個人坐在沙發上,喝著剩下的酒。
燈光照在他臉上,照著他發胖的臉和禿了的額頭。他的眼睛盯著茶几上那張紙的印痕,看了很久。
月亮從雲層後面鑽出來,照在翠湖的水面上。風從湖面上吹過來,吹動窗簾,吹動茶几上的酒杯。
酒還剩半杯,琥珀色的液體在杯子裡晃了晃,又靜止了。
趙銘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他捏緊了杯子,眼裡閃過恨意,「陸青蔓,你給我等著,我看你還能蹦躂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