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再次警告

  飛行時間過了大半，機艙里的燈已經調暗了。

  大部分人都在睡覺，偶爾有人起身去洗手間，腳步聲在過道里輕輕響過，又很快消失。

  林楓坐在靠窗的位置，把遮光板拉下來了一半，窗外的雲層在午後光線下泛著偏暖的白光。

  他的手機放在小桌板上，屏幕朝上，沒有新的消息彈出來。

  從摩洛哥到里斯本的航班他特意選了一趟中轉時間較長的，不趕時間，不引人注意。

  在里斯本機場等待轉機的那幾個小時裡，他大部分時間都坐在候機廳角落的長椅上，周圍人來人往，沒有人多看他一眼。

  他上了飛往國內的航班之後，才稍微放鬆了一些，靠著座椅靠背，閉了一會兒眼睛。

  他還沒有完全睡著，只是處於半夢半醒的邊緣，身體在慢慢恢復，精神也在一點一點收緊那些散落的力量。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亮了一下。

  不是消息提示音，也不是來電，是一陣持續的光暈從屏幕上漫出來，冷藍色的，不像屏幕背光，也不像應用通知，像有什麼東西正在手機內部主動發光。

  林楓睜開眼睛，低下頭，看見那部屏幕布滿裂痕的手機正在自行亮起，整個過程沒有觸發任何外部輸入指令，也沒有顯示出任何具體的應用打開界面。

  他拿起手機，屏幕上的光正在緩慢流轉，像是某種信號正在被持續釋放。

  一封文字消息出現在屏幕上，不是簡訊，不是郵件，沒有來源號碼，沒有發送者標識。文字以穩定的節奏逐行浮現：

  「地球文明已接近瓶頸期臨界點。星際文明平衡秩序不可打破。最後一次警告：立即停止跨文明技術提取。否則，將激活文明自主清除程序，或進行文明收割。」

  沒有署名。沒有標點。只有這四行字，在屏幕上停留了大約十幾秒，然後慢慢淡去，像是什麼東西正在自動清除痕跡。

  屏幕恢復了正常，顯示著鎖屏畫面，壁紙是一張普通的雪山照，看不出任何異常。

  林楓把手機拿起來，沒有鎖屏，直接看星曈：「星曈，能追蹤剛才那條信息的來源嗎？」

  星曈落在他肩上，沒有接觸屏幕，它掃描了一會兒，然後說：「不行。通訊協議的層級和我已知的任何體系都不兼容。我不知道對方是怎麼把信息寫進手機里的，但我能確認——它不是通過網絡傳輸的。」

  林楓沒有繼續追問，把手機放回小桌板上。

  他沒有再盯著屏幕看，而是往窗外看了一眼。

  雲層正在變薄，下方的陸地輪廓已經開始清晰起來。

  

  他看了一會兒，然後重新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有些問題暫時找不到答案，但他記住了它們的形狀。

  他有一種隱約的預感，那個所謂的觀察者不會只發兩條信息就消失。

  濟州島的異象、首爾的地震、長白山天池的異常生態變化，都發生在他收到信息之後的不久，前後間隔不長，正好能讓人把兩件事放在一起重新打量。

  他不知道這兩者之間的關聯方式，但他注意到了它們在時間上的先後順序，這個順序本身已經形成了一條尚未被完全辨別的線索。

  他不是科學家，也不是生態學者，他只是一次又一次地回到同一個疑問里，在那些已經發生過的災害之間反覆確認它們出現的時間點，每一次確認都讓他更確定那個疑問本身的方向。

  他打開手機，翻到相冊里那張在濟州島拍的海邊照片，看了幾秒，然後關掉了屏幕。

  過了一會兒，他感覺自己的呼吸逐漸平穩下來，身體也放鬆了。

  他把手機翻了個面，讓小桌板把那些無聲的提示蓋住，靠著座椅閉上了眼睛。

  飛機正在向東飛行，機身偶爾在氣流中輕微晃動，窗外已經是夜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