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林楓剛才說的是中文,所以那個男人好像並不知道林楓說的什麼。
林楓站在門口,這次用日語問:「請問,你認識張三次郎嗎?」
他的語氣沒有變化,和方才一樣自然。
門內的男人沒有再說話,扶著門框,像是調整了一下站姿,換了一個更靠近門邊的角度,然後用日文回了一句:「不認識。我也是今天才搬來的,之前住在這裡的人是誰我也不清楚。你要想了解的話,可以去找房東。房東住在樓上的404室,他應該知道。」
他說完之後抬起手指了指天花板的方向,動作幅度不大,但足夠明確。
林楓看了他一眼,沒有繼續追問。
他轉身往樓梯口走。那個男人沒有立刻關門,像是在看著他走遠,直到腳步聲邁過樓道的拐角處,那扇鐵皮門才緩緩合攏,聲音很輕,鎖舌入位時發出短促的金屬碰撞聲。
他上了四樓,走廊和樓下差不多,燈光更暗一些。
他找到404室,那扇門和305室很像,但多了一道貓眼。
他敲了敲門,聲音在安靜的樓道里顯得有些空。
裡面傳來一陣細微的腳步聲,走到門邊停住了。
隔了幾秒,一個女人的聲音從門後面傳出來,用日文問:「誰?」林楓說,想找房東打聽一點事。
女人說:「我不是房東,我也是租客。你有什麼事可以跟物業說。」
她的語氣沒有不耐煩,也沒有刻意冷淡。
林楓聽完之後就知道上當了。
他立刻飛奔下三樓,來到305室門口,門已經關上了,鐵皮表面的漆面在樓道燈光下泛著一層微微的冷光,看不出任何變化。
他抬手推了一下,沒有用力,門就開了。
剛才的那個男人已經不在了。
玄關處的地板上多了一個很小的黑色塑膠袋,袋口系得很緊,像是隨手放在那裡的。
地板上有一道短促的劃痕,像是被什麼東西在快速拖行時造成的。
他剛跨過門檻,餘光掃到那個塑膠袋一側有一根細線,一端連著袋口,另一端沿著牆根延伸向廚房的方向。
他沒有繼續往裡走,也沒有看清那根線的末端到底通向哪裡。
他轉身,身體已經退出了門框範圍。
爆炸聲在他身後響起,火光和衝擊波同時從門內湧出,沿著走廊擴散,震碎了天花板的燈罩,碎片飛濺到走廊兩側的牆壁上,散落一地。
整棟樓都跟著震了一下,玻璃在窗框裡發出持續的、細碎的顫音。
本來林楓對這種引爆器異常敏感,靠著超凡的感知能力,他能很簡單的發現。
但張三次郎的心思非常細膩 他竟然把炸藥就藏在大門口,那個塑膠袋之下。林楓剛才從樓上下來,注意力都集中在找張三次郎上面。
但也就在爆炸發生瞬間,林楓用單兵能量護盾擋了一下,碎片和衝擊波沒有碰到他。
他站在原地沒有動,等那陣衝擊過去之後,他才把護盾收起來,沿著走廊往樓下走,沒有去查看爆炸的現場,也沒有停留。
樓道里陸續有人跑出來,有人站在樓梯口張望,有人在喊什麼,他沒有回頭。
到一樓的時候,門廳外面已經有人聚集了,但沒有人注意到他。
他快步往外走,剛邁出門廳幾步,樓側的空地上突然響起一連串短促的腳步聲,緊接著幾名穿著深色作戰服的人員快速移動到了他前方不遠處,呈弧形散開,大約十人左右,裝備齊全,動作利落,像是已經提前就位了一段時間,正在等待指令出現。
他們端槍的動作整齊劃一,槍口齊刷刷地指向他的方向,沒有喊話,沒有警告。
子彈幾乎是同時發出的,打在門廊的立柱和牆面上,碎片四濺。
而就在他們第一次扣動扳機的同時,那個站在門前的人已經不在原來的位置上了,像一頁被風吹過的紙,落在了人們原本沒有留意過的地方。
子彈落空時,槍聲和彈殼落地的聲音並沒有立即中斷,仍在持續地向牆面和地面上推進。
等槍聲停下來的那一刻,林風的身影已經出現在側面開闊的通道出口處。
他的移動過程中沒有出現瞄準需要的停頓或校正,直接轉向了那些人的方向,像是已經提前確認過他們之間的站位和間隙,從側面通道穿出後沒有落地,直接落在了他們側後方的一道低矮欄杆上。
他手裡的網槍已經連續擊發,每一次都精準地落在一個人腳下。
那些人試圖後退、轉向、側身,但網張開的面積和速度都超出了他們的反應範圍,收縮的速度比預計得更快,幾乎在他們重新調整站位之前就已經裹住了他們的肢體。
他沒有繼續查看他們的狀態,也沒有停留。
他把網槍收進口袋,轉身沿著街道的方向快速移動,速度均勻而穩定,沒有回頭。
身後的街道已經恢復了安靜,那些被網住的人正在地面或牆根處被逐漸收緊的網繩固定住自己的位置,沒有喊叫,也沒有繼續嘗試掙脫。
林楓走過轉角的時候已經放慢了速度,像是一個剛結束一段急行的人正在重新調整步伐。
他沒有回頭看那棟樓,也沒有再留意那些被留在地上的人。
他在繼續找張三次郎。