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又在外圍等了一會兒,沒有反應。
「星曈,我們先離開,等晚上再來。」星曈落到林楓肩上,準備離開。
地下屏幕上,四大護法正端坐在屏幕前,簡戰奇說:「林楓他要走了,不能讓他走了,這次一定要消滅他。」簡戰奇看向伊里布爾德。
伊里布爾德不急不躁,「不急,他的那些女人還在我們手裡,他還會回來的,如果我估計不錯的話,應該就在今天晚上。」
他停了一下,繼續說:「通知,讓下面的人做好準備,晚上我先會會林楓,先進行勸降,最後一次勸降。」
說這話的時候伊里的眼裡有多種複雜的神色,有對林楓的不舍,如此一個優秀人才,不加入他們組織太可惜了,又有一種決絕,該和林楓有個了斷了。
「如果勸降無果,務必一次性將他捉拿或殺死,不能再放虎歸山。」
手下的清道夫立刻準備起來。只等天黑。
林楓在一處公園的角落暫時停了下來,他避開那些有任何可能暴露他行蹤的攝像頭或私人監控。
星曈問:「主人,你準備怎麼做?」
林楓從拿出手機,再次提取了一件隱身衣。放入隨身的背包。還提取了一些防身和攻擊的武器。
然後他又提取了一些營養液和高能量食物。
林楓對星曈說:「星曈,到時只要入口開啟後,你就進去,記得穿上隱身衣,你進去後將裡面的構造匯成地圖發給我,如果能找到青蔓她們關在哪裡最好。」
「明白。」
林楓他把那瓶營養液喝完,擰緊瓶蓋放回原位,靠著石頭閉了一會兒眼睛。
他沒有真正睡著,但身體在靜坐中漸漸鬆弛下來,呼吸也慢了下去。
天邊的顏色從灰白變成橘黃,又從橘黃變成灰紫,最後徹底暗了。
只有遠處地平線上還留著一線淺色的光,幾顆星星開始從不同方向浮現出來,散布在逐漸變暗的天幕上。
夜色濃了。林楓睜開眼睛,站起來拍了拍衣服上的沙粒,再次朝著那片沙地走去。
夜風貼著地面流動,吹動細沙在低處滑動,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他踏上沙地時腳步沒有停頓,直接走到之前站過的位置附近。
把背包放在地上,拉開拉鏈,取出一塊C4炸藥,朝前方沙地隨手扔了出去。
那塊灰色的方塊在空中划過一道低弧線,落在幾十米外的沙面上彈了一下,靜止了。
緊接著一聲低沉的爆響從沙面下方傳上來,聲音不算大,但地面確實微微震顫了一下,沙粒被震得跳起來又落回原處。
像有人從地下敲了一下天花板,告訴下面的人:我來了。
沙地安靜了幾秒。然後前方的地面開始出現一條窄縫,縫隙邊緣的沙粒沿著邊界往下滑落,整塊地面微微下沉了一段距離,露出一條向下傾斜的通道入口。
冷白色的燈光從通道內部透出來,照亮了出口前一小片沙地。
就在入口開啟的瞬間,星曈已經穿上了隱身衣,無聲地從林楓肩上滑落,貼著地面快速掠入了那道縫隙,沒有驚動任何人。
有人從通道里走了出來。
步子不緊不慢,沒有帶隨從,也沒有攜帶武器。
伊里布爾德站在出口邊緣,身上穿著一件淺色長袍,在燈光下泛著微微的灰白。
他走了幾步,在離林楓大約一百米的地方停下來,沒有再往前走。
夜風從他背後吹過來,捲起長袍的下擺,他的聲音穿過那片空曠的沙地傳過來,不緊不慢:「林先生,我們又見面了。」
林楓看著他,身形沒有動。「被你抓的那些人呢?」
「她們很好。」伊里布爾德的語氣平穩。「沒有受傷,沒有受到不好的對待。她們只是暫時住在地下,等這邊的事情有一個結果。」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林楓身上,像是把眼前這個人從頭到腳又打量了一遍。「你這個人一直是這樣,明明有更好的路,偏偏選最難的那條。我不妨再跟你說一次。」
他的語速依然平緩,但語氣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經過了反覆的斟酌和權衡。
「只要你加入清道夫,那些人我馬上交給你,毫髮無傷,一個不少。另外,我還可以把護法的位置讓給你。這不是試探,也不是條件交換。我是真心想讓你成為清道夫的一部分。清道夫需要你這樣的人。我說過,你來了,護法之首的位置就是你的。」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不舍,像是一個惜才之人面對一塊無法雕琢的良玉;
有惋惜,像是明知結局卻還要再試一次;
還有一種近乎決絕的清醒,像是已經做好了某種心理準備,該了斷了。
他停頓了片刻,又著重強調:「只要林先生你願意,護法之首的位置就是你的。你們中國有句古話,叫『識時務者為俊傑』,我知道你不會輕易改變主意,但我還是想再說一次,你值得一個更好的選擇。」
地面上的對話一字不落地傳到了地下監控室。
屏幕前,簡戰奇盯著畫面,把伊里布爾德那幾句話來回過了幾遍,確認自己沒有聽錯。
他轉過頭看向屏幕兩側的威廉特斯和艾利斯·娜麗絲,發現她們的目光也定在那塊屏幕上,各自的表情都像是有話要說,但誰也沒有先開口。
簡戰奇的聲音先響了起來,語氣裡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荒誕感:「他剛才說什麼?要把位置讓給林楓?護法之首的位置?他說讓就給讓了?那他這幾十年算什麼?」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又停住了,像是不知道該把那股情緒往哪裡放。
威廉特斯沒有開口,他的目光一直停在伊里布爾德身上,表情像是還在消化這件事。
艾利斯·娜麗絲說話了,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楚:「他不是在商量,他只是在通知。」
沙漠之上,林楓的聲音也傳過來了,不大,但平穩而清晰:「護法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還是那句話——我林楓雖然沒什麼本事,但決不會淪為壞事做盡、惡事做絕的邪惡清道夫組織當走狗。」
他沒有提高音量,語氣也平平的,但字字落地有聲,像是這句話已經在心裡預備了很久,就等著這一刻說出來。
「哈哈哈。」
伊里布爾德笑了。那笑聲在空曠的沙漠邊緣持續了幾秒,沒有刻意放大,也沒有壓抑,像是對一個早已預料到的回應。
笑完了,他的語氣里沒有失望,只有一種已經放下什麼的平靜:「林先生,你說得對。確實,這是我最後一次問了。」
他頓了頓。「要是其他人聽到這樣的條件,十個人里有九個都會答應。你偏偏是那第十個。所以我很欣賞你。雖然我們道不同,但我確實很欣賞你。」
他往前邁了半步,雙手從長袍兩側自然垂下,像一個準備動手的姿態。「來吧,動手吧。」
他說完這個字,沒有再多說一句話,也沒有後退。
夜風重新開始吹動,把沙粒從地面捲起來又放下去,空氣中多了一種緊繃的氣息。
遠處的沙丘頂上,月光把邊緣勾勒出一道銀白的線條。
地下屏幕的畫面忽然輕微抖動了一下,燈光暗了不到一秒,又恢復了原狀——像是下層有什麼東西正在移動,信號短暫中斷了一下。
伊里布爾德仍然站在通道出口處,目光沒有移開,姿勢也沒有變。
他站在那裡,像是一道已經拉滿了的弓弦,只等第一支箭離開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