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食堂的燈亮得比平時早了一些。
王甜甜打著哈欠下樓時,看見陸青蔓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擺著一杯豆漿,沒動,杯口已經涼透了。
她走過去坐下,給自己盛了一碗粥,問了一句今天怎麼這麼早。
陸青蔓說睡不著,下樓坐一會兒。她沒有提昨晚那枚紐扣的事。
上午九點,春甲到店,剛打開店門,就在門縫下面發現了一個東西。
她蹲下來看,是一張對摺的白紙。
紙沒有信封,沒有任何標記,像是有人從門縫底下塞進來的。
她拿起紙打開,上面寫著一行字——「你們找的人,不在你找的地方。」
字跡工整,是用黑色原子筆寫的,沒有落款,沒有任何多餘的符號。
春甲把紙翻到背面,空白。
她捏著那張紙站在門口看了幾遍,不明白誰寫這個字條在這啥意思。她把紙折好放進口袋,推門進了店。
中午的時候,蒙塵醫療的直營店也收到了一個東西。
梨花在整理櫃檯下面的備用藥盒時,發現藥盒之間的縫隙里夾著一張小紙條。
紙條很小,大概只有拇指長短,被折成了很小的方塊。
她拆開看了,上面寫著三個字:「長白山。」
字跡和那張紙上的相同,像是出自同一隻手。
梨花把紙條收好,沒有告訴其他人,直接給陸青蔓發了消息,把文字拍了一張照片發過去,附了一句:「店裡的,不知道什麼時候放的。」
陸青蔓沒有回消息。她在辦公室里坐了很久,盯著屏幕上的那張照片,放大又縮小,縮小又放大。
字跡沒有任何特徵,非常工整,像是不想被人從筆跡上認出什麼。
陸青蔓將兩張紙條上的字連起來反覆想了想,她在想這個「要找的人」會不會就是指的林楓?而長白山正是說明林楓就在那裡?
難道林楓有什麼危險?
陸青蔓不由得擔憂起來,因為林楓一直沒有回信息。
她又嘗試撥打了林楓的電話,電話那頭依舊顯示無人接聽。
人找不到,電話又不通,陸青蔓只能以林楓那高超的身手不至於受到傷害,只是比較忙,或不便接聽電話和回復消息,作為心理安慰。
她關上手機,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
傍晚的時候,王石在對直營店周邊區域的監控進行例行檢查時發現了一段錄像,拍的是蒙塵醫療店門口。
錄像顯示凌晨三點左右,一個人影在店門口站了大約三十秒。
人影穿著深色連帽衫,戴著兜帽,看不清臉,身形也模糊,像是刻意避開了監控鏡頭的中心範圍。
那人影沒有敲門,沒有停留太久,只是站著,然後轉身離開了監控畫面。
王石把那段錄像來回看了好幾遍,拉近放大,但像素有限,只能確認是一個大約一米七左右的人影,體型中等,沒有更具體的信息。
他截了圖發給陸青蔓,附了一句:「昨晚拍的,蒙塵店門口。」
陸青蔓把圖片放大看了,看了一會兒,回了句繼續加強監控。
她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水是涼的,她咽下去,又放下杯子。
她坐在那裡想這些天的種種異象,思緒萬千。
林楓一直沒有消息,這是她最大的擔憂。
窗外夜色漸深,北辰山的輪廓在暮色中越來越暗,又慢慢被路燈的光勾出淡淡的輪廓。
次日上午,春甲在店門口又發現了一樣東西。
這一次不是紙片,是一個小玻璃瓶,拇指大小,裡面裝著半瓶深褐色的液體,封口處有一圈乾涸的蠟封,像是某種老式藥劑瓶。
瓶身上沒有任何標籤,也沒有任何文字,拿在手裡微微發涼。
春甲把瓶子帶回後面,放在桌上,拍了張照片發給陸青蔓,說這是今天在店門口發現的。
陸青蔓回了兩個字:「別動。」過了一會兒又補了一句:「先收好,不要碰。」
與此同時,上官愛婷在蒙塵醫療內部整理藥品庫存時,發現一盒常用抗生素的封條被人撕開過,裡面少了一排藥板,但盒子外面的塑封膜又封得完好。
她翻來覆去看了幾遍,發現那些包裝膜的邊緣有輕微的不平整,像是有人用熱風槍之類的工具重新封合過。
她把這盒藥單獨拿了出來,標記了日期,放到一邊,沒有聲張。
這幾件事實在太巧了,幾乎在同一天內陸續出現,像是有人在遞話——不是宣戰,也不是談判,更像是在打招呼。
王甜甜在晚飯時忍不住提了一句,這幾天怎麼總感覺有人在暗處盯著我們,雖然沒真動手,但心裡發毛。
王石讓她不要多想,說可能只是有人在搞小動作,想讓我們自己亂起來。
秋丙沒說話,冬丁往她碗裡夾了一塊排骨。春甲低頭吃飯,沒接話。
窗外江城的夜景已經鋪開了,北辰山在夜色的浸染下只剩一道模糊的剪影。
山頂的電視塔亮著紅燈,一閃一閃的。
陸青蔓在窗邊站了很久,然後關燈,躺下,閉上眼睛。
她沒有睡著,但也沒有再起身。
窗外的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影。
她在黑暗中睜著眼睛,想著長白山這三個字,想著那個字跡工整的紙條,想著那些毫無解釋的暗示,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辦。
她只知道,有人在暗處看著她們,在林楓沒有回來之前,她們不能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