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直營店重新開業後的第一個星期，林楓沒有再去店裡。
他把店交給春甲她們，自己待在北辰大廈三樓的材料供應部倉庫里。
倉庫的貨架上堆滿了東西，有稀有金屬，有寶石原石，有各種顏色的液體瓶。
他沒有整理貨架，而是坐在一張椅子上，手裡拿著手機，盯著屏幕發呆。
星曈蹲在他肩上，兩個眼睛也盯著屏幕。
屏幕上是王石發來的監控截圖，四個店門口的停車場、人行道、馬路，被紅線圈出了好幾個區域。
這些區域是安保的死角，有人在這些地方活動，攝像頭拍不到。
林楓把手機放下，站起來走到牆邊，牆上有白板，白板上畫著北辰大廈和四個直營店的位置圖。
他用黑色馬克筆在四個店周圍畫了幾個圈。這些圈是爆炸發生前那四個人站過的地方，攝像頭拍到了他們的背影，但沒有拍到臉。
林楓在白板前站了很久，然後把春甲、夏乙、秋丙、冬丁、王石叫到了會議室。
「上次炸店，對方挑的是凌晨兩點，店裡沒人，攝像頭沒拍到臉。下次他們不會挑凌晨兩點了，也不會用那種土炸藥了。」林楓站在白板前面，用馬克筆在四個店的位置上畫叉。「我們要提前做好準備。不只是防炸店，還要防一切可能的手段。放火，投毒，破壞供電，切斷網絡，什麼都可能發生。」
王石坐在長桌的左側，面前的筆記本上記了好幾頁。「林哥，我們的安保系統已經很先進了。感應報警，人臉識別，震動探測，熱成像，都有了。」
「還不夠。」林楓說。「對方如果穿防熱成像的衣服，你的熱成像就廢了。如果戴高仿真的矽膠面具，你的人臉識別也廢了。如果從地下挖地道，你的震動探測也廢了。」
王石沒話說了。他知道林楓說得對。安保系統和攻擊手段一直在賽跑，安保系統升級了，攻擊手段也跟著升級。
永遠沒有完美的安保系統，只有更完善的安保系統。
秋丙一直沒說話，等林楓說完，她開口了。「林哥，深空科技的AI可以配合安保系統。AI能分析人的行為模式，不止靠臉和靠衣服，還可以靠走路姿勢、動作習慣、停留時間。一個人戴了面具，換了衣服，但他的走路姿勢很難改。AI通過學習大量數據，能識別出同一個人，不管他穿什麼衣服，戴不戴口罩。」
林楓看著她。「需要多少數據？」
「越多越好。」秋丙說。「現有的監控錄像夠用，但需要人工標註。把每個進入監控範圍的人標出來，告訴AI這個人是誰，這個人幹了什麼。AI學得越多，識別越准。」
林楓點了點頭，看向冬丁。「冬丁，你配合秋丙做這件事。標註的工作，讓安保隊的人幫忙。」
冬丁點頭。
林楓又看向夏乙。「夏乙，太空白晶電池那邊，能不能做出一種小型化的應急電源？體積小，功率大，能在大廈和直營店斷電的情況下，自動切換，保證監控和門禁系統不斷電。」
夏乙想了想。「體積做小不難，功率做大也不難。難的是兩者兼顧。齊安重教授那邊有技術儲備，我和他商量一下，應該能做出來。」
「好。」林楓說。「做出來之後，大廈和四個店各裝一套。主電源斷了，備用電源自動切換，無縫銜接。監控不能黑，門禁不能關。」
夏乙點頭。
「王石。」林楓看著他。
「在。」
「你帶著安保隊，把大廈和四個店周圍的管線全部排查一遍。供電線路，網絡線路，都查。看有沒有容易被破壞的地方，有的話加固。埋地下的，加套管。架空的，改地下。不能讓對方切斷網絡和電源。」
王石在本子上記了幾筆。「明白。」
林楓又拿起馬克筆，在白板上畫了一個新的區域。
這個區域在北辰大廈和四個直營店之間，是一片空地，目前什麼都沒有。
「在這個位置，建一個監控中心。」林楓在空地上畫了一個方塊。「專人值守，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監控不光看大廈和店裡的畫面，還要看周圍的畫面。有人靠近，提前發現，提前預警。」
王石問。「這個監控中心，誰來建？」
「龍老那邊有施工隊，讓他們來建。」林楓把馬克筆放下，轉過身。「時間緊，半個月內完成。大家分頭行動。」
會議散了。春甲、夏乙、秋丙、冬丁、梨花各自回了自己的崗位。王石去聯繫龍嘯天的施工隊。林楓回到三樓倉庫，坐在椅子上，又拿起了手機。
他打開一個關於新型安保設備的論壇，翻了幾頁，找到了一個帖子。
帖子的標題是「關於未來安防系統的幾點設想」，發帖人寫了很多，從傳感器到AI，從AI到大數據，從大數據到物聯網。
帖子下面有人回復，說這些設想太超前了，現在的技術做不到。
林楓把帖子看了好幾遍，然後把手機收起來，閉上眼睛。
他在想一個東西，一種傳感器，不是普通的傳感器。
這種傳感器不是探測人的形狀和溫度，而是探測人的生物電場。
每個人身上都有生物電場，微弱，但存在，而且每個人的電場頻率不一樣，像指紋一樣，是獨一無二的。
如果能做出這種傳感器，把它裝在直營店門口，任何靠近的人都會被探測到，不管他穿什麼衣服，戴不戴口罩，化不化妝。
傳感器會捕捉到他的生物電場，和資料庫里的記錄比對，如果是危險人物，系統會自動報警。
林楓睜開眼睛，拿出手機，在搜索欄里輸入了「生物電場傳感器」幾個字。
搜出來的結果不多，大部分是學術論文，還有幾個專利文件。
他打開一篇論文，看了起來。論文寫得很專業，很多術語他看不懂。
但他看懂了結論：這種傳感器在理論上是可行的，但目前的製造工藝達不到要求。
他把論文關掉，打開相冊，找到一張圖片。
圖片上是一個圓形的裝置，巴掌大，銀灰色的，表面有很多小孔。
這是他以前在某本未來科技雜誌上看到的，介紹了一種基於生物電場識別的新型安防設備。
雜誌是英文的，標題很長，大意是「未來十年的安防技術」。他把那張圖放大了，盯著看了很久。
理解。
錨定。
提取。
精神力從眉心抽離，不輕不重。手機屏幕上的光芒閃了一下，一個巴掌大的圓形裝置出現在他手心裡。
銀灰色的，表面有很多細密的小孔，像蜂巢。
他把它放在桌上，又提取了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五個銀灰色的圓盤整整齊齊地擺在桌上。
星曈從肩上飛下來，繞著圓盤轉了一圈。「主人，這是什麼？」
「生物電場傳感器。」林楓拿起一個，用手摸了摸表面。金屬的，涼絲絲的，小孔裡面藏著晶片和天線。「把它裝在店門口，方圓五十米內，任何人的生物電場都會被捕捉到。每個人的電場頻率不一樣，只要記錄過一次，下次他再來，系統就能認出來。」
星曈落在桌上，用眼睛掃描了一下圓盤。「這技術超前了至少二十年。」
「所以才要提前用。」林楓把圓盤裝進一個布袋裡，背上布袋，走出倉庫。他進了王石的辦公室。
王石正在打電話，看見林楓進來，掛了電話。
「林哥，什麼事？」
林楓從布袋裡拿出一個銀灰色圓盤，放在王石桌上。「把這個裝在直營店門口。一個店裝一個。離店門不要超過二十米，離地面不要超過兩米。它能探測方圓五十米內所有人的生物電場。有人靠近，它會自動記錄。記錄下來之後，和數據對比，如果有人之前被記錄過，系統會報警。」
王石拿起圓盤翻來覆去看了幾遍。「這東西哪裡來的？」
「我弄來的。」林楓沒有多解釋。「怎麼裝，裝哪裡，你來安排。裝好之後，調試一下，確保能正常工作。」
王石沒有再多問。他把圓盤收好，拿起桌上的電話，開始安排施工。
天快黑了，四個店的燈還亮著，門還開著，還有客人在裡面。
停車場裡的車還很多，有人在往車裡搬東西，有人剛把車停好往裡走。
他看了很久，然後拉上窗簾，坐到辦公桌前。
他拿起桌上的筆，在一張白紙上寫了一個日期。
那是半個月後的日期。他要在這個日期之前，把所有的安保設備都裝好，調試好。
他不想再看到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