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繞行

  上海港的天剛亮，海面上的光還沒完全鋪開。

  林楓從一艘近海貨輪的舷梯走下來，腳踩到碼頭水泥地面時，腿微微發了一下力，長途航行的餘震還在肌肉里。




  他沒有去酒店，也沒有找地方休整，直接讓司機開往浦東機場。

  他需要一張去歐洲的機票，去哪裡都可以，只要不是直達摩洛哥就行。

  清道夫既然將陸青蔓她們押到摩洛哥，那摩洛哥必定是清道夫的又一個總部或者次總部。

  林楓不管從何地，一旦上了飛往摩洛哥的航班，那清道夫的全視之眼立刻就會發覺，所以他要降落在周邊國家。

  候機大廳里人不少，但排隊的速度比想像中快，他在櫃檯買了一張飛往裡斯本的票，經濟艙，中轉一次，沒有直飛，時間稍長一些，但航程相對常規，不容易引起注意。

  他拿著登機牌和護照過安檢，在候機區的長椅上坐下來，拿出手機，點開了星曈發來的那些信息。

  影像里的畫面很穩定，每一幀都拍得很清晰，車隊的路線、停機坪上的黑色飛機、沙地邊緣的隱藏通道入口，以及通道內部的停車場和走廊結構，都在畫面里一一呈現。

  他已經將這些位置信息保存在手機的加密文件夾中，那些坐標橫跨大半個非洲和歐洲的航線，像散落在地圖上的幾個圓點，彼此間隔很遠，但指向同一個方向。

  他從屏幕上移開視線，靠在椅背上，沒有繼續翻看，也沒有再低頭看手機，只是安靜地坐著，像是已經確定了接下來的路線，就等著飛機抵達預定的登機口，那些位置信息仍然存儲在他的手機里。

  浦東的候機廳里，陽光從頂部的玻璃幕牆透進來，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道明亮的光帶。

  旅客來來往往，登機口的電子屏上滾動著航班號和起飛時間，偶爾廣播裡傳出登機提示，聲音平穩，語氣溫和。

  等到登機牌上的航班號出現在顯示屏上，他站起來，把手機收好，走向登機口，跟著前面排隊的人一起穿過了廊橋。

  機型不算大，座位之間的間距剛好能讓人不覺得太擠，氣流在窗外偶爾帶來一陣輕微的顛簸，那些在空中不易察覺的晃動，延續了幾個小時，穿過雲層和不同的時區，從東亞大陸的邊緣一直延伸到歐洲西端的海岸線。

  飛機降落時里斯本的天已經黑了。

  機場的燈光從航站樓外牆蔓延出來，照亮了停機坪的輪廓，空氣里有海風夾帶著微弱鹹味的氣息，比上海更乾燥一些。

  他沒有在里斯本停留過夜，也沒有找任何交通工具。

  他從機場出來，沿著一條通往港口的方向走去，穿過幾條安靜的老街，街燈在石板路面上投下傾斜的光影，兩側的店鋪大多已經關了門。

  他用了些時間走到碼頭邊緣，在一處相對隱蔽的泊位邊停下來，從防水包里取出水下推進裝置，連上太空白晶電池，檢查了一遍密封情況。

  碼頭上幾乎沒有人經過，偶爾有一隻流浪貓從漁船中間穿過去，又消失在堆疊的纜繩和浮筒之間。

  他側身滑入水中，海水沒過肩膀後，推進器啟動，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響，帶著他穿過泊位出口，繞開近岸的航標燈和停泊的船體，沿著海岸線朝南偏東的方向移動。

  遠處的城市燈光很快被拋在身後，里斯本的輪廓越來越小，越來越暗，最後在水平線上化作一條細微的淺色痕跡，很快也被夜色完全覆蓋了。

  前方是海，海的那邊是非洲海岸。

  海水在他的兩側持續流動，帶著規律的起伏。

  

  氣溫比剛才下降了幾度，但水溫並沒有變得太涼，他在海面上保持著穩定的航速和方向。

  摩洛哥的海岸線還要航行一段時間，但從目前的海況來看，預計可以在天亮前到達預定位置。

  推進器還在持續運轉，聲音平穩而低沉，像是某種重複的節拍，在靠近非洲大陸的水面上劃出一道穩定的軌跡。

  遠處的海天交界處已經有了隱約的輪廓線，像是在引導他沿著這條路線繼續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